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過情遷,記憶中的男孩怎麽也不能和面前的年輕人重疊,村長看著面色沉靜的殷鬱,一點也感受不到十年前這孩子的那種淒愴,悲傷,仿佛這個人和那個男孩只是名字恰巧重合,但卻實實在在是兩個人一般。
一時間,村長有些啞然。
還是周橋接著說道,“我們大清早的過來,可不是單為你這頓飯,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跟你打聽打聽。”
“你問,我一定配合警方調查。”
“最近一段時間,我是說殷家命案發生前的一段時間,村子裡有沒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村子裡倒是沒有什麽,可是旁邊那個村子倒是有一件。不過這件事說起來有些蹊蹺,傳過來傳過去大家也就當笑話一聽,沒人當真的。”
“是朝堂村嗎?”
“對,是朝堂村。”
“說來聽聽。”周橋來了興趣。
啪撻,村長點燃了一支煙,“這件事還跟朝堂村前幾天發生的命案有些關聯。”
“有什麽關聯?”周橋轉過身看了殷鬱一眼,看他沒什麽反應,也就沒想和他解釋。
“你想想他新娘子有什麽深仇大恨要滅婆家滿門,而且還是在新婚之夜,就算是對婆家有再大的不滿,一般人最多也就是離婚,離婚在現在也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可是究竟為什麽她就一定要殺人,還是大的小的都不放過,全部殺光,而且她還做到了。”
“行了你就別設置懸念了,趕快說吧,”周橋一看這老漢平常說書沒少聽。
“還得從新娘子的娘家說起,這新娘子的村子叫廟門村,因為村裡面有一門小廟,所以得名廟門村。現在也是二十一世紀了,你去各村看看基本上沒有還供奉廟的,也就這廟門村還供著廟。”
“供的是什麽清楚嗎?”殷鬱問道。
“供的既不是土地公土地婆,也不是什麽玉皇大帝觀世音菩薩,而是叫什麽五毒王。”
“怎麽從來沒聽說過,聽起來不像什麽好玩意兒,“周橋說道。
“聽著說是不好聽,可是耐不住它靈驗啊,據說誰要是誰要是有什麽煩心事,去拜拜這五毒王,一保準兒靈,也不是拜完之後煩心事就給解決了,而是從這心底裡啊就感覺不到煩了。”
“那照你這麽說,這五毒王應該很出名啊,怎麽根本沒聽人說起過?”周橋疑惑道。
“現在誰還信這個,都是求個心理安慰,畢竟麻煩事還擺在那,當時是不煩了,回到家之後又都該煩的煩,該怨的怨,該惱的惱,該恨的恨。”
“這跟殺人案又有什麽關聯?”
“聽人說這新娘子結婚前幾天就去拜著五毒王了,拜的當時還暈倒了,醒過來之後就有些神神叨叨的,不過大部分時間還是正常的,家裡人也沒當回事,以為是受驚了,給叫了叫魂兒,然後到結婚那天就給嫁出去了。”
“期間除了這還有什麽異常嗎?”
村長回答說:“一切都很正常,白天還跟人敬酒呢,誰知道到了晚上就出現這樣的事。大家都說拜五毒王的時候給鬼附身了,不管是不是鬼附身,現在廟門村正計劃拆廟呢。”
“現在拆了嗎?”殷鬱問。
“還沒呢,因為有人說要是真的五毒王作祟,結果他們把人的家給拆了,恐怕整個村子都要遭殃啊。”
“你呢,你是怎麽認為的?”周橋問道。
“我是絕對相信政府,相信公安機關,
”村長信誓旦旦。 周橋突然話鋒一轉,“怎麽這些話我沒聽同事們說過呢?“
“跟你們說你們能信嗎,這也是大家茶余飯後隨口一說,算不得真的,再說正常人誰沒事老想這些啊,現在是什麽時代,是科學的時代,科技的時代,要說鬼啊,神啊的,都只是聽過,要說見過,那現如今還真沒人見到過。”
“周警官還有什麽要問的嗎?”村長說了半天也有點口渴,端起茶來喝了一口。
周橋看向殷鬱,殷鬱搖了搖頭,然後周橋說道:“感謝你村長,打擾您吃早飯了,我們沒什麽問的了。”說罷起身就要走。
“吃完飯再走唄,碗筷都給你們準備好了。”村長挽留道。
“不了,小李小呂還在等著我們呢,就不打擾了,”周橋笑道。
“行,那我送送你們,”走到門口時,村長突然拉住周橋,避開殷鬱小聲地說“周警官,咱們村的案子啥時間能破啊, 現在村子裡人心惶惶的,孩子們上學的都住學校不回來,不上學的孩子都被爹媽接走了,就剩下一些老人在村裡,我實在是害怕再出意外。”
“您放心,我們一定盡最大努力盡快破案,下一步我還會建議上級增添人手,保證村子的安全。”
“好好好,那可真是太謝謝您了。”
“太客氣了,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看著兩人漸漸走遠,村長歎了一口氣,回身掩上了門。
此時太陽已經升得老高,兩人走在村子的水泥路上,依舊是不見一人。
要說村子裡綠化做的挺好,路兩旁長滿了各種花,草,樹,枝繁葉茂,屋舍也都是挨家挨戶的二層小樓,仿照西式建築,看著很是氣派。
“別的不說,要說這村子建的真好,我要是老家在農村啊,我就也建一棟,沒事回來住兩天,也挺愜意,”周橋感慨地說到。
“穿著這身衣服恐怕你是一天也住不上,”殷鬱難得說上一句。
周橋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警服,笑道,“也是”
“不過,”周橋接著說,“我倒樂在其中,每當我穿起這身衣服我就感到沉甸甸的自豪感和榮譽感鼓塞了我的胸膛,它們使我有精力去處理每一份案件。”
殷鬱不禁轉過頭來看了周橋一眼,怪不得昨天下午周橋沒被怪異影響,原來是正義在身,百毒不侵。
“你覺得下一步我們該做什麽?”雖然剛才聽村長說了一通,但是周橋還是感覺沒什麽頭緒,好像走進了死胡同。
“去廟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