今年端午，老梁端午節這天有事沒有到鄉下去現場看龍船比賽，他在手機上看了些山河的龍船比賽視頻。老梁在視頻裡看到這些龍船比賽中，龍船槳手埋頭拚命劃船、指揮手嘴裡大聲吆喝加油並蹦跳著帶動全船節奏、鑼鼓手使勁按節奏擊打鑼鼓、掌舵手一絲不苟認真把舵，觀眾緊繃心弦齊聲加油呐喊……水面岸上熱火朝天的場面，實在撩人心弦，老梁心動不已，暗自下決心明年端午節一定要親臨現場觀戰。

　　山河縣八中端午節隻放一天假，端午節過後的這個星期天八中又照例隻放半天假，學校食堂中午、晚上依舊不提供飯食。這個星期天，老梁得同往常的星期天一樣，坐班車去八中門口給女兒送飯。

　　這個星期天老梁要送的東西不多，兩天前梁琪想拿的都自已拿了去，老梁要送的就兩餐飯菜和一點水果。這天，老梁老婆仍舊一大清早起床，買菜、做飯、炒菜。飯菜做好，老梁提前吃點，然後替女兒盛好飯菜，十一點不到，老梁便提著東西出了門。照舊是來到小區樓下，騎上他那輛白色雜牌子國四摩托車，幾轉幾轉來到去往丹溪鎮的班車臨時候車點。老梁停好摩托車，上班車。

　　今天，這班去丹溪鎮的班車是輛載新的東風牌中巴車，班車上的司機是個年輕小夥，售票員是個年輕漂亮三十歲不到的高個女人。女人上身穿一件花襯衣，下面穿一條土黃色牛仔短褲，光腳穿一雙今年流行的白色帶後跟的皮涼托鞋。

　　老梁上車後找個合適的座位坐了。此時，上一班開往丹溪鎮的班車剛走，這趟班車才到臨時候車點沒多久，班車上坐車的人不是很多——三個老太婆二個老頭，一個年輕小夥子。小夥子白白淨淨，斯斯文文，個子也還算高，一頭又黑又密的長發弄了個小波浪卷。現在年輕人很少弄這種頭髮，小夥子這小波浪卷看上去感覺還是蠻舒服的。另外還有兩個十八九歲的姑娘，姑娘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美一醜。胖的姑娘長得高大，身高一米七多，她皮膚白晰，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戴假眼瞼毛，隆鼻梁，一張大小合適的嘴，一頭濃密的長秀發，一張殷實的長方臉上化較濃的妝;她身上穿一條適體的花長裙子，腳下穿一雙高跟涼鞋，體重怎麽也有一百四五十斤。胖姑娘由於長得高大，看上去還是胖得挺勻稱的。瘦姑娘則不一樣，她鼻梁實在太高太瘦削，臉下巴又太尖，眼睛小且是單眼皮;她個不高，一米五五不到，皮膚不太好，暗黃暗黃的，體重八十斤不到，用面黃肌瘦形容她再合適不過。姑娘兩人在班車中間並排坐著，正一起開心地說著話。老梁的座位在胖姑娘的正後面。

　　這時，只聽那瘦姑娘對著胖姑娘道，“美玉姐，你知道嗎?前天我爸他們劃龍船，我們南塘村龍船隊的同西關村龍船隊的大打了一架，有幾個都住院了呢！”

　　“什麽?打架?我沒有聽說呢！前天我跟我爸、我媽到我外婆家去過端午了，我在我外婆她們那看的劃龍船，今天早上才回的家。那，姑父沒事吧?”胖姑娘笑著說道。胖姑娘笑起來白嫩的臉上露出兩甜甜的酒窩，甚是好看。這兩姑娘是姑表親。

　　“唉，多少也挨了幾下子。還好他瘦，身子靈活，聽他說只是挨了兩耳光，但他也打了別人好幾船槳板子。你別看我爸瘦，勁還是蠻大的，他說板子都被他打爛了。”瘦姑娘也微笑著回話道。瘦姑娘聲音還是蠻好聽的，柔聲細語，有種輕風拂面的感覺。也許那風裡還缺了點香氣。

