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是個比較矛盾的季節。
在不同的人眼裡,秋天有著不同的意義:對農民來說,秋天是收獲的季節;在詩人眼裡,秋天為創作帶來靈感;在打工人眼裡,似乎與其他季節沒什麽不同,只是該穿秋褲了……但對學生來說,大概只有即將開學帶來的痛苦了。起碼張易是這樣覺得的,尤其是高一開學。
作為原來新陽初中部直升高一的學生,張易對高中部的教室並不陌生,同學老師也熟悉了大半。但當他真正來到高中部的樓下,還是充滿著對未來三年的迷茫,以及一絲擔憂。
與外校學生不同,本校直升的張易經過了多次的校內測試,最終結合中考成績,才選出升入高中部的學生。雖然進了高中部,但整個年級排名倒數第一的成績,讓張易始終有些不甘。雖然他可以有很多理由,來疏解自己的壓力:比如,這是個私立學校,隻招收成績較為優秀的學生,成績要求比較高;比如中考發揮得不太好,沒有獨生子女加分,體育成績不好……
但倒數第一就是倒數第一,說再多,在這個學校裡張易也還是倒數第一,是個無可爭議的事實。
甚至張易能進高中部,還要得益於前面幾位不願意來一個剛成立的高中,他們寧願去老牌的市重點強校。張易選擇直升本校也是一種“迫不得已”的選擇,因為他離一中分數線還差幾分。不然是為了新陽年年上漲的學費?
初中時期,張易以優異的成績進入新陽的初中部。然而三年裡,成績卻一年一年的下降,以至於升高中的時候,居然以最後一名的成績進入高中部,張易的心理落差還是蠻大的。
新陽的高中部成立沒幾年,名氣不高,師資也比較匱乏,以至於學生都不是很多,每個年級只有四個班級。但好在新陽的初中在全市都算是數一數二的,加上第一屆學生足夠爭氣,優秀學生學費全免,讓高中部今年收到不少好苗子。當然,張易是沒有全免的資格的,他只是需要交較為高昂的學費罷了。
來到公示欄,仔細地尋找著自己的名字。高一一班,沒有;二班,也沒有;三班,“張易”,終於找到了。
對於分班,張易還是有些怨言的。正式開學之前,學校組織學生進行了兩個星期的軍訓,加之很大一部分同學都是新陽初中部直接升上來的,大家已經比較熟絡了。開學前一天,其他同學多少都收到老師的提前通知,只有張易沒有。這讓張易多少有些不忿,這就是倒數第一的待遇嗎?
來到教室,張易熟絡的跟同學打著招呼。隨便找了個靠後的位置,書包塞到桌洞裡便跟其他人聊了起來。
不多時,班主任老陳進來了。在之前的軍訓期間,老陳是高一最受歡迎的老師之一。老陳是個較為沉穩的人,戴著黑框眼鏡,說話一向簡短有力,處事又不失細致,最重要的是,他算是班主任比較真實的一位。
老陳剛進門,教室不知不覺靜了下來。“收拾收拾,帶個本子跟筆,去隔壁樓會議室開年級大會。”老陳催促著。
由於高中部人少,再加上新樓還沒建好,被迫用了初中部的教室,會議室自然是蹭小學的了。
隨著三三兩兩的人流進入會議室,張易找了個矮一點的位置坐下,這樣就可以被前面的同學擋住,一邊招呼著相熟的幾個同學過來。
說是年級大會,其實一共只有四個班,不到兩百個人,更像是一個大型班會。分管高中的副校長姓王,原來是隔壁區最牛的高中的校長,後來退休了來新陽高中部,個子不高,眼睛不大,威懾力卻極高,是個特別有精力的小老頭,一般尊稱其為“老王”。此次年級大會就是老王和其他兩個年級主任主持的。
老王先強調了他的育人理論,都是軍訓時說了千八百遍的陳詞濫調,接著便是開始詳細講解學生管理的要求。聽著聽著,張易開始魂遊天外,陷入無意識的狀態。
突然,老王的一句話把他嚇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