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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異之城》第1章,滅門慘案
  鄉間的公路上。

  一輛鄉鎮地區常見的客運汽車疾馳,拋下尾氣,揚起塵埃。

  暑天,天氣已數次突破高溫警戒線,即使把車上的窗戶全部打開,司機也恨不得再快一點,好讓風能涼快一些。

  車廂裡,去城裡辦完事情回鄉的鄉親們沉默無言,鄉親們要不呆呆地望向窗外,要不就是低頭打瞌睡。

  “誒,小夥兒”

  有位快嘴的大媽實在忍不住自己多嘴的話頭,向著鄰座一身黑衣的年輕小夥,熱情地問道。

  “哪個村的啊,家裡還沒到收玉米的時節呢,這個時間回來,怕是回來相親的吧?”

  大媽看起來很熱情。

  可是被搭話的小夥兒轉過來一張冷冰冰的臉,似乎不愛說話。

  “相的是哪個村的姑娘啊,大媽看認不認識給你把把關。”

  大媽實在多嘴,似乎很喜歡跟人說媒。

  黑衣青年冷冷的瞥了大媽一眼,這一瞥直讓大媽感到心頭泛起一股冷意。

  “小夥兒挺懂事兒,知道天熱,故意寒寒大媽的心,”看著四周都把目光聚過來,大媽有些尷尬地說道。

  聽罷大媽這句話,車廂裡有幾人輕聲笑了起來,可笑不多長,又重歸寂靜,不住的汗水熄滅了笑聲的苗頭。

  見黑衣青年不搭自己的茬,大媽也隻得壓抑住自己的話頭,只剩下熱風鑽進車廂的呼聲和車輪馳過滾燙的路面的劈卜聲不停的在人的耳邊回轉。

  “師傅,前面路口下車,”聲音很輕,但絕對不會給人輕快的感覺,相反,卻使人感到些許的涼意,實在是件怪事。

  哧!車猛地刹住,車裡的人由於慣性全都往前一傾。

  “你這小夥子,你要下車不能早說啊,這腳刹車給我踩得”司機轉過頭來,不滿的說道。

  可是,黑衣青年待車門打開後一聲不吭的的就下了車。

  “真是個悶葫蘆罐子,砸到地上聽不出個響,”司機不滿的說了一嘴。

  黑衣青年下車,臉色如常,面前比人還要高的玉米地擋住了視野,可是越過玉米地,他知道玉米地的另一邊就是他十年未曾回過的“家”。

  十年前,因為不堪忍受整日酗酒賭博的‘父母’,他逃離了這個‘家’,如今再次重返這個曾經無時無刻隻想逃離的家,他的心頭仍舊是又裹上了一層往日生活細碎的陰影。

  風一陣吹過,被曬卷了的玉米葉子爭先恐後地借著這個機會要向他述說這十年間發生的故事。

  故事的過程被一筆掠過,只有結果不住的被一張張嘴傳來傳去,直到被風捎給遠在異鄉的殷鬱。

  屯村的獨姓殷家三口離奇死亡,是屯村近段時間以來發生的唯一一大件事,是各家各戶茶余飯後的最大談資。

  一家人都是在自己家中遇害的,在被打牌的牌友發現時,死相並不慘烈,卻十分的詭異恐怖,全身不像是正常死亡的那樣失去了血色的蒼白,而是呈現出像是木頭燃燒成為灰燼後的灰白,並且死者全身枯乾,像是身體水分全部流乾燒盡的樣子。

  村民第一時間報了警,警察來到後,盡管做了詳細的走訪調查,對鄰居,牌友,債主,平日裡有口角的村民進行了詳細的問話,大致推測了事件的經過脈絡,依舊也是一頭霧水,對於凶手是誰仍然是毫無頭緒。

  因為無論是在既往的案宗,還是辦案高手的經驗中,從沒經歷過這樣的詭異事件。

  通過調查,

警察了解到殷家還有一個十年前出走的兒子,十年前一直沒有回來過,不禁對其產生了好奇,不過在內部系統上卻查不到殷鬱的有關信息,這個人就像蒸發了一樣。  不過有關部門卻主動聯系到說是有這個人,而且不日就將回村,希望他們做好對接。

  殷鬱歸來的時刻正值中午,熱浪翻滾不絕,家家都躲在屋子裡面吹空調,沒人發現殷鬱的回來。

  殷鬱的家在村子的東北角,右邊是玉米地,左邊緊鄰的兩戶人家常年外出打工,雖然是新起的洋樓,但是沒人居住,也可算是荒涼。

  走了一路,沒看見人影,殷鬱來到了自己家門口,房子還是如十年前一般毫無二致的三間瓦房,由於歲月的剝蝕,塵埃的積壓,早已顯得破敗不堪。

  反觀村子裡其他的人家要不就早早兒的蓋起了新房,要不就是居家搬遷到城裡居住了。

  看到這般景象,殷鬱無動於衷的臉上起了些許的變化,但這絕不是觸景生情的悲傷,而是有幾分說不明道不清的意味。

  院子早已被警方用警戒線包圍了起來,大門緊閉看不到院子裡的任何東西。

  在鄰居房子的陰涼下,停著一輛警車,裡面似乎有兩個值班警察正在小憩,殷鬱走過去,敲了敲窗戶。

  在副駕駛坐著的率先醒來,睜開一雙戴著眼鏡的迷迷糊糊的雙眼,先定睛看了來人一會兒,然後搖下車窗。

  “你是?”警察問道。

  “殷鬱”依舊是面無表情地生硬的話語。

  “好的,殷先生,請您稍等,我給隊長打個電話“只見警察拿起了手機,並撥通了電話。

  “喂,隊長,殷鬱回來了,好的,行,我立即轉告他”

  警察轉過頭來,目光中已經是帶了幾分謹慎。按常理說,這麽大的案件的受害者的直系親屬,不可能放任他自由跑動,一是害怕他被凶手盯上,二是向他了解一下他家裡的主要情況。

  可是這位偏偏就引不起領導們的重視,非但不給他帶到局裡,而且還任他自己到案發現場,這只有兩種可能性,一是此人根本不受重視,二是此人太過於受重視。

  “殷先生,我們老大說讓您先稍等一會兒,他就在村長家,立即趕過來。”

  殷鬱點點頭,徑自走向自家門口,凝望著整個院落,門緊緊關閉著,站在門口,除了能看見兩扇被長年累月的風雨侵蝕的坑坑窪窪的灰色的木門,裡面被緊緊地封閉著,什麽也看不見。可他好像又不僅僅是在看大門,更像是在看著一些其他的東西。

  那不是以空間為單位的注視,而是以時間為單位的追憶。

  車裡,另一名警察也從昏夢中醒過來,兩人一起坐在車裡,盯著在太陽的暴曬下依然紋絲不動的殷鬱。

  “哀莫大於心死,如果人心先死了,那麽人就也成為了一具行屍走肉,再也感覺不到痛苦了吧,”後醒的的那名警察感慨道。

  “別瞎說,任誰遭遇了這種事情也好受不了”坐在副駕駛的警察低聲說道。

  殷鬱在太陽的曝曬下,注視著這座宅院,不知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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