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地寂寂,月殘星稀。
亥時,高陵縣上一家老字號畫廊,打烊後掌櫃取了一幅新收的《唐-仕女圖後,匆匆離開畫廊。
今日是七夕佳節,他準備把這幅《仕女圖》送給家中嬌妻作為七夕禮物。
妻子本是愛筆墨之人,見到此畫。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古人多愛筆墨字畫,也正是因為今日是七夕的緣故,畫廊生意異常火爆,以至於掌櫃的打烊時已是亥時末。
街道上行人熙熙嚷嚷,也不知為什麽今日的街道格外寂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盧掌櫃走在由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想著家中妻兒坐在屋外石凳上等著自己回去的情形,盧掌櫃心裡感到格外幸福、溫馨。
這樣平靜安逸的日子他已過了快二十年。
夜色中,看著前方星星點點的火光,那就是家的方向,那就是人世間的煙火氣。
接著,盧掌櫃轉進一條深巷,巷子盡頭便是自己的家,就在他即將到家時。
他突然聽見巷道後面的樹林中傳來一片烏鴉鳴叫,那聲音淒婉惆悵,緊接著,一群烏鴉撲騰飛起。
盧掌櫃早年也是習武之人,只是二十年前開了這間畫廊後,人們才認為他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
盧掌櫃頓時感覺周圍有濃濃殺氣彌漫,他迅疾停下腳步,判官筆“嘩”陡然滑落手中。
“不知擋道是那位朋友,還請現身一見。”盧掌櫃冷汗已濕了後背,他強裝鎮定盯著前方巷道深處道。
盧掌櫃本以為是遇見劫匪了,如若一般劫匪對他來說還真不算啥,畢竟他手中的判官筆也不是吃素的。
可令盧掌櫃意外的是,對方似乎不是人。
隨著盧掌櫃話音落下,他突然看見前面不遠處的小徑上,赫然站著兩個人,哦,不對,應該說是兩隻鬼,一黑一白兩隻鬼。
此二人赫然便是陰曹地府裡派來人間拿命的黑白無常鬼。
黑白無常,一個黑如炭,拖著長長的舌頭,一個白如雪,帶著高高帽子,帽子上寫著一見生財。二鬼面無表情,冷冷盯著盧掌櫃。
此時,盧掌櫃全身已被冷汗濕透,但他如今已是花甲之年,年輕時闖蕩江湖,什麽怪事沒有見過,他很快便鎮定下來。
“也不知是什麽人這此裝神弄鬼?”盧掌櫃腹誹。
“兩位朋友,今日七夕,不知是否能夠行個方便,讓我過去,這過路費自然是有的。”盧掌櫃向黑白無常拋出兩錠白花花的銀子。
可黑白無常根本沒有瞅那銀子一眼,身體僵硬朝著盧掌櫃靠近。
二鬼身上散發著濃濃的屍氣,他們動作並不快,可每靠近一步,盧掌櫃不由心驚一分。
就在二人即將走到盧掌櫃身前時,可怖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那黑無常頓時自燃起來,他身上的火光把小徑照得通亮,可並沒有丁點火苗碰到盧掌櫃。
數息後,白無常居然對著黑無常雙掌齊出,接著怪異的事情發生了。
白無常的手掌中竟然噴射出一道寒氣,寒氣很快包裹住黑無常,頓時他身上的火苗慢慢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黑煙。
黑煙如霧,很快彌漫著整個巷子,與夜色完美結合,自然也包裹住盧掌櫃。
隻一個呼吸,盧掌櫃便倒地不起,他身上其癢無比,他的雙手在自己的身體上留下無數道深深的抓痕。
幾息過後,盧掌櫃躺在黑霧中不再動彈,
旋即他身上的血肉開始腐爛,最後只剩下一具白骨。 這時遠處赫然傳來一道簫聲,那簫聲帶著一絲詭異和森冷。
待簫聲消失,黑霧散盡,哪裡還有黑白無常的身影。
不過,要是葉開此時在場,他一定認識這白無常驟然便是那呂公子,而黑無常便是真正的許默,那具從縣衙停屍間消失的屍體。
.......
高陵縣一家小酒館裡,二十六刀凶殺案算是告一段落,白語嫣準備回金錢幫複命,邢捕頭做東為白語嫣踐行,葉開作陪。
酒過三巡,邢捕頭看著為葉開夾菜的白語嫣,他打趣道:“白姑娘不如別走了,留下來照顧許公子不好嗎?我看你們挺適合的。”
白語嫣頓時放下手中的筷子,羞紅著臉,嬌羞道:“邢捕頭我看你是喝多了吧!人家.....”
“嗝。“邢捕頭打了個酒嗝,笑道:“我沒喝多,我說的是實話!”
說話間,邢捕頭突然看著葉開,道:“對了,白姑娘還是許公子你的救命恩人呢!你還不借此機會敬白姑娘幾杯。”
葉開起身給白姑娘敬酒後,邢捕頭繼續八卦道:“對了,許公子,你說吳媽既然是男人,那他真的和呂公子那什麽了嗎?”
聽邢捕頭如此說,白語嫣玉臉更加羞紅,她旋即放下碗,起身道:“你們先聊,我去後廚催催菜。”
白語嫣坐在葉開旁邊,當她起身時,葉開突然看見她繡有荷花花紋的青色紗衣上竟然破了一個小洞。
葉開旋即提醒道:“白姑娘你衣服怎麽破了,小心腳下,可別摔跤了。”
白姑娘嫣然一笑起身去了後廚。
葉開轉過頭望著邢捕頭,示意他附耳過來,然後對著他低語了幾句。
邢捕頭頓時難以置信站起身來,高聲道:“什麽,你是說吳媽其實是叫呂夫人替代自己與呂公子貼貼,那呂公子知道嗎?”
葉開搖頭,接著淺濁一口清酒後,喃喃道:“呂夫人從始至終和吳媽都是一夥的,他們來呂家是有目的的,你還記得她房屋裡的迷香嗎?”
邢捕頭先是點頭,而後不解道:“那煙香怎麽了?”
“呂公子正是被她們這迷香所迷, 每次與“吳媽”私通時,都如幻似夢,倘若男人得到這麽大的快樂,還會去懷疑、質疑這種迷幻感覺嗎?所以他認為對方就是吳媽。”
“那她們到呂家究竟有什麽目的呢!”邢捕頭好奇問道。
“當然是為了藏寶圖呀!但為什麽我要告訴你呢!”葉開笑而不答。
片刻後他才徐徐道:“她們是衝著呂家家產去的。”
正在邢捕頭準備繼續問時,突然門外有一名捕快急匆匆跑了進來,他徑直來到邢捕頭身旁,壓低聲音道:“頭兒,不好了,又出人命了!”
邢捕頭手一抖,手中筷子差點沒被嚇掉。
“啊!哪兒又出命案了?還他娘要不要人活了呀,這停屍間屍體無故消失案和呂公子失蹤案還沒找到什麽線索呢,這特娘的又出命案了,快說什麽情況?”
那捕快也不廢話。
“青石街,昨夜又發生詭案,現場隻發現一具白骨,死者目前身份不祥,大人差我來請二位大人去現場看看。”
“死者身上可否又是中了二十六刀?”邢捕頭急切道。
“不知,死者已經沒有血肉了,小的也看不出來啊。”捕快難為道:“頭兒,您還是趕緊親自去看看吧!”
“咦,這高陵縣還真是不太平啊!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怎麽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呢?”
葉開正思忖時,突然有人拍他手腕。
他回過神來,抬頭看去,原來是白語嫣回來了,三人大致交流一番後。
四人匆匆往命案現場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