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曼駕駛著馬車嘎吱嘎吱的在山間小道中前行著。
還好天空作美,沒有下雨,不然泥濘的山路得嚴重阻礙前進的速度。
“但願不要碰到野人部落。”傑曼嘟囔著摸了摸身邊的短槍。“只要再過一天我就可以收錢了,美滋滋。”
“其實野人部落也並沒有大家想象的那麽壞。”在馬車上翻找東西的萊福特突然說道。
“275年前,帝國的初代皇帝率領眾多部族擊敗了舊帝國。論功行賞的時候,我們偉大的初代皇帝索福特大帝並不想將舊帝國的繁華富饒分給外人,於是他將舊帝國的絕大數版圖分封給了他的血親們,這就是所謂的畿內貴族,而其他外人部族則被分封到了舊帝國偏遠的地域。”戴上眼鏡翻開書的萊福特侃侃而談。“大帝明顯的偏駁分封自然引發了眾多部族的不滿,他們的憤恨可不是一股小力量。為了安撫他們,大帝準許他們開拓建城,新拓建的領地只需要上繳一部分稅利即可得到帝都的認可成為貴族的封地。”
“開拓令雖然大大緩解了索福特朝的矛盾,同時帝國的版圖也得到了顯著的擴大,現在的帝國統治范圍差不多有舊帝國的四,五倍大,但帶來的負面後果也是非常顯而易見的,那就是邊境貴族的實力逐漸的強過了畿內貴族。在這275年後的今天,這份苦果終於還是由索福特大帝的子孫吞下。”
“開拓令同時也帶來了野人部落的悲歌。開拓建城需要土地、水源及人口,邊境貴族們可沒有耐心等待自己領地的婦孺長大來拓荒,水源附近的宜居土地也早有他人在此定居。聰明而又野蠻邊境貴族們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些土地既然不屬於是帝國分封的領地,那麽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也自然就不是帝國的子民。貴族們聯合起來宣稱這類人為野人並對他們開始了征伐,奪走了他們的土地,奴役他們的人口,建立起城池。只有少部分的野人懷帶著對帝國的仇恨,躲到了山野以及更加偏遠的地方,伺機襲擊報復。”
等萊福特嘮叨完,沒怎麽聽得進去的傑曼隨口接道:“所以沒有跟著索福特大帝去推翻舊帝國的人就是野人吧?”
“實際上確實如此,野人們的凶殘其實是迫不得。。。”話音未落。三支利箭從密林深處射來,傑曼嫻熟的躲過射向他的那支,並接住了射向萊福特的那支。
“看樣子野人不會因為你的同情就放過你啊。”傑曼嘴上說著,拔出了短槍,精神緊繃地觀察著周邊的動靜。萊福特則蜷縮在馬車裡,盡量用行李遮蔽對方的視線。
“不到十個人嗎?那麽就。。。”觀察了一會,傑曼喃喃自語道。
“嗖”的一聲打破了寂靜,隨著傑曼向密林某處擲出短槍,一個野人被死死地釘在了樹上,臉上定格著不可置信的神情。
隨著這一聲響,幾個手持石矛、骨叉的身影從密林中竄出,死死的盯著傑曼。傑曼也毫不客氣,拔出重劍怒目圓瞪。僵持了一會,幾個野人緩緩退去。
在確認這群人完全撤離後,傑曼走到樹旁,從那具屍體上拔出短槍,用布草草擦了一下便收了起來。馬車上的萊福特探出頭來,問道:“他們走了嗎?”
傑曼眉頭緊鎖,看著馬車回答道:“他們現在走了,他們隨時都會再來。”
萊福特擦了擦汗:“他們死了一個人就走了?真是沒骨氣。。。”隨著傑曼的目光,萊福特發現了異常,憤怒地喊道:“這幫該死的野人,
他們殺了我的馬!” “有個好消息萊福特先生,我們離大道只有一天的車程,即便是不靠馬車我們也能很快離開這裡,但是我們有可能要舍棄一部分行李了。”
“乾糧,衣服都可以扔,只要到帝都會有人接待我,但是我的書必須要帶著,我可以加錢。”萊福特指了指其中一個袋子。
傑曼滿眼放光,搓了搓手:“錢不錢什麽的倒無所謂,就是你的馬兒,萊福特老爺,實話跟你講吧,我好久沒嘗過肉味了。”
萊福特一滯,揮了揮手:“馬兒已經死了,那就隨你處理吧,就是小心那群人再回來。”
傑曼收拾著柴火,頭也不抬的對萊福特說:“放心,他們折損了一個人,一時半會不會回頭找我們麻煩的。”
“不管是哪裡的野人部落,壯勞力都是極為稀缺的寶貴資源,他們偷襲無果,又被我直接放倒一個人,再打下去的後果他們可承受不了。畢竟,在這片山野裡,他們要面對的敵人可不只是我們啊。”
少許,篝火已經燃起,傑曼抽出剝皮小刀,哼著歌,剝開馬皮,割下一塊肉開始烹調。
坐在篝火旁的萊福特從書袋裡抽出一些書冊,戴起眼鏡開始好像要寫些什麽。
突然他抬起頭,問道傑曼:“看樣子你對野人的情況也有一定了解啊,所以你是怎麽看這些野人的?”
