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李仁俊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家,家裡面空無一人,女兒在外地上大學,妻子早打過電話說今晚還有台手術要做。
他隻得自己煮了碗面,對付吃了兩口,連澡也來不及洗,就早早的躺下睡覺了。
翻來覆去,覆去翻來。
李仁俊卻怎麽也無法陷入到深層的睡眠中,感覺到困,但是無法控制住自己胡思亂想的大腦。
這感覺像是自己的思想化成了一根細線,被一根針引導著縫來補去,沒有條理,沒有秩序,結果結成了一團亂麻。
他還是沉浸在白天的和周橋的簡短的對話中,他現在開始後悔,為什麽周橋說出五毒王的時候,自己就那麽順理成章地接受了這個說法。
他想要問清楚這個五毒王到底是什麽東西,他為什麽叫五毒王,這五毒王究竟有什麽厲害之處。
他還要細細的問殷鬱,怎麽才能消滅掉五毒王,為民除害。最關鍵的是他還想知道向殷鬱這樣的人世界上究竟有多少,能不能……
思想就這麽滑來滑去,直到開始向下滑。
和稍微掙扎一下就接受了現實的周橋不一樣,李仁俊想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不僅僅是他肩負的責任要更大。還因為他對自己太自信了,他經歷過那麽多案件,立過那麽多功,受到過那麽多表彰,過往的榮譽已經給他堆積了太多的自信。
懷疑,對自己的懷疑一點一點的堆積,他的厚厚的鎧甲也開始碎裂。
只不過這種碎裂是由內而外的。
各種各樣的情緒一股腦地像水一樣的湧出來,然後又像蒸發似的湧出身體。
一夜無眠。
叮鈴鈴!
一陣鈴聲驚醒了半夢半醒中的李仁俊。
他拿起手機,先看了眼時間,已經是凌晨一點鍾。
是專案組的潘中,
“喂,怎麽了小潘?”
“局長,南淮區這裡又發生了一起命案,作案手段幾乎和殷家滅門案如出一轍。”
“地址發給我我現在過去。”
李仁俊瞬間驚醒,南淮區就是自己所在的區。
剛剛消匿下去的感受一起又湧上來,而且比剛剛更加強烈。
真正讓他感到恐懼的不是命案,他從警幾十年遇到的命案不計其數,可是像這麽極端棘手的案件還是第一次碰到,幾乎是接二連三的作案,而且判斷不出作案動機,作案軌跡,就是發現了線索也完全沒有抓捕的力量。
因為,這幾乎完全是是超自然的力量。
對付這種力量幾乎不知道現在的各種高科技武器還能不能派上用場。
李仁俊急匆匆的套上衣服,下樓期間接連撥打了好幾個電話,安排好各項事宜,並囑咐加強警戒,這次一定要捕捉到凶手的蹤跡。
車輛發動,李仁俊又給周橋去了個電話。
“喂,周橋嗎?你們現在在哪?”
“在外面的酒店,太晚了我們就沒回去,怎麽了局長?”
“太好了,殷鬱也跟你在一起嗎?”
“是的,局長。”
“好,你聯系一下潘中,南淮區剛剛發生了命案,我懷疑跟之前的凶手很有關系,你叫上殷先生盡快趕到案發地點,凶手可能還沒走遠。”
另一邊,周橋掛斷電話後,趕忙叫上三人,朝著潘中剛剛發來的地敢去。
時間是凌晨,闊長的大街上只有路燈和紅綠燈還在亮著,隻偶爾能看見一兩輛出租車還在跑夜班。
案發地點在南州市最大的酒吧附近,四人趕到時看到警戒線周圍已經圍了好幾層穿著花花綠綠的年輕男女。
周橋看見李仁俊已經在向他們招手。
死者有兩人,一名女性,一名男性。
女性死者名叫婁歡歡,年齡26歲,職業為酒吧DJ,據同事說是死者當時正在上班,突然接了個電話,然後就出去了。
目擊者是一夥醉酒的男性,據其中一人說,他們從酒吧出來後,看見路邊停了輛車,豪車副駕駛還坐了一名醉酒的漂亮女人,邊想著上前搭訕,敲了半天車門也不見回應,有個同伴還比較驚醒,驚恐的看見女人脖子上有一條明顯的紫色勒痕,於是他們就趕緊報了警。
警察來到現場後,發現除了這名女性死者,後座還有一名男性死者,與女性死者不同的是,男性死者身上沒有任何被謀殺的跡象,不能判斷是否殺人後服毒自殺,目前法醫已經取了死者身上的毛發鑒定,結果最早也得等到上午。
不過有經驗的法醫卻看出這名男性死者死狀卻不像是服毒的樣子,而像是自然死亡的人過了幾天的樣子,全身枯乾,沒有一點血色。
“殺害女性死者的凶手基本上就是男性死者,因為二者的手指甲蓋裡相互有對方的皮膚組織,初步判斷是男人在後座偷襲了女人,而男人死因目前還不清楚,”潘中介紹到。
看了李仁俊一眼,在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之後,潘中接著說,
“男人叫於大煌,是本市地產大亨於忠海的兒子,至於於大煌為什麽要殺婁歡歡目前還在調查中,基本上動因通過調查二人的親人和朋友就可以判斷清楚,可是於大煌的死因卻是有點蹊蹺,但是我們卻發現,他的死狀和之前的殷家滅門案的三人有點類似。”
“我們基於這一點關聯判斷,於大煌的死和殷家滅門案的凶手有極大的關系。不過這些都是判斷,真正的原因我們還要有詳細的調查取證。
“殷先生,你怎麽看?”李仁俊問道。
“能否先讓我看一下死者?”殷鬱詢問。
“可以,”李仁俊揮手讓人抬起警戒線。
殷鬱戴上白手套,獨自來到車旁,已經有人打開了前後車門。
殷鬱先查看了婁歡歡,只見婁歡歡脖子上有一條非常清晰的勒痕,殷鬱眼中藍光迅速一閃,沒有在婁歡歡身上發現任何詭異的氣息。
接著,他去到後車門,又是藍光迅速一閃,這次殷鬱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絲幾不可查的紅霧,幾乎就要消散。
‘還是會留下痕跡的嘛。’殷鬱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