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州城外,古道旁的角落裡。
跌跌撞撞的走著,眼中是搖晃著的紅塵。
蘇蘭雪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可他並沒有喝酒,夜雖已經深了,他也沒有困意。
他感到全身劇烈的疼痛,終於無法忍耐,就這麽倒在了路旁,隻得勉強運氣內力,一點點的調養著自己的事情內息。
蘇蘭雪身體的狀況非常糟糕,盡管剛到豐州城時他在百通樓裡買下了些消息,對林音畫的劍法有了一個估算,林音畫的實力還是大大超乎了他的想象。再加上為了保下林音畫的性命,他幾乎是提了最後一口氣將自己的劍氣收回。
在那種情況下林音畫希望蘇蘭雪可以放過唐駝子一馬,殊不知蘇蘭雪如同一個易碎的瓷娃娃般,任何一個有些本事的高手都能輕易的取下他的性命。
內息已經紊亂了,身上還有兩處輕傷,內力已經幾乎消耗殆盡,僅有的幾縷還在體內衝撞著。
索性所受到的外傷並不大,只要好好修息多加調養,個把月即可痊愈。
蘇蘭雪就這麽躺在地上,稍作休息,他準備簡單的運功,順帶恢復一些體力。然後回到龍江客棧,那裡有葉傾慕為他安排接應的手下,還有陳聽時,他當然不會將黃金隨便留在客棧,早已安排好了處理後事的幫手。
黑夜往往伴隨著一些樹影聲,風影聲,這些聲音會給行人帶來恐懼。但同時黑夜也是一層保護殼,如果一個人追殺了,黑夜的迷霧反而有助於他的逃離。
近處突然傳來劇烈的風聲,伴隨著的是風鈴的響聲,蘇蘭雪有些慌張了,他很清楚的聽到這陣劇烈的風聲只在自己的四周出現。
近處突然亮了,飄著些熒光,依舊不見人影。
蘇蘭雪提起了手中的劍,平靜的看著前方,有些倦了的說道“敢問閣下是何人?既然相遇也是緣分,不妨露面聊聊。”
風後的幾人終於顯現了身影,幾人皆青衣蒙面,為首一人向前邁出一步,道“蘇兄真是好劍,好劍法。只可惜今日你便要命喪於此!”
蘇蘭雪見到幾人裝扮便猜出了他們的身份,雖然自己入江湖不過數月,卻有著一群狐朋狗友。在酒桌上每每提到江湖,總是繞不開最頂尖的那幾股勢力。
蘇蘭雪知道今日難以逃脫,歎道“你們是漠門的人?我似乎不曾與漠門之人有過過節。”
漠門!
江湖上的頂尖勢力用一句話即可概括開來
“北夜瞳,南月忽。兩門一閣清州劍,三山一島宛州魂。”
夜瞳自然指的是夜瞳公子葉傾慕,月忽則指的是瓜州江月坊的月忽公子月無曦
兩門指的是天門,漠門,清州劍指的是清州那五大劍派。三山分別是清照山,昆侖山,南涯山,一島是渡湖裡的凌仙島。
宛州魂並不算得上一個宗門,宛州有些人能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得到所謂的明魂力,在明焱教攻入北安之前,這天下的國教還是天魂教,教裡幾乎都是些宛州人。曾經的皇室蘇家也是由宛州而來,國家破亡之後教內的人有些回到了宛州,還有一些在清州等地流亡。
至於三山一島一向神秘,多數人只是曾經聽說過這個名號罷了,至於這三山一島到底是不是真正存在的,也不過是有些傳聞。
有些人曾經建議要將這後一句除名,天下的頂尖門派隻留下兩門一閣清州劍即可,卻遭到了一些江湖老人的謾罵。他們罵道上個時代的最後一位劍仙夜君便是凌仙島的弟子,
也是清照山的掌門人。 而漠門與其他門派有所不同,漠門是一個殺手組織,隻認買主和錢。只要你是漠門認可的買家,並且付出足夠到報酬,漠門就會幫你殺人。
按理來說江湖並不應該任由這樣一個門派壯大起來,可是不知不覺間漠門已經與各大江湖門派糾纏上了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漠門的帳目柳文軒又很是機敏,漸漸的江湖上便多了這麽一個大門派來維持一些平衡。
蘇蘭雪大概能看出來眼前這些人的實力,除了為首者接近一流高手以外,其余人皆是些二流貨色,無非是會使些花哨的技倆裝神弄鬼罷了。
也許只要再給他半個小時的休息,他就可以讓這些漠門刺客有來無回,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漠門刺客的為首者發出了桀桀的笑聲“你不知道的是,這次組織裡並沒有要除去你的任務,我們這些人不過是為了盯梢。但是我們組織一向與夜瞳公子合不太來,你的出現又打破了江湖上的平衡,想來你這顆人頭總歸值上不少錢,不弱趁此機會將你拿下,撈上一筆”
他似乎很享受晚上殺人的時光。
或許他也是第一次有機會親手帶走蘇蘭雪這種絕頂高手的生命,他的話又多了起來
“其實就算我不出手,你只怕也活不下來,你與林音畫這一戰可是有兩個組織都在盯著。只可惜秋空閣那群人比較廢物,選擇了對林音畫那群人動手,卻不知那唐駝子隱藏了實力,拚著受了重傷將秋空閣的探子盡數滅去,帶走了林音畫。”
“只可惜沒有人可以帶走”他的你字還沒有說完,他永遠都沒有機會說完了。
夜照劍飛刺入了他的喉間,一個人若是認為自己已經掌握住了一切,就應當做好面對意外的準備。漠門刺客的頭領顯然並不明白這個道理,他也沒有機會去明白了。
沒有絲毫的猶豫,也沒有撿回夜照劍的想法,蘇蘭雪頭也不回的開始了逃命。
正是對方說話給的喘息機會和大意,才給了蘇蘭雪一擊得手的機會,他的劍本來就是少有的快劍!
漠門的刺客算上首領一共不過五人, 剩下幾人雖然只能算江湖上二流的高手,卻也不是如今力竭,手中亦無劍的蘇蘭雪可以抵擋。
蘇蘭雪的步法很是精妙,輕功也很不錯,可他的步法更擅長的是閃躲,要論逃脫他並沒有充足的體力。
但獅子就算是走到了絕境,他的余力也足以與狗群搏鬥!
蘇蘭雪顯然不是獅子,所以此刻他只希望能夠跑得快些,擺脫身後的這狗群。
一邊疾行,一邊催動內功休息,但是蘇蘭雪從一開始體力就幾乎殆盡,而刺客們體力雖然充沛,速度上卻有所不及。
從交戰處,到豐州城,不過五公裡。
可是即便抵達了豐州城,難道就一定可以擺脫這群刺客的追擊?
來不及多想,蘇蘭雪消耗了最後一絲內力,向前奔去一段距離,然後再次力竭倒在了林旁。他不敢喘氣,斂息靜靜的貼在地上。
聽到刺客的腳步聲從身邊穿插而過,蘇蘭雪隻覺得閻王從自己身邊走了一遭,卻又放下了幾分懸著的心。
還沒等他稍作喘息,很快他的心又提了起來。
螢火!
這正是漠門人午夜追殺的技倆,此刻的螢火之下蘇蘭雪無所遁形。
又是一場逃亡,得益於剛才的喘息蘇蘭雪又緩了口氣。
他的內力即將再次竭盡,可他已經看見了不遠的前方正是豐州城門,他已經可以望到甲士們正在城牆邊駐守。
他回頭望了一眼
漠門的刺客離他只有兩丈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