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拔掉了電源插頭的主機,黑色氣團突然放棄了所有的掙扎,呆滯不動,任由這一股無形的洪流衝透自己。
壓製,這是絕對的壓製,來自本源的戰栗使黑色氣團瞬間就被懾服。
殷鬱開始把所有無形的力量都收束回來,同時像是有一隻手拎著似得,黑色氣團也向殷鬱飄蕩過來。
殷鬱伸出手,那隻無形的手把縮小了不少的黑色氣團放置到殷鬱的手心。
“懷疑,絕望,疲憊,成分還挺複雜,”殷鬱輕笑道。
只有在與這些詭異的情緒力量交手時,殷鬱才能罕見的感受到一絲快樂。
這應該是五毒王分化出來的一部分情緒,這足以證明五毒王不止包含著怨,恨,煩,惱,怒五種情緒,它應該是為了早早變得強大而吸收了太多它不能承載的情緒。
看著這像小貓一樣的黑色氣團乖巧躺伏在在自己的手心,殷鬱久違的感受到一股順意。
此刻一股微風突然驚動這寂靜的黑夜,牽動著殷鬱垂下的衣角,吹動著殷鬱垂耳的發梢。
至於手中的黑色氣團也是被吹動的有些微微顫抖起來。
殷鬱反掌,手心處出現了個無形的大口似的,把黑色氣團一口吞了進去。
殷鬱的身形晃動了一下,似乎自己有些被這黑色氣團影響到了。
不兼容麽。
“成長的還挺快,幾日不見已長的有這般規模了,是那小子的恨意太瘋狂,還是五毒王在你身體裡入了自己的力量?”
殷鬱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著某個看不見的存在說話。
“你叫什麽名字?還是說你沒有名字,只是叫我的妹妹?”殷鬱又戲謔道。
街角巷尾裡,一縷紅霧蛇一般的遊動著,無聲地遊動著。
只不過相比較上次,這一次的紅蛇堪可以稱得上是蟒蛇,雖然悄無聲息,但是臃腫笨拙。
在距離殷鬱五十米的地方,紅蛇停住,攀附在牆壁。
紅蛇像一條真正的蛇一樣,毒辣的眼光,死死地盯著殷鬱。
看不到,但是殷鬱可以感受得到,這是一股真正強烈的恨意。
這股恨意一直在看到的地方遙遙的望著自己,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緊緊地尾隨著自己。
現在的殷鬱還很強大,但是只要有可能這條紅蛇就會狠狠地咬上一口。
對殷鬱來說這算不上是一顆定時炸彈,但卻可以是一株會蜇人的蠍子草。
兩種存在默默相望,是一種平靜對仇恨的凝望。
殷鬱觀察著紅蛇,相比較剛剛的黑色氣團,紅蛇要更加純粹,凝練,這是因為黑色氣團太雜,而紅蛇太過單一。
多重情緒即便都是負面情緒,也不總都是和諧,有時也會衝突,抵牾。
而單一的情緒就沒有那麽的不和諧,它不是別的,只是自己。
即便是對對面的人型生物,情緒承載體有再多的滔天的恨意,紅蛇仍舊是不敢輕舉妄動。
新獲得的這份力量即便是和往日已不可同日而語,可是這種力量對對方依舊是不夠看,興許,這力量只能用來逃跑。
只因為,對方太強大了。
甚至不用再次交手,上次交手紅蛇已經領教過那份絕對力量的壓製,有可能只有主人親自出手才能夠擊敗他。
紅蛇頂前的的紅霧一陣翻動,它這樣想到。
時間漸去,紅蛇突然間扭動身子,準備退去。
殷鬱眼中卻突然藍光一閃,
射出一道寒流,急速的飛馳,扎進欲退去的紅蛇當中。 紅蛇一陣扭動,全不似剛才的那份從容,極速飛快的遁走了。
這是一種遊戲,殷鬱得意地笑了。
你如果釣過魚,你就會懂殷鬱此刻在做什麽了。
把魚鉤刺進魚背,然後再把魚放生,這樣魚就會帶著你的魚鉤,帶著你的魚漂,遊到魚群最多的地方……
看著紅蛇已經徹底的消失不見,殷鬱也轉身原路返回。
待殷鬱走了一大段路回到最初的起點,只看見周橋三人還呆呆的坐在馬路邊,看起來都有些萎靡不振。
看見殷鬱平安無事的回來,周橋急切地衝到殷鬱身邊,搓著手一副緊張的樣子,
“怎麽樣沒事吧?”
殷鬱恢復往常的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面對人時,他總是感覺到有些不自在,
“沒事,事故處理的怎麽樣了?”
“交警和120來之後,很快就處理完了。被撞得那個人已經送往醫院了,盡管雙方都有責任,該有的關懷還是得到位。”
周橋有些鬱悶,怎麽這亂七八糟的事接二連三的出現。
“而且,”周橋又補充道,“我總感覺被撞得那人怎麽好像在哪兒見過。”
“那人年齡多大,相貌如何,穿著如何?”殷鬱詢問道。
“年齡好像有四十了吧,長的黑黑的,穿的衣服在城市裡不很常見,倒是有點像鄉下人在地裡乾活常穿的衣服。”周橋努力回憶。
“害,你說我這腦子,我想起來了,昨天上午我們在廟門村剛朝他問過路。”周橋猛地一拍大腿,醒悟道。
周橋懊喪的一撇頭,看見李志和呂峰睡眼惺忪的樣子,便朝著殷鬱說到,“咱上車,路上說。”
為了防治剛才的一幕重演,這次由周橋開車,李志和呂峰坐在後座,殷鬱則坐在副駕駛觀察情況。
“錯過了, 錯過了,”周橋言語不清的咕噥著。
“咱們得直接往廟門村趕,直接殺他個措手不及,而且我懷疑廟門村現在整個村都處於危險之中。”周橋話不停,且鄭重其事向殷鬱說道。
殷鬱此時卻在感受自己那一股氣流的方位,已經是有些模糊,快要感應不到了,但方向也應該是往廟門村。
聽到周橋的話,殷鬱也同意直接去廟門村。
紅蛇來到南州市應該並不是偶然,應該是一直遙遙的跟著自己來到了南州市。
五毒王這次應該是分出了兩股力量,一股便是紅蛇,一股則是黑色氣團。
紅蛇應該是利用於大煌的恨意殺了婁歡歡,然後又吸收了於大煌的恨意,至於二人的其它情緒則被黑色氣團吸收走。
而黑色氣團應該是又看上了李仁俊的身上的情緒力量,誰知道卻被殷鬱逮個正著。
是的,李仁俊的狀態殷鬱觀察的一清二楚,對情緒的敏銳感受性正是殷鬱能力的一大特點。
對各種情緒的敏銳感知殷鬱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能夠分辨,到現在更是有增無減。
太敏感有時候也是一種壞事,這意味著你能隨時感受別人的感受,小心翼翼的對待任何人,總害怕自己做錯,對自己要求的太高,對別人要求的太低,活著太痛苦,太壓抑。
殷鬱曾經也是這般敏感,心理上敏感,造就了他痛苦的童年,少年,直到他終於下定決心逃離。
屯村外面的世界,是那樣的光怪陸離,意想不到。
經歷了太多太多,他已經學會漠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