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可以不屠龍,但不能不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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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日,元宵節到了,為了彌補春節前沒能和媒體們現場溝通的遺憾,野狼汽車精心策劃了幾場媒體答謝宴,而其中第一場就在本地城市舉行。郝蘭為這個事情忙活得不可開交,而呂南望只需要審核媒體名單和座次表即可。當日的答謝宴上,再也沒有了孫藝芸的名牌,幾個大圓桌正等著迎來媒體老師們開懷暢飲。呂南望急需做一些改變,正如孫藝芸所說過的“過完年再做自己的想法。”
剛過春節的酒店燈紅酒綠,不停地接待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客人,尤為熱鬧。當電梯門打開時,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郝蘭和李建明立刻迎了上去:“哎呀哎呀!莫知安老師,裡麵包間請!”
李建明領著莫知安順著走廊,進入大包間,裡面有數張大圓桌。顯然主桌是為了大領導和平時關系最好的媒體準備的,其他的桌次都有相關領導陪同,顯然郝蘭作為公關主管,經理級別,就安排在第四桌作為廠家代表。主桌正中間的名牌上寫著“周逸知”,就表示周總是今天最大的領導,他已經是股份公司董事長助理兼營銷公司總經理了。
“莫老師,”郝蘭也步入包間,“您的座位在主桌。”
莫知安皺了皺眉:“主桌?”
“嗯對,與周總挨著的,”郝蘭靠近莫知安的耳朵低聲說道,“好多媒體老師都想挨著周總坐,您懂的……”
“呃……我不喜歡玩兒你們商人那套,”莫知安擺擺手,“把我的名牌撤下來,我就挨著呂南望坐就行,你們呂總坐哪兒?”說完,莫知安四處張望起來。現場的大廳幾個大圓桌還空空如也,只有服務員正在進進出出,正要忙著上菜。
“真不坐主桌啊?好多媒體老師都搶著呢!”
“大學老師不是商人,不用套近乎。我隻跟我熟的人聊得來!”
郝蘭翻了翻手中的資料:“嗯……呂總在二號桌,廠家品牌公關總監。”
莫知安在二號桌前踱著步子,忽然定睛瞅著桌上的名牌,眼中露出疑惑的光芒。呂南望的名牌旁邊是齊曉剛,準確地講,上面用黑體字加粗寫著“都來越野——齊曉剛”。
“齊曉剛?他不是《騎車人》嗎?改名了?”莫知安拿起齊曉剛的名牌。
“啊對,您也認識她啊?人家做了個新號《都來越野》,現在SUV車型比較火嘛……”郝蘭淡淡地回答道。
“自行車騎不動啦?”莫知安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哈哈……我不評價你們媒體老師,既然你們認識,你可以自己問問她。”
“我問她?”莫知安反問道,“她有什麽好問的,圈子裡出了名的玻璃心!別人根本沒有得罪她,她就硬是喜歡往別人身上對標。當然你研究別人的案例我不反對,這也是學習,問題在於你對標了,又要攻擊別人,這就十足是個小人了。這幾天聽說我上雪山掛鏈條就跟你們野狼合作了,心裡不平衡,就硬是要開個越野帳號!你說跟我的《行攝漫記》又有什麽可比性嘛?”
郝蘭哈哈地打著圓場:“別人開個帳號也很正常啊,不一定就是針對你嘛!你們媒體老師之間的故事我不好說,年輕人能超過老師也很正常嘛,請問莫老師您有什麽顧慮?”
“喲!莫老師您在顧慮齊曉剛啊?”呂南望也從側門走了進來。
“對啊!”莫知安不滿地抱怨道,“年輕人要尊重知識和年長的學者,不要因為年輕,就狂得不得了!牛頓偉大嗎?愛因斯坦偉大嗎?馬克思偉大嗎?他們也超過前輩了不是嗎?但他們天天向專家學者叫囂了嗎?一看就是上學那會兒爹媽沒教好,忘八端!”
