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嶼坐在寬大教室靠窗戶的座位上,手裡拿著一直顯示一個界面的手機。
黑板斜上方的空調正呼呼吹著冷風,屋頂上有八個大功率電扇嗡嗡轉動著。
路嶼皺著眉頭,又仔細看了一遍手機上顯示的一行行字。
【災禍類型:喪屍危機】
【場景選擇:學校】
【難度:簡易】
【災禍持續時間:未知】
【宿主生命狀況:良好】
五分鍾之前,路嶼的手機突然從短視頻界面換成了這個顯示著一行行字的界面。
剛開始路嶼並沒有在意,沒有仔細讀上面的內容,以為只是手機推送的破廣告,便下意識滑動手機屏幕,試圖退出這個界面。
可嘗試了數次,都無法退出,就算按動關機鍵,手機也沒有反應。
長按電源鍵,想重啟都沒有成功。
“手機壞了?”
這是路嶼萌生出的第一個想法。
待路嶼開始閱讀手機顯示的一行行字後,才發現這並不是什麽垃圾廣告。
“說的什麽跟什麽,我怎麽一點也看不懂?”
滿臉疑惑的路嶼再也無心聽課,全心研究著手機上一行行的語句。
“災禍類型……喪屍危機?”
喪屍,那不是影視劇當中的產物麽?
場景選擇是學校又是什麽意思?
還有難度,是什麽遊戲嗎,還有難度分級?
思前想後的路嶼沒有得出任何結論,手機上的一句句話自己是一句也沒理解。
“算了,也許是什麽惡作劇,看著像是什麽模擬遊戲之類的。”
路嶼搖搖頭,將手機倒扣,轉頭看向窗外。
路嶼所在的教室就在二樓,可以將教學樓底下的景象盡收眼底。
一對走在一起,看起來很是甜蜜的情侶映入路嶼的眼簾。
“喲,小情侶!”
這一對情侶走著走著,臉上洋溢著豐富的表情,而後突然彼此轉身抱在了一起。
抱在一起後,嘴上自然也不能閑著。
“哎呦我,這小情侶,大白天就抱在一起親?”
路嶼皺著眉頭,嘴中發出“嘖嘖嘖”的聲音,為自己是條沒人愛的單身狗而扶額苦笑。
這種景象,無論是誰都願意看一看。
人有喜聞樂見的八卦本性,這是無法改變的。
即便臉上苦笑心中無奈,路嶼瞪大的雙眸也不願意移開一絲。
可下一秒,原本恩愛的場面發生了變化。
在路嶼的注視下,只見那對情侶當中的男生忽然大力推開女生,隨後痛苦地捂住喉嚨,調轉身子,朝著一邊製不住似的咳嗽。
男生不斷地用力咳嗽,即使緊閉著雙眼,卻還是擠出幾滴血紅色的眼淚。
路嶼還清楚看到,那男生的脖頸處瞬間爆出幾條紫黑色的血管,並且持續往脖子上方蔓延。
穿著白色裙子的女生一見自己的男朋友突然變得如此痛苦,被嚇了一跳,神情緊張,隨後立即湊上前去,關切的說著什麽。
路嶼所在的教室在二樓,且隔著厚厚的玻璃,女生說什麽,路嶼是一點也聽不見,隻得看口型去猜。
不過大概意思應該是問男生怎麽了以及哪裡不舒服之類的話。
教室裡的學生還沉浸在禿頭老師有趣講課當中,只有路嶼自己注意到樓底下的那一幕。
路嶼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那男生身上,自己的身子保持著原有坐姿,
脖子卻是轉過接近九十度,直勾勾地看著樓下。 讓路嶼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痛苦咳嗽的男生的皮膚開始極速潰爛,大量血液滲出,身上的衣服被迅速染紅,隨後脖子上的紫黑色血管同樣爆開,臉上的面皮快速腐爛,一塊塊皮膚隨之掉落在地面上。
不出十秒,原本正常的人變成了一具滿身鮮血的怪物。
全身是血且臉上無皮的男生忽然停止咳嗽,緩慢睜開眼睛,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變成混濁的白色眼球。
男生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僵硬扭動著脖子,露出一副詭異的笑容,看著捂住嘴巴且一臉驚恐的女生,張了張嘴,支支吾吾說出一句話。
“你,看起來……好像很好吃……”
二樓的路嶼沒有猜出男生說的是什麽,不過看女生被嚇傻的模樣,估計說的不是什麽正經話。
在路嶼眨眼之間,只見那渾身是血的無皮怪物突然一個箭步朝白裙女生衝過去,拽住她的脖子一口撕咬下去。
“什麽?!”
路嶼忍不住站了起來,雙手拍在厚重玻璃下,無法相信樓底下正在發生的那一幕,同時對周邊的學生大喊道:“喂,樓底下那男的咬人了!”
可這一句話卻沒有激起周邊學生的好奇心,反而無聲嘲笑起來,他們認為路嶼就是個傻叉,不過是在開玩笑罷了。
“咬人,別搞笑了!”
“喂,你打擾到老師講課了,快坐下!”
一前一後兩位男生不耐煩地回了路嶼一句。
待路嶼反應過來,便發現老師已經停止講課,教室裡的同學們也紛紛轉頭,一臉詫異與不解地看著自己。
“哎,是真的,樓底下那男的在咬那個女生的脖子!”
