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一夜的商隊精神抖擻的迎來了第二天的朝陽,就連年老體弱的弗蘭德,也精神煥發,走路的步伐都輕快了起來。
唯一萎靡不振的大概只有博克斯了,受了傷的他又被狐狸少女精神干擾,隨後還被傑曼一記狠的強製解除了控制狀態,身心疲憊的他居然破天荒的睡起了懶覺。
商隊的眾人自然不敢去打擾領隊的安睡,心知昨晚詳細經過的傑曼也不會去打擾,倒是精神抖擻的弗蘭德在路過博克斯的車廂時,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啐了一口說道:“現在的年輕人啊。。。”
眼見領隊還在休息,不知何時能啟程動身,商隊的眾人也不著急,自然而然的隨意坐著,開始八卦吹牛。
傑曼雖不如這群跑商的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但勝在口舌靈活,臉皮厚實,一些八卦謠言張口就來,隨意添油加醋之後頓時讓眾人引為知己,相見恨晚,恨不得立即結為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言語之間,眾人也開始扯起了博克斯的往事。
對於博克斯,商隊的硬漢們一向是挺佩服的,博克斯做領隊,從來不頤指氣使,對人態度向來都是和顏悅色。更重要的是,博克斯每次都能精打細算,跟著他一起走,分到的賞錢都少不了,不會隨意克扣。
至於博克斯與鮑裡斯家的矛盾,硬漢們並不感冒,畢竟他們隻認誰能帶自己賺錢,並不太想參和主家的爭鬥。
“不要緊的,博克斯可是跟托裡少爺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其中的一個壯漢歎了口氣,向傑曼講述了曾經的故事,由於他曾經在鮑裡斯家的少爺學習時做過跟班,他的話自然得到其他人的認同。
“博克斯以前就一直跟托裡少爺是同學,他們當時就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後來博克斯的父親在戰場上犧牲,他的母親生了重病,到最後,實在堅持不住了,博克斯求少爺給他安排一個差事,掙點錢給他母親治病。”壯漢歎息道,他確實為博克斯有點可惜,因為少爺曾經說過,博克斯的前途不可限量,結果現在只能做一個商隊領隊,還要到處遭人嫉恨。
“我聽人說博克斯幹了很多對不起少爺信任的事情,少爺知道後也都沒說什麽,還是一如既往的相信博克斯。他們倆之間的關系是不是好的有點過分了?”壯漢中又有一人小心翼翼的提問,他的這個問題其實也是鮑裡斯家族的疑慮。
“閉嘴!你這肮髒的家夥!”托裡的跟班怒斥道:“少爺清楚的很,比起博克斯私自多拿的那些,他給家族賺的錢更多。更何況,博克斯過的什麽樣日子大家也是看到的,他所有的錢全花在他母親的治療上了!又有誰能忍心責備這樣的一個孝順孩子呢?”
此時的傑曼已經從吵鬧聲中抽身而出,敏銳的他已經注意到了博克斯車廂內的動靜。
“讓你見笑了。”躲在被窩中的博克斯也注意到了傑曼的靠近,沒有起身,只是蒙住了頭,像極了將頭埋在沙裡的鴕鳥。
傑曼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門口,看著喧囂的嘈雜。
不一會,博克斯還是起身走出了車廂,注意到領隊醒來,一眾壯漢頓時鴉雀無聲,開始找手邊的活計,裝模作樣的忙碌起來。
博克斯自然不會去戳穿他們,他只是一如既往的指揮著商隊做好拔營的準備。
商隊在一片沉默中井然有序的前進,很快就來到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城市。
看著高聳的城牆,傑曼有點驚異,這高聳的城牆規模簡直要超過昔日的帝都了。
弗蘭德探出頭看了一眼城牆,沒好氣的說道:“赫爾斯領的存在就是對索福特大帝所定制度的最大諷刺,帝國還是對這些罪人之後太好了。”
指揮好商隊在合適的地方駐扎後,博克斯也湊了過來,感慨了一下:“霞音城,根特皇帝的後半段人生就是在這裡渡過的。真是一座難以逾越的堅城啊!”
“但最終它還是沒有保得住它的主人。”弗蘭德搖了搖頭,對博克斯的評價不屑一顧:“要我說,這座城就該拆除城牆,重新按照定製修建。”
“不要想那麽多啦。”傑曼倒是對弗蘭德口中的定製並不感冒,但還是出言寬慰有些憤慨的弗蘭德:“既然它保護不了它的前任主人,那麽自然也保護不了它的現任主人。”
博克斯則冷笑了一聲,接著傑曼的話說道:“不如往好處想想,正是因為它的存在,領主們才可以名正言順的突破定製,不是嗎?尼德蘭的弗蘭德先生。”
被博克斯一番陰陽怪氣諷刺的弗蘭德倒也沒有爭辯什麽,他對自己領主的所作所為心知肚明,如果赫爾斯領的首府城牆算是逾製,那麽尼德蘭伯爵的所作所為早就應該被薅爵處死。
“只有有能力被執行下去的定製,才是定製。”眼見二人又開始針鋒相對,傑曼跳了出來打了個圓場,就此事做了個總結。
弗蘭德也不再言語,繼續回到自己的車廂靜坐。
博克斯倒是若有所思,他看著弗蘭德離去的身影,心裡不由的有點同情:“不管什麽謀劃計算,終究還是要有足夠的硬實力嗎?”
