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隨著熟悉的心跳聲響起,楊澤的心臟也跟著忍不住一跳。
有戲!
第三十七號翡翠毛料,也是最後一塊。
只是,下一刻,楊澤再次皺起眉頭。
因為這個心跳跳的非常微弱,如果不仔細感覺,根本感覺不到。
而且心跳隻跳了兩下就恢復如初,仿佛只是他的幻聽。
就在楊澤猶豫時,忽然看到這塊毛料的售價:五萬八。
他拿起來對安向傑道:“安經理,這塊毛料我買了。”
安向傑見是楊澤,立刻道:“原來是楊老弟,這塊毛料能被你看重肯定不一般。”
楊澤只是不可置否的笑笑。
到收銀台交了錢,收銀員小姐姐還遞給楊澤一張三十七號翡翠毛料的身份牌和付款發票。
就在這時,二樓樓梯口傳來一個聲音:“馨月,你盡管放心。
說到賭石,整個洪都我自認第二,沒人敢說自己是第一。
不就是塊高冰紅翡嗎?我保證給你切出來。”
楊澤扭頭一看,只見一個二十多歲衣著華貴的年輕人,正陪著一個女孩從樓梯口慢慢走上來。
在看到這個女孩的瞬間,楊澤心中只有兩個字:好美。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漂亮的女人,溫婉內斂、舉止優雅,仿佛從月宮下來的仙子。
然而再看旁邊那個年輕人,雖然打扮的人模狗樣,但眼睛小的幾乎看不見,五官更是長得十分隨心所欲。
這讓楊澤忍不住暗暗吐槽:好白菜真是都讓豬給拱了,關鍵還是個有錢的大金豬。
不過他也只是稍微這麽一想,就將注意力再次放到手中毛料上。
年輕人則扭頭看向安向傑:“老安,我買的東西呢,快拿過來!”
安向傑看到對方,立刻笑道:“原來是溫先生,今天大駕光臨洪都古玩城,真是讓我這蓬蓽生輝。”
溫洪亮擺擺手:“行了,少廢話,先把東西給我。”
這下反而輪到安向傑發愣了:“東西,什麽東西?”
溫洪亮道:“你又裝迷糊是不?
我在微信上已經和你說過了,第三十七號翡翠毛料,而且錢都轉你了。”
安向傑一拍額頭:“不好意思呀,我從早上一直忙到現在,根本沒來得及看手機。”
溫洪亮無所謂道:“沒關系,現在看也一樣。”
安向傑忙將微信打開,果然看到溫洪亮給他發的信息以及一筆五萬八千元的轉帳。
只是下一瞬間,安向傑表情就呆住了。
他看溫洪亮的表情有些為難:“不好意思,三十七號翡翠毛料已經賣了。”
溫洪亮一聽,臉色瞬間大變:“什麽?賣出去了?賣給誰了?”
安向傑扭頭看向楊澤,溫洪亮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到楊澤手上的那塊三十七號毛料。
楊澤則神色淡然的將毛料收起,轉身就要離開。
“站住!”溫洪亮立刻大喝。
楊澤腳步一頓,扭頭看向對方:“你有事?”
溫洪亮指指楊澤手中這塊毛料:“它是我先看中的,你把它還給我。”
“是嗎?”楊澤輕輕晃動手中發票,“你說是你買的?有證據嗎?”
溫洪亮扭頭看向安向傑:“安經理,這可是我先付的錢。
你這叫二次售賣,明不明白?”
安經理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他沉吟片刻對溫洪亮道:“溫先生,
不好意思啊,你給我發的信息我的確沒看到。 而且洪都古玩城的交易都以發票為準。
要不這樣,你在古玩城看中哪件東西,只要總價值不超過百萬,我在成交價的基礎上直接給你打九折行不?”
這個讓步不可謂不大,因為理論上溫洪亮最大可以得到將近十萬元的優惠。
誰知溫洪亮根本不領情:“你這古玩城的東西除了這塊毛料,其他的我都看不上。”
安向傑隻好又看向楊澤:“楊先生,你……”
然而楊澤根本不等他說完:“這塊毛料現在是我的,絕不會讓出去。”
這下安向傑真的鬱悶了。
雖然兩人之間楊澤比較佔理,但如果溫洪亮不依不饒絕對是件麻煩事。
畢竟這其中也有他工作失誤的部分在裡面。
忽然溫洪亮看向楊澤:“兄弟這樣,這塊毛料你五萬八買的對吧?