呂南望笑了:“莫老師,看來您和‘騎車人’還有淵源嘛!您說的都是科學家,但她是商人,沒有可比性。”
“是啊,商人!現在的媒體都商業資本化運作了,國家再不管管不出幾年肯定就要失控。她是電視主持人出身。幾年前我一邊做媒體一邊教書,出版了一本教材,舉行了個新書發布會。當時出版商叫她來做活動主持人,她一看不樂意了,喲!媒體同行啊,居然出書了!大家都是媒體同行,憑什麽要給我主持新書發布會呢?於是就羨慕嫉妒恨了。現在你知道她為何專程要對標我莫知安了吧?”
郝蘭也樂了:“好啦好啦,知道啦!你們大學教授就是愛較真!下次您要是再出一本書,您簽個名送她一本不就成了麽?說不定還能握個手呢。這次……您不是希望挨著呂總坐嗎?我把您的位子和齊曉剛的位子換一下。”
“這樣最好!我不想要的,可能還是她求之不得的,讓她挨著周總坐去嘛。”莫知安也開懷大笑起來,順手將名牌遞了上去。
當晚,隨著到場的媒體越來越多,呂南望和莫知安的交談被不停打斷,不少媒體都上來套近乎。沒有人關心今年為何孫藝芸的銷聲匿跡,仿佛這個女人從來沒有存在過似的。呂南望還是應接不暇地按照常規禮節接待著各路媒體,讓他印象最深的,是齊曉剛的到來。當公關人員告知她的位子在周逸知旁邊的時候,齊曉剛那種驕傲的眼神就像藏不住的光芒,還特地看向了莫知安的方向,嘴角上揚,顯示出輕蔑的得意之情。此時的莫知安卻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換好的位子上刷著新聞,仿佛這個世界都被關在了門外,少有交談。
隨著周逸知的到來,這些汽車媒體人們便像一窩蜜蜂似的圍到了周總的身邊噓寒問暖,爭先恐後和領導們拉著家常哈哈大笑,費著最大的勁也要做出一個比一個爽朗地模樣,連笑聲也似乎在攀比中悠然蕩漾。呂南望趁機得以逃脫,安心坐到了酒桌前。
周逸知的祝酒詞過後,呂南望舉起酒杯:“莫老師,咱碰一個?”
“嗯嗯,”莫知安放下筷子,“我平時也挺愛喝酒的,只不過要看人,人不對我不喝的。”
“那您的意思是,還看得起我呂南望咯?”
“要不我為啥要求坐你旁邊呢?”莫知安端起酒杯笑道,“我是教電影藝術的,你是學導演的,在商人中還算一股清流。”
呂南望搖搖頭:“現在趕緊先跟莫老師您聊聊,等會兒大家都起來敬酒了就是一片混戰,全在重複廢話,可他們說的我一個標點符號都記不住,就看著幾張臉在我面前飄來飄去……”
莫知安忍不住笑道:“你想問我啥?”
“我就是想請教一下你們大學老師有啥好想法?關於品牌建設上的?我聽慣了公關公司的創意了,要價一個比一個貴。請個明星代言啥的還要1千多萬,我怕的就是這個。”
“你要問我這個啊,”莫知安邊喝酒邊回答,“我這邊可都是自駕遊和研學哦,還有科學考察方面的。”
“說來聽聽。”
莫知安放下酒杯,認真講道:“我突然有個想法,我手裡有個研學項目,到了2014……啊不對,今年已經是2015年了,那就是今年2015的夏天就要執行。我們學校和英國的牛津、劍橋有聯誼,會邀請他們的大學交換生和專家學者從歐洲出發,沿途考察‘絲綢之路’,經過法國、西班牙、瑞士、德國、土耳其等等,經過13個國家最後回到中國,總行程兩萬公裡。他們要是把官方用車換成你們野狼……我可以試試向省文旅廳建議一下,有試駕車提供,他們當然歡迎。因為和沿途13個國家的旅遊局都有合作嘛,現在正在大力推廣這些旅遊線路,也正好請外國友人來看看咱們中國文化嘛。到時候不僅僅是國內媒體,連央級媒體和國外知名媒體都會跟著。你讓牛津和劍橋的大學教授和科學家給你代言,講講用車感受不更好?”
