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澤也沒想到自己會在這裡碰到喬輝光。
他笑著道:“喬哥這是又看上什麽好東西了?”
喬輝光無奈歎了口氣:“看上好東西有什麽用?
關鍵要能買下來才算數。
當然,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一件寶貝放到你面前,你得能認出它是寶貝。
否則一切都是白搭。”
楊澤聽他話裡有話,不禁道:“你的話我有點聽不懂啊!”
喬輝光忽然看向楊澤:“老弟你實話告訴我,上次你從我手中買到的那副千裡江山圖,應該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簡單吧?”
楊澤眼皮一跳:“為什麽這麽說?”
喬輝光長歎了口氣:“也怪我當時被錢衝昏了頭腦,事後再想,越來越覺得不對。
你能看出那根白玉龍紋管是明代木匠皇帝朱由校的作品,又怎麽可能會溢價幾十萬去買一幅贗品千裡江山圖?
所以這幅千裡江山圖裡一定有我不知道的東西。
於是我便著手去調查它的來源,雖然這幅千裡江山圖幾經轉手,核查困難。
但經過我的不懈努力,還是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這幅圖是八國聯軍那會,一位太監從皇宮裡帶出來的。
皇宮出品,必屬精品。
當時那些太監宮女為了把裡面的好東西拿出來,又不被看門侍衛發現,都會提前做好偽裝。”
說完他再次看向楊澤:“楊老弟不要誤會,既然這幅圖我已經賣給你,那就是你的東西。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算是花錢交學費。”
楊澤不動聲色:“你的意思是,我從你手中買的那幅千裡江山圖才是王希孟的真跡?”
喬輝光立刻搖搖頭:“這不可能。
王希孟的千裡江山圖在故宮博物院,而且據史書記載有且只有這一副。
所以若我判斷沒錯,你手中那副應該也是後人仿製。
只不過仿製的人身份應該也不簡單。”
楊澤微微一笑:“你說的沒錯,那幅千裡江山圖裡面有夾層,繪製這幅圖的人水平也比較高。
但和王希孟價值好幾個億的千裡江山圖可沒法比。
我估計如果放到拍賣行拍賣,差不多能賣個七八百萬吧!”
聽到這個,喬輝光腳步一個踉蹌:“七八百萬?
豈不是說我至少賠了六百萬?”
楊澤心想如果算上那根藍色白玉龍紋管,你賠的其實是一千萬。
他笑著拍拍對方肩膀:“別在意嘛,玩古玩就和做生意一樣,有賺就有賠。
而且若我沒猜錯,你收購那幅千裡江山圖成本絕不會超過五十萬。
最多少賺點,下次再接再厲,很快就能找補回來。”
喬輝光點點頭:“那就承你吉言了。
你也先忙,我那邊還有點事。”
他向前走了幾步,忽然回頭:“那幅千裡江山圖我想花一千萬回收回來,你覺得怎麽樣?”
誰知楊澤毫不猶豫道:“不行!”
喬輝光:“……”
看著對方踉踉蹌蹌的離開,楊澤有些無奈。
他不賣千裡江山圖,只是因為這幅圖有趨吉避凶的能力。
至於它的價值,楊澤自己對這幅圖的了解也很少。
剛才的七八百萬也是他隨口說的,至於值不值這個價連他也不知道。
但這話聽在潘長海耳朵裡就不一樣了。
他一臉震驚的看著楊澤。
喬輝光是誰?這可是有名的鑒寶大咖。
雖然自己做生意賺了不少錢,但錢這東西對普通的工薪階族來說,足夠他們仰望。
可換成喬輝光,根本不算什麽。
因為只要對方願意,分分鍾就可以憑借自己的能力賺取大量財富。
只不過像這樣的高人,一般的蠅頭小利根本看不上。
自己為了能結交他中間沒少費心思,可直到現在依舊收效甚微。
沒想到如此驚豔的人物,竟然在楊澤手中吃這麽大一個虧。
難不成自己真的小瞧了這個年輕人?
