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人緩步走來,與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蘇蘭雪四目相視。
“謝……”
蘇蘭雪喃喃道
白衣人相貌堂堂,看起來很是溫和,若是單論面容,此人比起蘇蘭雪還要英俊幾分。
“不用謝,我見過你,我叫蘇六月,也是雲江書院弟子,不過順手為之罷了。”
白衣人笑著回道。
蘇六月?蘇蘭雪對此人毫無印象,想必是前幾日自己在書院行走時被此人注意到了。
聽楓向前將蘇蘭雪扶起,準備帶去徐堂治療,蘇蘭雪這次傷的不輕,盡管都是些外傷,失血量頗為驚人。最嚴重的是胸口的刺傷,若是再深入幾分就要殃及心口。
“蘇六月?既然是書院弟子,就應當清楚,有些人你招惹不得。”
有人堵在路前,隻一人,同樣是蒙面,不同的是,這人一身白衣。
白衣對白衣!
“我不知道你們什麽身份,能否給在下一個不出手的理由?”蘇六月搖了搖頭。
“我們認識你,蘇六月,雲江書院浩然堂弟子,你的父親……”
“夠了!”
蘇六月打斷了白衣蒙面人的話,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既然你不知好歹,執意要在這裡誤事,那就一同葬在此處吧。”
白衣蒙面人甩了甩手
他抽出了自己的長劍,劍恰好長約三尺,內力緩緩灌注,劍身為青氣所包裹。
“嘩”的一聲,青氣脫劍而出,目標卻非蘇六月,而是蘇蘭雪!
同一個瞬間,長劍迎上踏步而來的蘇六月
從一開始,這白衣蒙面人就未曾想過與蘇六月糾纏,他的目的只是刺殺蘇蘭雪!
“滾!”
蘇六月暴喝一聲,手中劍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斬在了蒙面人劍上,劍尖折出一道長虹迎著青氣奔去。
長虹速度雖遠勝青氣,奈何出劍慢了一步,堪堪擋下。
“帶他先走,朝醉花閣靠去,這裡我先擋著”
蘇六月朝著聽楓喊道。
“好”說著拖起蘇蘭雪,朝著醉花閣退去。
蒙面人雙眼微眯,臉色有些急躁,事到如今形勢也超乎了他的預料。
起初他並不想出手的,當街行凶出手,即便是他也很難善了。但蘇蘭雪恰好跌境是二流,不可放過,偏偏這二流的身手滅去了這一群精心培育的刺客,偏偏蘇六月出現在了此處。
那就都殺了!
蒙面人眼中出現了幾分暴戾,出劍也凶狠了起來,他氣勢暴漲,劍上青氣再起。
一道青氣飛龍直奔蘇六月撲去。
蘇六月雙手握劍,劍上劍氣一轉再轉,在空中顫出幾分銳利的劍勢。
劍光與青氣交接,無數的劍光在青氣前閃動,碰撞。蒙面人飛身而來,又補上一劍!
持劍揮掌,劍掌九連環!
“六月起運!”
蘇蘭雪劍上聚起犀利的劍勁
一道、兩道……、六道!
共有六道劍勁,凌空幾出,化作星光!
他並非劍客世家,未曾學到一身正統的劍派內功絕學。他的劍術,劍勢,皆為在書院中觀摩武道模仿而出。
只有這一劍,是他憑借十余年的武學感悟,以自身天賦創出,所以這一劍叫
“六月起運!”
蒙面人雙手被劍勁貫穿,白衣被染成紅色,雙眼盯住了蘇六月,歎道
“你入一流多久了?”
“去年春天入的”蘇六月輕聲道
“好,
你們一個個都是劍道天才,只需微微一練功,數年一流,年紀輕輕就是絕巔高手。而我?自幼苦練至今,也堪堪破開一流門檻”蒙面人聲色淒厲,目光中流出憎恨 “去死吧!”
說著蒙面人聲勢再度暴漲,從初入一流直逼一流巔峰。
“金通玄功!”
金通玄功算得上最難成為秘技的秘技,因為這部功法在江湖上並不罕見。
據說起初是羅漢伏魔時悟出,有羅漢不敵鬼魔,金身險些為之擊碎。在抵擋不住的最後關頭,為降魔舍棄自己的金身,化為一通玄功激發自身潛能製服了鬼魔。
有人說那羅漢自主舍棄了金身,也就舍棄了自己的佛道,不再入佛。
也有人說,那羅漢並未製服鬼魔,舍棄了金身後被鬼魔侵蝕,化作鬼佛。
無論如何這金通玄功流傳了下來,此功難以練成,即便練成,激發自身原有內功換取功力的短時間暴漲對身體的傷害也是難以恢復的。
而這蒙面人卻在苦學中真正的練通了這金通玄功!
“沒有意義的,你同樣會輸”
蘇六月再次輕歎道。
“此刻只有你一個人能認得,你必須要死!”
蘇六月手冒出了點點清氣,他的掌心漸漸溫潤,雙手握緊了長劍。
“雙澄手!”
蘇六月說錯了,還有二人同樣看清了這一幕,蘇蘭雪瞳孔微縮,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為什麽?為什麽蘇六月也會雙澄手?
“唰”的一聲
長劍上飄滿了魂火,劍火雙絕!
“魂火?你姓蘇?你是真正的余孽,去死啊”蒙面人嘶叫著,拚盡全力斬去。
劍火仿佛處在虛空中,錯開了蒙面人的劍,刺入了他的胸膛,簡直是真正的妖術!蒙面人身體內生命力漸漸消去, 連同魂魄一起為劍火消去。
地上隻留下灰燼
蘇蘭雪心中有太多的問題,但是他清楚現在不是問話的時候,隻得先藏在心底。
他同樣有很多心底的秘密沒有告訴其他人。
蘇六月同時催動雙澄手和魂術,消耗也是不小,面色顯出幾分蒼白。
不遠處傳來了鐵騎踏來的響聲,夜風軍圍住了這條街。
一身黑色輕鎧,駿馬高大威風,手中攥緊了價值不菲的長槊。
每位夜風軍都是武者,苦練著皇室賜予的正統心決,門檻同樣很高,只有接近二流才有被夜風軍選入的資格!
除此之外
家世背景同樣重要,甚至連至親朋好友的品行家底都要查個乾淨。
恐怕有麻煩了,蘇蘭雪明白夜風軍不是好惹的,他們不怕位高權重。
或者說
夜風軍的首領本就是位高權重的代表,夜風軍的軍士們也皆有家底。
在這種情況下,巷中屍身遍地,隻留下蘇六月一人,身上還是交戰的痕跡。縱然是書院弟子也免不了徹查一番,若是幕後仍有主使暗中發力,事情不會輕易結束。
只見蘇六月快步向前,對著為首的騎將深鞠一躬,恭敬道“先生”
“有什麽事情回去再交代清楚,先走吧”
騎將是個中年男子,劍眉一挑,面無表情道
眼見當前並無大事,蘇六月朝著蘇蘭雪搖搖揮了下手,苦笑著上了騎將的馬。余下的夜風軍小心觀察一番後將屍體運走,留作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