指揮了一番商隊行程安排後,博克斯邀請傑曼一起去霞音城逛逛,這倒是挺讓傑曼挺好奇的,畢竟博克斯一向事必躬親的。
“你不用去賣貨嗎?這裡的生意會更好吧。”
“沒關系,總要讓他們多練練手,以後才能擔任更高的職位。”博克斯倒是滿不在乎,霞音城的市集更大,治安問題以及來自治安官的麻煩卻相對較小,正適合商隊成員積累經驗和信心。
但傑曼還是對博克斯的說辭有點不信,直截了當的發問:“你該不會是還記恨他們早上編排你的事情吧?”
博克斯沒有回應傑曼的發問,只是自顧自的說道:“我也不是石塊,總要休息休息的,尤其是昨天晚上那檔子事情之後。”
說罷,博克斯摸了摸自己還隱隱作痛的大腿,雖然傷口已經結痂了,但還是挺讓他煩躁的。
對此傑曼確實有點慚愧,畢竟是自己引狼入室坑了博克斯,也就不再多說,跟隨博克斯的腳步開始轉悠。
雖然嘴上說著要休息,但博克斯閑逛的目的地還是選在了霞音城的各大布料店。
傑曼百無聊賴的看著博克斯挑選著布料,見著他巧妙的運用自己俊俏的臉龐和靈活的口舌,哄得女店主們嬌笑不已,甚至還主動幫忙,幫店主們完成了幾單生意。
一系列操作下來,博克斯已然成為諸位店主們的貼心男知己,成功的用成本價訂購了一批高質量的布料。
在婉拒了各位店主的晚餐邀約之後,博克斯帶著傑曼在城市繼續閑逛起來,完成了今天任務安排的他現在是真的在閑逛。
“這麽密集的人口,即便是在諾頓領也沒有城市足以媲美。”看著一片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的景象,博克斯不禁有點感慨:“只可惜時代變了,昔日的秩序已經被毀滅,新的秩序還在萌芽。但願他們的領主安分的守著自己的地盤,不然遲早要成為他人的盤中餐。”
對於博克斯的想法,傑曼到是並不讚同:“可是一個幼小的兒童身懷重寶走在鬧市,必然是會被心懷不軌的惡徒盯上。如果不加強自身,那麽赫爾斯領又怎麽能在這世道裡守得住自己?”
對於傑曼的想法,博克斯也沒有否認,但他也向傑曼指出了問題所在:“任何領主都有加強自己的機會,除了赫爾斯的領主。”
“赫爾斯領是舊秩序中的異類,唯一的特權享有者,這讓他獲得了超然的待遇,也成了所有領主的公敵。這讓他引以為豪的特權,實際上不斷地在提醒著領主們,赫爾斯領是與我們不同的。”博克斯對索福特的目的洞若觀火,一針見血的指出索福特的險惡用心。
對於博克斯的分析,傑曼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周圍熱鬧的喧囂此時仿佛帶上了一絲寒意。
半晌,傑曼深吸了一口氣,感歎道:“你們這群搞政治的心可真髒。”
“如果我是索福特大帝,那麽赫爾斯領從一開始就不會存在。”否認了傑曼的指責,博克斯反倒是認為索福特太過於善良軟弱:“作為根特最喜愛的城市,這裡聚集了舊帝國相當多的財富,索福特大帝居然能任由舊帝國的遺民盤踞在這裡,簡直是不可思議的。”
“即便是戰火在明日將這裡付之一炬,那也只是遲到了275年的毀滅。”
“可別了,至少也等我們走了以後,戰火再燒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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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帝都的難民營裡,由於有沃爾伯爵提供的物資,諸多一無所有的難民們也享受到了短暫的正常生活。
隨著生活日益的正常化,不少難民也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老萊福特依舊坐在難民營的一角,聽著布魯斯講述難民營的變化情況,時不時的口述一些東西請布魯斯記錄下來。
矮人龐伯的到來打破了祥和的氣氛,周遭的難民有些警惕的看著這個異於常人的不速之客。
沒有理會周遭異樣的眼光,龐伯徑直走到了兩位老人面前坐下,面色有點凝重的說道:“萊福特,我最好的朋友,沃爾希望能在他的婚禮時得到你的祝福。 ”
“是嗎?”雖然看不到矮人的神態,但萊福特對他來這的目的也有所明悟:“龐伯,請你轉告伯爵,我會在這裡與所有難民一起為他祈福的。”
“你沒明白我的意思,伯爵是。。。”
“我懂你的意思,我非常懂伯爵想要傳達的意思。”
龐伯的話才說出口,便被萊福特打斷,他有些疑惑不解的看著眼前乾枯的小老頭,盯著他空洞的眼眶,試圖看出什麽。
“龐伯,這裡的人恢復的很好,他們已經逐漸擺脫絕望,可以開始新的人生了。”枯坐於此的萊福特淡然說道:“所以,我在賭,賭伯爵是值得相信的。龐伯,沃爾也是你的朋友,你不願意相信他嗎?”
龐伯沉默的和老人對視了一會,他的眼裡流出了淚水,打濕了他引以為傲的胡子:“萊福特,抱歉,我很想相信他,我真的很想相信沃爾啊。但是。。。”
“對不起,龐伯。”萊福特也有些哀傷,但是他依舊沒有改變主意:“再見了,龐伯,我的摯友,希望這不是最後一次。”
矮人悲傷的離去了,帶著歉意離去了。
“你應該跟著他走的。”布魯斯歎了一口氣:“伯爵的密探已經把這裡徹底監控住了,任何試圖離開這裡的人都被秘密處決了。。。剛剛是你的最後機會了。”
“早在很久以前,我的靈魂就已經死了,直到最近,它才有活過來的跡象。”萊福特依舊是平淡的語氣,對布魯斯的建議置若罔聞:“如果我走了,那麽它將徹底萬劫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