　　“那姑父可是打贏了的。姑父以前不是常來我們村，同我爸他們一起練散打嗎?肯定比西關村的那些人利害些羅！”胖姑娘道。

　　“也不是呢，西關村的人有很多也是練過功夫的。聽我爸說，裡面還有兩個是專業的武師，家裡都開得有武館呢！”瘦姑娘道。

　　“這樣啊，那你們村裡都傷了誰?傷得利害嗎?”胖姑娘正色道。

　　“好象那個喊趙四的最利害，被打斷了一根肋骨，趙文明也住院了，趙常勝他兩兄弟不知哪個頭被打破了，也在住院。其余的好象都不太嚴重，什麽被打出鼻血，頭臉被擂了幾拳，胳膊被木槳拍腫了，有的手指被咬了一口，還有的下體被踢了一下……我們村這邊參與打架的，只有我爸一個人挨打輕點。”瘦姑娘緩緩說道。

　　“那，那個，趙、趙木森怎麽樣?受傷了嗎?”胖姑娘臉上表情有點不自然，問得有些許的急切。

　　“喲，你問他。喲，忍不住了吧！嘿嘿，我就說，聊了這麽多，到現在才問，藏得不淺哦！”瘦姑娘笑嘻嘻地說道。看來這趙木森是胖姑娘的相好。

　　“呸，你逗我吧！我就讓你逗我。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早就知道了的。說吧，他怎麽樣了?”胖姑娘面帶笑容輕輕嘖了瘦姑娘一口。

　　“嘿嘿嘿，我就不說呢！看能把你急成什麽樣，是不是要馬上下車去人民醫院看看啊?”瘦姑娘嘻笑著說道，接著她又正色道，“你那個趙木森，比我爸還好，他們打架的時候，他溜去上側所了。等他上完側所，架也打完了。我爸後來都一個勁地責怪他，說他這個滑頭，早不上遲不上打架了上茅坑，怎會這麽巧?肯定是在邊上圍觀，看要打群架了就溜了。要不是少他那個大塊頭，我們村絕不會輸這麽多的。”

　　“哦，那天上午十一點多他給我打了個電話，我問他為什麽沒有去劃船，他說他是新手是候補隊員，正式隊員在比賽。我聽電話裡也沒有什麽劃船的聲響，就問他怎麽沒聽見鑼鼓聲?他說他正在別人家裡上廁所。我說你上廁所給我打什麽電話，後來他還被我罵了好幾句。”聽瘦姑娘如此說，胖姑娘緊繃的神經很快松馳了下來，臉上又露出了帶著酒窩的甜甜笑容。

　　“喲，喲，喲，上個廁所都給你打電話，看來你們之間發展得比我曉得的快多了。是不是還有什麽更惡心的瞞著我啊?”瘦姑娘一臉壞笑地望著胖姑娘，故意帶著些陰陽怪氣的語氣輕聲說道。

　　“妹妹喲！你這是拿我開涮羅！不過反正我臉皮厚，你拿我開涮也早已開涮慣了。沒什麽瞞著你的，你都知道。”胖姑娘也笑著說道。於是，兩人一陣嘻笑……

　　這時候，班車上又陸陸續續上來了十幾個人，車上座位很快就坐滿了。到點了，班車啟動，售票員開始售票。坐雙排座外面挨過道的胖姑娘替瘦姑娘買了票，看來兩人是去東站趕高鐵的。老梁也買了票。班車慢速行駛在離城的公路上。

　　不久，胖姑娘又開了口，“娟妹，你說他們劃龍船打架是因為什麽啊?還打得這麽凶。”

　　瘦姑娘聽胖姑娘這樣問，稍作停頓，便開口把端午那天南塘村同西關村劃龍船打架的事，以及她所知道的與之相關的其它事，全都詳詳細細、一五一十地同胖姑娘慢慢講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