“這個選題好!現在他們有官方指定用車嗎?”
“沒有。”
“那就好了!品推的宣傳費用預計是多少?”呂南望搓著手問。
“不需要錢,我出面就行,但你們要借12台試駕車給他們,從中歐專列運到歐洲去,再由我帶著牛津、劍橋大學的學者們交換著開回中國來。”
呂南望點點頭:“相當於我們就是借你們的力推廣我們的野狼汽車對吧?”
“對,所以建議你請一個攝影師跟著,能流利講英文的,專門拍攝你們野狼的物料素材。你知道國際上的知名記者比較反感商業植入,不會專門報道野狼汽車。但你們自己拍攝和撰寫的,那就由你們自己說了算了。最近我還在想如何給這個活動定調子,就是提交給文旅廳的最終方案,但大體是這個不會改了。”
呂南望樂了:“平時搞個媒體老師的試駕活動也不就是要向營銷公司借十多台試駕車嗎?自己還要花好幾十上百萬去運營。”
“不需要,這次這個活動隻借車就行,”莫知安強調道,“你也是攝影記者出身,你肯定知道拍照片也講究技巧的,車子的角度和位置擺好了,不就行了嗎?就當成一個新聞事件營銷。花錢的部分在哪裡吧?如果你要拿到活動主題的官方授權,就要花錢點,但也不多。”
“哦!我明白了!”呂南望恍然大悟,接著又小聲確認道,“如果我拿到官方授權,將這批車分別運到全國各個4S店或者商超去擺個展,自己再搞幾場發布會,就說這是‘功勳車’。定個調子,說它們是‘見證中國車走向世界’‘重走絲綢之路’‘聯系中國與歐洲文化和經濟紐帶’的功勳車。跑過幾萬公裡,歐洲的專家學者全程參與見證,那賣車的話術也有了。這個我可以讓大區去搞, 4S店配合,太常規了!也就是發布會加定巡展而已。前後也不到100萬嘛,就比我們單獨做這個創意便宜多了!”
莫知安倒滿酒:“你單獨做,恐怕是10倍,千萬級別的。”
“那我就不找明星代言了,找科學家代言!”
“對啊,很多明星都是炒出來的,科學家才是真知識!關鍵花錢還不多!”
“那你的行攝漫記掙什麽錢呢?”
“我的行攝漫記已經打包在整體項目中了,這個不用你操心。我更看重學術成就,如果要促成了這次歐洲學者來中國相互傳播文化,促進交流,我的課題就有成就了,我還看中那點錢麽?”莫知安輕聲笑著。
正在兩人悄聲聊得歡暢之時,忽然身後傳來一陣親切的呼喚:“呂總,來敬您酒了!”兩人轉過頭,站在面前的正是齊曉剛。確實,媒體們狂轟濫炸般的敬酒已經開始,只是相比以往,今天似乎有些提前。
呂南望被打斷談話略有不爽,但也很快恢復了老練。他站起身準備迎接這新一輪的攻勢,畢竟後面還有媒體排著隊敬酒呢。喜笑顏開中,呂南望將杯中酒喝了個底朝天。齊曉剛眼睛一彎,嘴角一撇,樂呵呵地向呂南望問道:“莫老師他怎麽坐這裡啊?他不是和周總關系很好嗎?我今天還受寵若驚呢!”
