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陽不知何時變得紅彤彤像顆瑪瑙。
大地被染成濃濃的紅色,李尋歡徐徐走到葉開製造出來的深坑盡頭,探頭往懸崖下看去。
懸崖深不見底,其間有紅雲飄過!
李尋歡拿出酒壺深深喝了一口,席地而坐,不禁搖頭歎道:“可惜了,本來是一練武奇才,可惜竟然沒有死在我的刀下,反而就這般摔死了,哎!白兄,我已盡力了,怪就怪你兒子沒有這福氣啊!”
李尋歡接著喝一口酒,繼續歎道:“哎,不過如此也好,你們父子終於團聚了。”
李尋歡緩緩站起身,最後瞟了一眼葉開掉下去的地方,轉身準備離開。
他才走出幾步,忽然感覺懸崖下面有一股強悍氣流快速湧上來。
下一秒,隻聞“嗖”的一聲,一道白影從懸崖下面直衝雲霄。
李尋歡回眸望去,他眼前突然一亮,不禁讚道:“好輕功!”
他話音剛落,只見那道白影逐漸凝實,葉開的模樣逐漸顯現出來。
葉開來到李尋歡面前,拱手道:“我說李大俠,你枉自是江湖中成名多年的大俠,是你把我打下這萬丈深淵的呢,你居然都不確定一下我是死是活,就想這樣一走了之?”
李尋歡笑而不語,他舉起酒壺又猛地灌了一口酒。
葉開從他手中直接搶過酒壺也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然後笑道:“我告訴你,你這樣在我們那裡叫肇事逃逸,這可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李尋歡笑道:“哈哈,我懷疑你這小子是在碰瓷!想訛我是吧!”
李尋歡從葉開手裡搶過酒壺剛喝了一口,他便開始咳嗽起來。
葉開收斂起臉上的笑容,肅然道:“李大俠,差點忘了,之前我師傅王憐花叫我給你帶了一藥方,他說這是他為你調配專門治你咳嗽的,回頭我給你去抓藥去。”
李尋歡嘴角微微上揚,他拍了拍葉開肩膀,道:“謝謝王前輩,沒想到你這小子居然有這麽大的福氣可以拜王大俠為師,這得羨慕死多少人啊!”
葉開凝視著李尋歡的魚尾紋,他不禁心裡發酸,莫名感傷起來,歲月果然是一把鋒利的殺豬刀啊,想不到昔日名震江湖的小李探花,此時近距離看上去竟然覺得他有些憔悴、蒼老、落寞。
不知他心裡是不是還放不下那個人?狠一個人很簡單,愛一個人好難,要忘記自己深愛的人更難。
葉開像是在感歎李尋歡的人生,又何嘗不是在感歎自己的境遇。
葉開莫名眼角有些濕潤,他凝視著李尋歡炯炯的目光道:“李大俠,你還忘不了她嗎?”
李尋歡先是一怔,而後驚訝望著葉開:“你.....你小子好像知道的還不少!”
李尋歡不知又想起了什麽,他又開始咳嗽起來。
此時晚霞映紅了他的臉,他聚目望著遠方逐漸垂落的夕陽。
“忘記.....談何容易啊!更何況她已經早就成為了我生命的一部分,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她就永遠在我心裡。”
李尋歡接著又沉默不語,咳嗽更厲害了。
葉開上前拍了拍李尋歡寬厚的肩頭,他喃喃道:“李大俠,你之前說的話還算數嗎?”
李尋歡回首望著他,笑道:“我說的話一向都是算數的。”
“哎,我們既然已經決鬥過了,隻怪我技不如人,沒能殺了你,師兄你在天之靈也看到了,是你師弟我技不如人,你接的任務我替你做了,
只是失敗了,你安息吧!” 葉開稍稍平複心情,注視著李尋歡道:“師傅在上........”
李尋歡舉手打斷葉開,沉吟道:“等等,在正式拜我之前,我要考考你。”
葉開疑惑道:“師傅,之前我們那一戰,難道你還沒有看出我的實力嗎?怎麽還要考啊!”
李尋歡道:“其實你的武功已經很不錯了,之前你我一戰,你是輸在你的刀上,否則結局一定不是這樣。”
“所以呢?你要送我你的小李飛刀嗎?”葉開訕笑道。
李尋歡淡淡道:“我要考驗的並不是你的功夫,你只需回答我一個問題便可。”
葉開頷首。
李尋歡道:“你知不知道我小李飛刀的精髓在哪裡?只要你能回答上來,我立刻把我的飛刀絕技傳給你,否者,就只能等你想明白了,再說吧!”
葉開故做思考,喃喃道:“一件兵器的真正價值,並不在他本身,而在於他做的事,師傅的小李飛刀為何能例無虛發,正是因為師傅你的自信,您始終相信正義和邪惡之間, 一定是正義能夠戰勝邪惡,上可無愧與天下,下則無忤於人。”葉開頓了頓,繼續沉吟道:“說簡單明了點就兩個字,恨與愛!”
李尋歡眼角已然有了笑意,但說話的口吻依然很平淡不驚,“你繼續說!”
“一個人只有心中無恨,他手中的刀才能真正做到無形無跡,既然無形無跡對手又如何能躲避呢?
所以您的飛刀絕技並不是恨和殺戮,而是愛,只有學會如何去愛人,才能學會你的飛刀絕技,也只有這樣,才配學你的飛刀絕技。”
“哈哈,這些都是我前世在原著中看到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把李尋歡忽悠過去,收我為徒!”葉開腹誹。
“好!”李尋歡重重拍了一下葉開的肩膀。
葉開還等著李尋歡接著說呢,沒想到就沒有下文了。
半晌後,葉開道:“完了?師傅您就說完了,就兩個字?”
李尋歡笑道:“不錯,你說的全對,既然你自己都懂了,那還要我這個師傅幹嘛?不如我們就此別過吧!”
李尋歡轉身就走,葉開撓了撓頭,趕緊追上去,道:“師傅,別介,您可不能耍賴反悔啊!說好收我為徒的!你要是反悔了,那我也要反悔!”
李尋歡突然停下腳步,凝視葉開道:“你小子別得寸進尺啊!再說,你反什麽悔。”
“我.....我不把我憐花師傅治你咳嗽的藥方給你了。”
李尋歡斜視葉開,道:“你不給,為師也不稀罕,再說,這天底下能治我咳嗽的只有酒。你小子別墨跡了,趕快給為師打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