我給你加五千,六萬三轉給我怎麽樣?算是交個朋友。”
然而楊澤依舊搖頭:“別說六萬三,就算十六萬三我也不賣。”
溫洪亮的臉立刻就黑了:“喂,差不多行了,你不要太過分。”
然而楊澤根本不理他。
眼看氣氛就要繼續僵持,旁邊那位唐馨月突然開口:“兩位,我有個提議不知行不行?”
溫洪亮立刻看向對方,憤怒的表情瞬間化成如沐春風:“什麽提議?快說說。”
楊澤無奈看了這家夥一眼,這舔狗舔的簡直辣眼睛。
當然,對於唐馨月的話,他沒有答應但也沒否定。
唐馨月微微一笑:“如果我沒猜錯,你們兩人之所以對三十七號毛料情有獨鍾,應該是認為這塊毛料切漲的概率非常大。”
不如現在讓切石師傅把它切開,當然,在切開之前,你們兩人每人報出一個心理價位。
誰的報價離裡面翡翠的真實價值最近,這塊毛料就是誰的,可以吧?
安向傑也正為難,聽到唐馨月的話立刻豎起大拇指:
“這個主意好。你們兩位都是古玩鑒定界的高手,正好借此機會切磋一下,讓我們也開開眼界。
就算輸了也沒關系,我剛才說的打折補償依舊有效。”
溫洪亮立刻點點頭,一臉得意:“當然沒問題,今天我就讓你們見識見識我的真正水平。”
楊澤卻皺起眉頭。
雖然通過摸索,他發現可以聽到翡翠毛料的心跳,並確定裡面的東西絕對不簡單。
但說到估價,別說切石之前的盲猜,就算切開放到他面前,他都說不出來。
正準備拒絕,溫洪亮就大聲道:“這塊毛料我估價六十萬。”
他話音剛落,楊澤就感覺手中的翡翠原石的心突然用力跳了幾下。
這幾下和之前不同,憤怒且有力,好像充滿了鄙視和不屑。
楊澤心中一動,難道?
他看著溫洪亮:“你確定要和我比試?”
溫洪亮哼道:“怎麽,不敢?”
楊澤道:“不是不敢,而是這樣我比較吃虧啊!
畢竟按照規則,這塊翡翠毛料本來就該是我的。”
溫洪亮瞬間聽出他話裡的意思:“你想怎麽辦?”
楊澤淡淡道:“很簡單。你剛才不是說可以給我加五千塊錢嗎?
我要是贏了,這塊毛料不僅是我的,你還要額外支付我五千塊。”
溫洪亮不屑的看他一眼:“我還以為什麽事呢!
不就是五千塊錢嗎?這樣,你若真的贏我,我直接給你一萬塊。”
楊澤點點頭:“那好,你剛才估價六十萬對吧?我估價八十萬。”
他話音剛落,手中翡翠原石瞬間再次跳了幾下。
當然,這幾下同樣充滿鄙視和不屑,意思好像在說你也看不起我了。
但楊澤並不理會它,而是看向切石師傅。
剛才楊澤和溫洪亮的爭執,已經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現在見有好戲可看,更是一個比一個興奮。
切石師傅也因為激動臉有些紅。
他接過楊澤遞過來的毛料仔細觀察一番,忽然皺起眉頭:“這塊毛料表現很一般呀!
如果裡面真有翡翠,也是左上角這個部位,我建議從中間一刀切下去。”
他話音剛落,翡翠毛料的心再次跳動起來,這一次卻充滿了恐慌和害怕。
楊澤正要說話,溫洪亮搶先道:“絕對不能從中間切,要先擦一下,看看裡面的情況。”
楊澤也點點頭。
切石師傅雖然有些不讚同,但還是尊重兩人的意見。
他打開用擦石機,將毛料慢慢推過去。
下一刻立刻有人驚呼:“綠了,真的出綠了,竟然還是冰種。”
其他人也連忙看過去,只見這塊翡翠毛料的邊緣處蔥綠一片,而且水潤亮澤,只看一眼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文洪彬忍不住朝楊澤豎起大拇指,這塊毛料的成色價值目前看來絕對不低於二十萬。
如果沒有和溫洪亮的爭執,楊澤起碼已經賺了十五萬。
當然,想確定兩人到底誰贏誰輸,還要看翡翠進入毛料的深度。
溫洪亮見自己猜測正確,瞬間哈哈大笑。
他指揮切石師傅從中間一個缺口處向前擦,一直擦到頭。
切石師傅則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他剛才可是真看走眼了,如果兩人聽從自己的建議,這塊毛料肯定得切廢。
那樣一來,即使兩人不追究,自己在洪都古玩城估計也很難待下去。
擦石機再次啟動,這一刀帶動幾分綠意,整個擦面仿佛一幅天然水墨畫。
溫洪亮越看越有信心,他又指揮道:“從這個位置再向上擦。”
不過這一次隻擦一半,綠意就中斷了,只剩下一段淡淡的白。
溫洪亮扭頭笑著對楊澤道:“你輸了,這塊毛料現在歸我了。”
文洪彬也歎了口氣。
可惜!