倒是卓清凡嘿嘿一笑,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時間慢慢流逝,很快已經是上午九點。
現場又突然一靜,接著一個穿著靚麗的漂亮女人走上拍賣台:
“大家好,我是今天的主持人陳雨佳。
很榮幸我們能夠相聚在今天的洪都景明拍賣場。
關於拍賣會的規則,我想就不用我多介紹了。
知道大家等得著急,現在拍賣會現在直接開始。
首先是第一件拍品,有請禮儀小姐。”
陳雨佳話音剛落,一個身高一米八,穿著旗袍的女人款款走上台。
她手中托著一個托盤,臉上全是笑意。
楊澤朝托盤中看去,發現托盤中放著一個木盒。
只是下一刻,楊澤就皺起眉頭。
因為這個木盒看起來好熟悉,之前自己和文洪彬一起賣給喬輝光那根白玉龍紋管時,用的好像就是這種盒子。
難道它是巧合?
楊澤正思考,陳雨佳就道:“眾所周知,我們景明拍賣行的第一件拍品,都是重量級寶物。
今天這件也不例外。
它是一根白玉龍紋管。”
說完直接將木盒打開,楊澤的眼皮就是一跳。
因為他發現這根白玉龍紋管表面有一層濃鬱的藍色,不是自己賣給喬輝光的那根又是哪個?
只是……
就在他疑惑的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直接站起來:“我能看一下嗎?”
接著就聽潘長海吃驚道:“不會吧,竟然是溫兆文溫大師?”
所有人都扭頭看向他,卓清凡開口問:“溫兆文是誰?我怎麽沒聽說過?”
潘長海道:“溫大師是人民大學歷史學教授,只不過他平時比較低調,再加上他在人民大學任課的時候還是八年前。
後來不知道為什麽他從人大離職,就再也沒了消息。
不過不管他幹什麽,像這樣的頂級人才都不可能簡單。”
卓清凡問:“是嗎?既然他已經消失了八年,你又怎麽可能知道他?”
潘長海道:“很簡單,對方是我的老師。”
卓清凡大吃一驚:“什麽?你竟然是人民大學畢業的?”
潘長海詫異地看他一眼:“怎麽?不行嗎?”
“行,當然行!”
潘長海問卓清凡:“你當年畢業於哪個學校?”
卓清凡有些不好意思:“我的畢業院校比較一般,我是複旦大學的。”
潘長海呆愣片刻:“老卓,你這人不厚道呀!
還複旦大學很一般,你還不如說北大很一般呢!”
卓清凡連忙搖頭:“誤會了,我說複旦大學很一般可是真心話,因為我女兒上的是北大,還是北大的博士。
和她相比,我一個複旦大學的本科難道能說很厲害?”
“這樣看來,你的確好像真的很一般。”
楊澤無語的看著這兩個人,之前他經常聽別人說“無形裝逼,最為致命”這八個字。
對此,楊澤一直認為,自己已經領悟到了這八個字的精髓。
可現在見識了卓清凡和潘長海的對話後,他才深刻明白自己和對方相比還差得遠。
正想吐槽兩句,結果潘長海卻疑惑道:“不對呀,以我對溫教授的理解。
他這人做事一向謀定而後動,別人不出手,他一定會坐在角落暗暗觀察。
怎麽現在竟然主動站出來了?”
楊澤心中一動,然後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拍賣台上。
陳雨佳聽到溫兆文的話,立刻笑道:“當然可以。”
溫兆文起身來到拍賣台,他將那根白玉龍紋管小心拿起來仔細端詳。
稍微看了一會,溫兆文皺起眉頭:“等等,這根白玉龍紋管應該不是西周的吧?”
陳雨佳豎起大拇指:“溫先生好眼力,這根白玉龍紋管的確不是西周的,它是明代的仿品。”
溫兆文點點頭:“的確是明代的東西,不過這樣的話,這東西就不怎麽值錢了。”
誰知陳雨佳微微一笑:“那可不一定,您再看看。”
溫兆文皺起眉頭,忽然他眼睛一亮,再次看向陳雨佳:“難不成這是那位木匠皇帝朱由校的作品?”
陳雨佳微微一笑:“好眼力!”
見其他人都在疑惑,陳雨佳開始緩緩講述這根白玉龍紋管的來歷。
瞬間所有人動容。
卓清凡吃驚:“真的假的,這真是明代木匠皇帝朱由校搞出來的?”
潘長海立刻道:“肯定是真的,不信?也不看看拍賣台上站著的人是誰?