忙於烹調的傑曼聽到他的發問,手上動作不由一停。思考了一會,繼續開始煮馬肉的傑曼慢悠悠的說:“不是帝國人的,就是野人,不是嗎?”
“至於怎麽看這群人,他們要殺我,我反殺他們,他們技不如人,沒啥好說的,要哪一天我累到揮不動劍了,被他們殺死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聽完回答,萊福特看著搖曳的火光,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他看向傑曼,慢慢說道:“你其實心裡很清楚吧,我剛剛隻說了一半。確實邊境貴族們的拓荒行為造就了一部分的野人部族。但是這些部族都在遙遠的邊境,在邊境貴族的逼迫下他們不斷向更遠的地方逃跑,他們是沒有實力出現在帝國心腹地帶的畿內山野。”
“這也是帝國默認將所有野人部族混為一談的原因。帝國不想讓人知道,這些畿內野人,實際上是忠於舊帝國的遺民。”
“讓人難以置信的事實就是,舊帝國的末代皇帝,根特皇帝,雖然他的倒行逆施引發了眾多貴族的抗議,但是他的支持者也不在少數。在索福特大帝起事的那天,舊帝國的貴族們出賣了他們的皇帝根特,作為報酬,他們獲得了瓜分舊帝國的權力!索福特大帝對他們的算盤心知肚明,但他不得不接受這群野心家的投誠,以最小的代價換取了舊帝國的滅亡。”
“這群舊帝國的貴族倒也識趣,沒跟索福特大帝沒討價還價,爭取畿內的土地,他們的首領,根特大帝的兄長威爾士,以故土難離為由,索要了舊帝國的龍興之地赫爾斯領作為封地,威爾士則搖身一變,成為了赫爾斯的初代大公。不用繳納稅負,不用上貢,不用朝拜,隻保留帝國治下封地的名頭。實際上在赫爾斯,威爾士大公就是皇帝。”
“背叛與忠貞形影不離。根特皇帝的支持者們至今還活躍在畿內的險要荒蕪之地,他們巧妙的利用各個領主之間的矛盾衝突,在夾縫之中生存。起初帝國這邊對這群人也很頭疼,試圖消滅他們卻每每徒勞無功,後來帝都那邊發現,這群人對帝國的統治並沒有造成太大的負面影響,反而他們的有效搗亂阻礙了畿內領主們的交流聯合,就開始對他們放任自由,僅僅是抹去了他們的由來而已。”
“哧溜哧溜。”就著馬肉吃乾糧的傑曼對這個老頭的長篇大論並不感興趣, 他只是高興著今天終於吃上肉了。
說了半天終於發現自己好像對牛彈琴的萊福特,一肚子煩悶無處發泄。傑曼察覺到了萊福特的不爽,但他不想火上澆油,於是繼續默默的吃著。
半晌,無語的萊福特終於憋出了一句話:“馬肉好吃嗎?”
沉默被打破,傑曼也不好裝傻,遞了一塊熟肉過去:“萊福特先生你嘗嘗唄。”
接過肉,咬了一口,萊福特瞬間感覺五髒六腑翻天覆地,他敢發誓他絕對沒吃過這麽難吃的肉,但看傑曼快樂的模樣又感覺可能剛剛自己只是錯覺,可能是今天的勞累導致自己反胃。不死心的萊福特又咬了一口馬肉,這次他確認了,剛剛並不是錯覺,這肉讓人反胃的連隔夜飯都能吐出來。
惱怒的萊福特把馬肉扔在地上,質問傑曼:“這麽讓人倒胃口的肉,你是怎麽吃得下去的?”
傑曼看了看惱怒的萊福特,又看了看地上的馬肉,趕緊將肉撿起放在鍋裡刷了刷,送進嘴裡後朝向萊福特,一本正經的說:“萊福特先生你在說什麽啊,這可是肉啊,我一年都吃不上幾頓的肉啊。”
看著一臉正經的傑曼,萊福特的怒火仿佛打在棉花上。“唉。”歎了一口氣的萊福特坐了回去,看著快樂進食中的傑曼,歎了一口氣:“快點吃吧,然後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我可不想繼續在這裡過夜了,說不定我一閉眼就有一群大漢瞄準我,讓我再也睜不開眼。”
“你可真會開玩笑。”端著碗繼續乾飯的傑曼說道:“放心吧,你的尾款還沒結,我不會讓你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