這塊毛料雖然質地不錯,但限於本身體積,價格應該在五十五萬到六十萬之間。
誰知楊澤搖搖頭:“現在只是擦掉了毛料的部分表皮,裡面什麽樣還不知道,我可不一定輸。”
溫洪亮:“是嗎?”
然後對切石師傅道:“那就直接切,讓他死得明明白白。”
因為已經擦出痕跡,所以切石的下刀點就變的十分簡單。
不過切石師傅還是先在上面畫了條線,仔細讓兩人同意後,才將毛料固定在切石機上。
由於毛料本身體積較小,這一刀動靜不大。
最後,切石師傅將毛料拿了出來。
溫洪亮搶先接過,並對著楊澤輕輕翻開:“現在你還有什麽話說?”
誰知就在這時,全場的驚歎聲此起彼伏:“紅翡?怎麽會有紅翡?”
溫洪亮一愣,連忙低頭看去,臉瞬間白了。
只見平滑的切口處隱隱透出一抹殷紅。
這塊紅色不是特別大,但色澤極其鮮豔,而且通體透亮,竟是難得的高冰。
切石師傅也沒想到會出現這種狀況,他連忙搬出擦石機將這塊毛料表面的石皮全部擦去。
終於,該毛料的整體結構完全顯現出來。
左下方一片綠意盎然,襯托著右上角的一小片紅,特別是紅色翡翠的質地要比綠色翡翠高很多,頗有種萬綠叢中一點紅的即視感。
安向傑斟酌著語言道:“這塊毛料如果找手藝精湛的雕刻師傅製作,可以做成一塊高檔玉佩,我估價一百二十萬。”
楊澤看著溫洪亮:“你輸了,拿錢吧!”
溫洪亮的臉立刻漲的通紅:“我不服,這塊毛料的表現明明是滿綠,怎麽會有紅翡?”
楊澤搖搖頭:“你要輸不起,可以直接承認。
我想現場眾人應該沒人會笑你。”
“誰說我輸不起了?”
溫洪亮勃然大怒,拿出手機將一萬塊錢轉給楊澤,然後道:“我要再和你比一場。”
結果楊澤像看傻子一樣的看著他:“不比!”
“你怕了?”
“怕?”楊澤聲音平靜,他指指洪都古玩城,“你覺得這裡還有可切的翡翠?”
溫洪亮一愣。
雖然洪都文化館剩余的翡翠還有幾個的表現也算可圈可點,但他並沒有十足把握。
對任何一名賭石老手來說,賭石永遠充滿風險。
就算擁有必勝的把握,也不一定能成功,更不要說這些把握不大的毛料了。
他哼了一聲:“既然這樣,咱們改天再較量。”
楊澤搖搖頭,轉身看向安向傑,正要說可以將這塊翡翠賣給對方。
有這一百多萬,他的藏醫藥浴館就能開起來。
誰知不等楊澤開口,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我出一百二十五萬,賣給我怎麽樣?”
正是唐馨月。
此時的她正眨著好奇的大眼睛看著楊澤,仿佛對他充滿了興趣。
楊澤看安向傑一眼,安向傑立刻道:“既然這位唐女士喜歡,我就不橫刀奪愛了。”
楊澤自然沒意見。
能多賣五萬可是天大的好事,他才不會嫌錢多。
唐馨月付過帳後,用清脆的聲音對楊澤道:“楊先生的鑒寶水平真是令人歎為觀止,不知道你的師承是?”
楊澤:“我沒有師承,完全是自學成才。”
文洪彬突然站出來:“這位美女,楊澤可是我們洪都文化館年輕一代中最出色的員工。
他不僅懂鑒定,詩詞歌賦更是手到擒來,包括在醫學上的造詣也讓人歎為觀止。
你知道迪拜王子哈曼嗎?
為了讓楊澤給他治病,哈曼王子可是專程搬到洪都,甚至還準備投資七十億在洪都建立一個大型文化重鎮。”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看楊澤的表情充滿了驚歎。
他們發現自己剛才真的小瞧了這個年輕人。
而唐馨月的眼睛卻直接眯了起來:“你就是《滕王閣序》後半部分的那個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