有溫兆文老師在,借給洪都景明拍賣場的人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撒謊。
顯然,現場知道溫兆文身份的人並不止潘長海一個。
其他拍賣者都開始摩拳擦掌,顯然對這根白玉龍紋管很感興趣。
陳雨佳見已經充分調動起大家的情緒,立刻笑道:“這根藍色白玉龍紋管起拍價一百萬。
感興趣的可以出價。”
“一百一十萬。”
“一百二十萬。”
“……”
“兩百萬。”
“兩百五十萬。”
“……”
“三百三十五萬!”
“三百三十五萬還有沒有出價更高的?
三百三十五萬一次,三百三十五萬兩次……”
氣氛突然陷入僵持。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將是這根白玉龍紋管的成交價時,溫兆文開口:
“四百萬!”
此話一出,眾人瞬間嘩然。
雖然這根白玉龍紋管出自那位木匠皇帝的之手,但三百三十五萬已經接近價格的極限。
沒想到溫兆文一次竟然會加這麽多。
突然,潘長海站起來:“四百二十萬!”
說完他得意洋洋坐下。
卓清凡忍不住道:“老潘,你瘋了?
花四百二十萬買這麽一根白玉龍紋管,你就不怕虧死?”
潘長海卻豪不在意的擺擺手:“你不懂。
作為溫教授的學生,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學識。
這根白玉龍紋管對方一口氣加到四百萬,隻說明一個問題:它值這個價!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當年我還是學生的時候,曾親自跟著溫教授參加了一次拍賣會。
當時他看中了一套紫砂壺,為此不惜出價兩百萬。
沒想到被其他人以兩百三十萬的更高價拍走。
本來我以為此事到此已經結束,結果半年後這套紫砂壺再次出現在拍賣場上。
而他的起拍價已經來到四百萬,最後更是被人以五百四十萬的價格買走。
也就是說,那個拍以兩百三十萬高價拍到這套紫砂壺的人,隻用了半年時間就賺了三百一十萬,妥妥的數錢數到手抽筋。
從那之後我就在心中發誓。
等我有錢了,任何溫教授看中的東西,我都要無腦買。”
卓清凡眨眨眼睛:“你說的是真的?”
潘長海無奈:“我都已經報價了,你覺得我會騙你?”
而仿佛在印證潘長海的話,下一刻,另一個聲音道:“四百三十萬!”
接著報價猶如雨後春筍:
“四百五十萬。”
“四百八十萬。”
“……”
“六百萬。”
“六百一十萬。”
終於,價格來到六百一十萬後,再也沒人做聲。
陳雨佳微微一笑:“六百一十萬還有沒有人加價?
六百一十萬一次,六百一十萬兩次, 六百一十萬三次,成交。
恭喜這位朋友得到明代木匠皇帝朱由金字製作的白玉龍紋管一根。”
掌聲如雷鳴,接著一個中年男子站起身,臉上全是得意。
顯然他就是最後出價的這個人。
只有楊澤坐在原地皺起眉頭。
別人不知道這根白玉龍紋管是怎麽回事,他又怎麽可能不知道?
原本楊澤以為,喬輝光出高價將其從自己手上買走,是用來珍藏。
沒想到對方轉手就將其賣了,而且淨賺兩百三十萬。
哪怕扣除拍賣會的傭金,至少也有兩百萬的利潤。
只是……
為什麽自己感覺這裡面,好像有種陰謀的味道?
因為不管溫兆文,還是那個陳雨佳,包括喬輝光本人看起來都不太對勁。
當然,楊澤心裡只是這麽一想。
不管這根白玉龍紋管的拍賣有沒有問題,都和他關系不大。
白玉龍紋管拍賣結束後,陳雨佳又拿出第二件拍品。
不過這第二件拍品平平無奇,隻經過幾輪簡單競價,就被人拍走。
然後是第三件,第四件……
就在楊澤看的有些發困時,陳雨佳笑道:“接下來這件拍品是一版80年庚申猴票。”
80年庚申猴票?
楊澤的眼睛瞬間睜大,甚至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
當然,對於所謂的猴票,楊澤並不感冒。
他之所以如此激動,是因為在這版80年庚申猴票被打開的瞬間,他竟然聽到了猴子的啼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