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的雙眼睜開,殷鬱像所有剛從昏迷中醒過來的人那樣,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同樣的也沒意識到自己的存在。
他只是用眼睛在看,卻沒觸發大腦的回應。
直到一聲略帶憂傷的聲音響起,“你醒了,殷鬱。”
殷鬱撇過頭一看,發現是周橋在對著自己說話。
周橋的目光憂鬱,語氣平淡,像是在對著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說話。
殷鬱身體發軟,躺在地面上,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不過即便是這樣,周橋也沒有一絲想要把他扶起來的意思。
殷鬱剛把身子直起來,卻發現周圍圍了不少人。
不過讓殷鬱感到莫名驚訝的是,此刻的場面十分肅穆。
圍觀的大都是村民,如果他們聚集在一起的話,是很難不向對方口中討要兩句話的。
只是它們都呆呆地站立著,悲傷的心情在相互之間傳遞。
如果說是為了殷鬱而傷感的話,可現場並沒有隨著殷鬱的蘇醒而氣氛稍有緩和。
現場十分詭異。
殷鬱隻得自己搖搖晃晃的站立起來,他揉了揉腦袋,大腦還感覺有點刺痛。
“大家都散了,該忙自己的忙自己的去,”隨著周橋的這句話脫口而出,村民們又都木訥的四散而去。
“走吧,”周橋對著殷鬱又說。
說罷,周橋也不管殷鬱是否能跟上,徑直朝前走了去。
殷鬱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是在剛才倒下的地方,味覺恢復過來,惡臭一陣一陣的衝擊著鼻腔,他快走兩步,跟上周橋。
狀態似乎好了一點,殷鬱開始細細體味著這份不對勁。
看著前方步態穩走的周橋,殷鬱疑慮到,周橋的性格完全變了樣。
突然之間,周橋又急停腳步,口中埋怨道:“你知不知道因為你,讓我們的形象在群眾中造成了多麽壞的影響。”
語氣又急劇的凶狠起來。
“都是你,整天神神叨叨的帶著我們跑東跑西,結果什麽線索都沒找到。”
周橋連珠炮似地根本不停。
“要不是你,我們案子早就破了,一直拖到現在,都是因為你非要故弄玄虛的找什麽五毒王。”
周橋說著,腳步也在向著殷鬱逼近。
殷鬱站立不動,目光直視周橋,周橋的眼睛已經因為過分撐大而布滿了血絲。
這時,路兩旁的民居裡突然又傳來激烈的吵罵聲,緊接著又是摔鍋碗瓢盆的聲音。
殷鬱忽然明白是什麽原因了。
“完了完了,”周橋又一改態度,“這五毒王竟然這麽厲害,連你也鬥他不過,我們就更完蛋了,完了,這下世界要大亂了,地球要毀滅了。”
周橋轉身失魂落魄的踉蹌著走開。
殷鬱連忙跟上,期間,他想用眼睛掃視一下周橋身上的變化,突然他發現自己好像失去了什麽東西。
他閉上眼睛,卻發現身上再沒有絲毫的那種他稱之為情緒的力量。
如石沉大海般沒有一點蹤跡。
再看看周橋此刻的模樣,殷鬱思忖道:看來應該是我和五毒王的情緒力量相互衝擊造成的能量波及到了村民和周橋。
只是自己的力量消失,不知是福還是禍啊。
殷鬱突然笑了起來,因為不管是福是禍,福首先來到了。
他驚奇地發現自己的身體莫名的感到輕快,連帶著心臟也感到一陣的輕松。
好像大病初愈的病人,殷鬱興奮的‘喔’了一聲。
只見農村狹窄的只允許一車通過的小路上,前面的一個踉蹌著疾走的人,後面一個像剛放學的小孩那樣,歡快的蹦著,形成了一道奇特的景觀。
殷鬱體會到了不對勁,可是就像是愛笑的人一笑起來就停不下來那樣,劇烈的情緒帶來的是劇烈的不適。
他想停下來,可是全身血液的激烈迸發,使得它跳個不停,笑個不停。
他倆已經是快要來到了停車的地方,車上的李志和呂峰看見隊長的那份摸樣,趕忙下來迎接。
呂峰趕緊說道,“隊長,你這是怎了這是。”
周橋卻又變換了姿態,“我跟你們倆說啊,以後整個單位誰的話你們都不用聽,誰要是敢使喚你們,你們就抱我的名號,咱老周說話,嘿嘿,好使。”
二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感到有些錯愕。
呂峰望向李志,“隊長不會是喝酒喝大了吧。”
說話間,殷鬱也蹦蹦跳跳的趕過來,兩人更是驚掉了大牙。
只因為這個平時看起來不苟言笑,冰山一樣冷漠的殷鬱此時竟然在笑,而且還是像小孩子那樣帶上了肢體語言。
“他倆不會都喝了吧,”呂峰又補充道。
“別管了,先問正事兒,”李志急於想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麽情況。
因為隊長走之前還一本正經的囑咐過他倆,讓他倆萬事小心。
誰曾想一會兒不到,隊長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李志呂峰趕緊把二人拽到車裡。
李志急忙問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
周橋坐在左後座,一語不發,神情十分冷漠,面對李志的詢問,不置一詞。
“得,隊長又換人了,說真的,”呂峰突發奇想,又好似一本正經道,“隊長該不會得神經病了吧,就像咱們之前辦過的那個案子一樣,神經錯亂,不對,是多重人格。”
李志也認為很有必要先把隊長送到醫院裡精神科。
“哈哈,你們趕緊通知上級增派人手,目前廟門村事態很不穩定,哈哈哈,再晚點可能又要出現案子了。”殷鬱上氣不接下氣的說。
怪異,看起來非常的怪異,李志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哈哈哈!
聽著殷鬱奇怪的笑聲,李志還是撥打了電話,得知增援已經在路上了。
剛放下電話,又有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李志表情瞬間凝重,接著又把電話給了殷鬱。
是李仁俊。
“哈哈,李局,你現在趕緊讓你們的人到廟門村各家安撫村民,哈哈哈。村子裡現在大家情緒都很不穩定,有可能發生意想不到的事情。”
殷鬱現在臉上已經笑出了汗珠。
“你怎麽了,殷鬱,”李仁俊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這是周橋突然一把搶過電話,“李仁俊,你這個局長當的好啊,”
聽到周橋話裡不對,李志一下子從周橋手裡搶過電話,
連帶著介紹了兩人的情況,在得到李仁俊答覆後,轉頭對駕駛座上的呂鋒說:“出發,市人民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