路嶼急了,連忙招手示意附近的同學,讓他們一起圍著窗戶去看樓底下。
旁邊的學生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扭頭便往樓底下瞥去。
急需得到認可的路嶼卻得到同學們不一樣的答案。
“騙子,哪裡有?”
“樓底下哪裡有你說的什麽咬人,打擾老師講課,真無趣!”
“哎,我倒是看見地上有一灘血啊……”
這一句話如一道震雷擊中路嶼,將他迅速拉回到窗邊。
待路嶼望向樓底,先前渾身是血的無臉怪物已然不見,那位穿著白裙的女生也消失在樓下。
不過地上切切實實有一灘猩紅色的血跡。
“嗯?”
眼尖的路嶼忽然從那一灘血跡當中發現了什麽。
“那是……”
路嶼仔細辨認著,倏地心中一驚。
“女生穿的白裙子上的碎片!”
之所以能認出來是白裙子,是因為那一塊裙子的碎片沒有全部被血液浸染,還留下一角白色。
由此可見,剛才變成無面血肉怪物的男生與被拽住撕咬脖子的女生,都是真實存在過的!
路嶼揉了揉眼,隨後準備離開教室去樓底下的那一灘血跡底下仔細查看一番。
一個選修課而已,上不上的吧,直接走。
“咳,咳咳,咳咳咳!”
一聲夾雜著濃重痰音的咳嗽聲將準備離開教室的路嶼瞬間定在原地。
路嶼眉頭緊縮,眉宇間擠出了一個豎著的“川”字。
隨著自己緩慢扭頭往講台上看去,只見戴著黑框眼鏡的禿頭老師變得痛苦不堪,好似呼吸不上來一般地捂住脖子,用力大聲咳嗽著。
不超過五秒,禿頭老師的脖子上便出現與那個男生一樣的紫黑色血管。
“一模一樣!”
路嶼倒吸一口氣,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溫度在上升,就連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
這是被真的嚇到了,一股緊張感彌漫在路嶼的整個身體上。
與先前的男生變化不一樣,禿頭老師身上的皮膚並沒有發生潰爛,只是膚色變成了灰白色。
眼球混濁無神,紫黑色血管瞬間爬滿頭顱與脖頸,露出的小臂與手掌上,皆盡是黑色血管。
“不出意外的情況下,很快就要出意外了。”
路嶼咽了咽口水,與教室裡的同學們目不轉睛地看著艱難呼吸的禿頭老師。
其他學生自然看到老師脖子上的紫黑色血管與怪異的灰白色皮膚和眼球。
沒有人敢上前問詢老師是否有事,又或是是否需要幫助。
幾名有心眼的同學已經開始慢慢挪動步子,準備悄沒生息地離開教室。
路嶼將注意力放在距離講台最近的第一排學生身上。
自己完全可以提醒整個教室的人,讓他們快速離開。
但是,又有多少人會響應自己,多少人會聽自己說的話?
理智與勇敢,兩種心態交織在一起,湧進路嶼的心頭。
“大家快跑,老師要變成……”
話音未落,路嶼被禿頭老師迅捷的爆發速度震驚到連短短一句話都說不完。
滿身爆出紫黑色血管的禿頭老師一個瞬間衝刺便來到第一排學生面前,伸出有力的大手,抓住一個瘦小的男生,對準其脖頸動脈處便咬了下去。
噗嗤!
一瞬間,深紅色的血液濺射在禿頭老師的臉上,也將旁邊兩位學生的臉染成血紅色。
“快跑,殺人了殺人了!”
“啊——”
有女生害怕得尖叫起來,其余學生下意識地往教室外面跑,整個教室在數秒內便變得混亂不堪。
路嶼拄在桌子邊,擦著額頭上滲出的汗珠,不斷有學生從他身邊擠過,臉上皆盡寫滿了驚恐。
“不是,這也太突然了,虛構出來的喪屍怎麽就出現在現實中?”
這時,路嶼想起了自己手機上顯示的一行行語句。
“災禍類型……喪屍危機,這這不就是喪屍嗎?”
路嶼迅速抓起手機,只見手機屏幕上逐漸顯現一句話。
【災禍喪屍危機已經開始,宿主盡可能保證自己存活,存活時間超過24小時,即可離開此處場景】
“什麽,存活24小時?”
……
……
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深處,有一個由全副武裝的士兵嚴格把守的鈦鋼合金門洞。
通過這個厚度達到兩米的鈦鋼門,有一部電梯,貫穿整座山峰,直接通往地下一千米深的一座巨型工廠。
這個巨型工廠擁有數十個獨立車間,每個車間都被岩石包裹,最內層是一層一米厚的鈦鋼合金,第二層則是硬度次於鈦鋼的純鈦,厚度同樣在一米。
每一個車間佔地大小不一,最小的在一千平方米,最大的則是上萬平方公裡。
此刻,這座巨型工廠的一處監控室內,有一眾西裝革履的人正各自坐在椅子上,認真地看著電子屏幕上顯示的監控畫面。
一共有幾十個電子屏幕,上面顯示的是一座學校的各個角落。
其中一個顯示屏上的畫面,正是路嶼所在的教室。
“我有個疑問,”一名身穿白色西裝的絡腮胡男人站起來,指著屏幕裡的路嶼,略顯憤怒問道:“有誰給我解釋一下,他的手機為什麽會顯示出這次災禍的信息?”
回應絡腮胡男人的只是一片寂靜,沒有人回答。
“好,沒人知道是吧,”白色西裝男來到控制台,對坐在椅子上的車間控制人員吩咐道:“將災禍難度提升到中等。”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