這話聽得像是直衝莫知安的耳朵,這招指桑罵槐是被用到了極致。莫知安沒有搭腔,轉身若無其事地夾菜。齊曉剛見“假想敵”沒有搭理自己,心中倒是著急,放出了炮卻沒打中目標,甚是丟臉。她剛想再次開口,呂南望連忙舉起酒杯將話堵了回去:“齊老師啊,這個莫老師坐這裡呢,是他換過來的。周總也想多和你們年輕人聊聊,好好把握喲!”
“真的假的啊?我可沒跟誰換過哦,我一來就坐的主桌。對吧,呂總?”
“她愛說啥就是啥吧。”莫知安沒回頭,扔回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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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夜晚天氣還頗有寒意,喝到最後也沒剩下幾桌了,呂南望和周逸知推開酒店大堂的大門,後面跟著李建明,有股寒風瞬間侵襲進來,將兩人的酒意衝淡了些。大約是喝了酒的緣故,周逸知的臉上還帶著酒精的紅霞,而呂南望不上臉,也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周逸知整理了一下衣領,吩咐李建明:“你去叫司機把我的車開過來。”
李建明離去後,周逸知瞄了瞄呂南望,略帶著一絲酒意抱怨道:“呂總,你說這個莫知安,他怎這樣呢?”
“怎了?”呂南望好奇地回復。
“我起初讓李建明安排坐次,好心讓他坐我旁邊,好多媒體啊車評人啊都求之不得的。跟廠家領導多多私下溝通,拉近感情,就能有廣告投放,就可以要到錢。這是他們行業裡面的慣例嘛。他怎私自就換了呢?弄得我好尷尬。我們營銷公司市場部那邊還專門有一筆費用,可以批給他呢。”
呂南望搖搖頭:“莫老師不是來要錢的。”
“哦?我還第一次聽說。”現在輪到周逸知好奇了。
“剛剛他都告訴我了,他不看重錢。現在就只知道一些大概,其他的還不清楚……”呂南望沒喝多少,頭腦也沒有受到酒精的影響,吐字還算清晰,“我感覺莫老師跟那幫商人不是一夥兒的,人家清心寡欲淡泊名利,專研學術。這種人個性強了點,但有真功夫,不像商人只會在嘴皮子上商業互捧。”
周逸知不屑地冷笑道:“靠!不就是假裝清高嘛!我不讓他掙錢,不請他參加活動,看他掙啥!他以前拍的那些上雪山掛鏈條的視頻,還不就是為了引起我們的重視嗎!我不給錢,看他以後還拍個屁!”
呂南望噗嗤一聲:“周總,你那也叫商人邏輯。你不懂學者。”
“未必你懂?”周逸知帶著酒意淺笑道,“學者?老師都是迂腐至極的,不懂掙錢!什麽教授,窮酸教授!又窮又酸!我大學自己出去擺個小攤,每個月還能掙幾千塊呢!學習有啥用嘛,那些大學老師還掛我的科,我還不是一樣掙錢?文憑還不就是一張廢紙,不如我在4S店當銷售賺得多,需要文憑嗎?他莫知安要是在我面前裝清高,老子就不讓他參加活動!現在我們營銷公司要搞個產品運營部,要是他再是這幅面孔,我專程吩咐產品部不請他不就完了?還不如請那個齊曉剛呢,惡心是惡心了點,但是聽話,就是今天換過來坐的那個。”
“周總你喝高了……”呂南望急忙打斷周逸知。
“以後要請他,建議你們品牌部自己請!當然只是建議哈!好了,我司機把車開過來了。呂總你怎麽回去?我司機捎你一程?”
“不必,我叫個代駕,就10來公裡。周總慢走!”
目送周逸知上車,呂南望也趁著酒勁點了一根煙。他在冥冥的意識中對自己的印象是不怎麽抽煙的,偶爾吞雲吐霧也是工作應酬需要。但如今煙量漸漲,也拜工作所賜,只可惜再也回不到從前媒體記者的自己了。他甚至羨慕莫知安,羨慕他的那種生活和態度,要是自己也能隨意換座就好了。這種場合能挨著誰坐那不叫本事,不想挨著誰坐說換就換,還沒有心理壓力,那才叫本事。
“想啥呢!呂總?”忽然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呂南望轉頭一看,正是莫知安。他將手裡的煙頭摁進酒店大門旁邊的煙灰沙裡,笑著迎上去:“莫老師還沒走啊?”
“我剛剛上廁所去了,正準備回家,就看你在這兒。”莫知安拍了拍呂南望的肩膀,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閃爍的燈光將周圍的高樓映襯得五彩繽紛。莫知安望了呂南望一眼,低聲開口道:“呂總,看得出來,你坐總監這個位子,不是很舒坦是吧?”
“你怎麽知道?”呂南望驚訝了。
“我學過心理學,看得出來你沒有當領導的架子,不是這塊料,至少在這樣的地方,”莫知安繼續用那無比淡定的語氣講道,“前任總監是怎麽走的,我不知道,但我聽說她叫孫藝芸。你要注意,就你個人而言至少不要太依賴平台。記住有句諺語叫:你可以不屠龍,但你不能不磨刀。”
“這……什麽意思?莫老師?”
“叫我老莫就行了。好了,我去打車了!”
望著莫知安在酒店門口隨意攔了一輛出租車疾馳而去,呂南望深深地長籲一口氣,忽然有種被看透了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像皇帝的新衣被褪去以後,全身上下都一絲不掛似的爽朗。然而呂南望卻覺得很舒坦,畢竟很久沒有聽到這樣中肯的話了,感覺終於有人“懂我”了一樣。
深夜的城市,酒店前台提供代客泊車和代駕服務,正是為了這些酒後的夜歸人準備的。呂南望對服務生說了聲謝謝,坐在大堂沙發上等候服務生去停車場取車。不知是酒精上頭還是真的疲憊來襲,呂南望剛想閉上眼睛,忽然又有呼喚聲刺入他的耳朵:“呂總!”
“又是誰啊!”呂南望剛想發作,想起自己是公關總監,必須保持良好的對外溝通形象和態度,又把性子壓了下去。他撐開雙眼一看,郝蘭帶著齊曉剛正好從面前經過, www.uukanshu.net 剛才的聲音正是齊曉剛的。
呂南望硬撐著站起來,擠出笑臉說了聲:“怎麽才走啊?”
“剛剛跟郝蘭姐聊天呢!”齊曉剛樂呵呵地湊到呂南望身邊,“呂總!我跟你講,我們的新號叫‘都來越野’!您別給那個莫知安試駕車開!他只知道掛鏈條!您給我一輛,我的號比他強多了!”
“哦!好!有機會咱們合作一下……”呂南望回答道。
齊曉剛一聽,樂開了花:“郝蘭姐你看,呂總都點頭了!那咱們就這麽說定了喲!我家人開車來接我了,我走了哈!呂總拜拜!郝蘭姐拜拜!”
這次輪到齊曉剛樂顛顛地跑出酒店大堂了,消失在門外漆黑的夜裡,就像撿到了寶貝一樣快樂。郝蘭側過身瞅了瞅呂南望,皺著眉思索了一陣,終於開口問道:“呂哥,給她試駕車嗎?”
“給!”
“真給?”
呂南望點點頭:“真給,常規開5天的那種吧。你再讓李建明從日常的公關月費裡給她3千塊錢稿費就行了。”
“呂哥,齊曉剛只要了試駕車和油補,沒提稿費。”
“給她稿費!我說的!”呂南望一字一頓地說道,“稿費3千,對私不對公。”
話畢,呂南望的車也從蜿蜒曲折的地下停車場開了上來。他剛想離去,轉頭又對郝蘭說:“讓代駕先送你,捎你一程?反正他們按公裡收費的。”郝蘭便欣然同意。在服務生的指引下,兩人打開車門坐好。等到車輛啟動,他倆才最終駛離了酒店,鑽進這座城市的繁華車流和燈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