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事?”冬星不解。
“沒錯!”蒼星說,“我昨天看到他給出的這兩個數字的時候就一直在想,除去那些半吊子不說,完全掌握了血紋的這30個人當中,展星真的就是最拔尖的那一個嗎?我覺得未必!這些人都聽命於他,很有可能只是因為在這個群龍無首的時刻,他是那個挑頭把大家都聚集起來的人。同樣完全掌握了血紋魔法,剩下那29個人裡,會不會有人與他實力不相上下,甚至是在他之上呢?而這樣的人,會甘心一直屈居於他之下嗎?”
蒼星看了冬星一眼:“你還記得我今天一上來就故意激了展星一頓嗎?”
冬星有點驚訝:“我還說你怎麽在人家小弟面前都不給人留點面子,原來是故意的?”
“重點是當時周圍人的反應!你還記得嗎?”
冬星搖了搖頭,他還真沒太注意。
“有一小部分人笑了!”蒼星輕笑一聲,“如果他們都像你說的,是展星的‘小弟’,那看到我挖苦他們‘老大’,他們應該很不爽才對,但事實卻並不是這樣。這就說明我猜的沒錯,這些人裡果真有人不服他,而且人數比我預估的要多!”
冬星認真地思考著:“那……這個信息有什麽用呢?”
“當然是有大用處了!”蒼星神秘地一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蒼星的嘴有多嚴,冬星是知道的。只要是他不肯說的事,別人再怎麽問也絕對問不出來,這一點冬星從小到大已經領教過無數次了,所以對於蒼星故意賣關子的可恥行為,他也只能嗤之以鼻。
從村口出發差不多走了半個多小時之後,蒼星停了下來:“就這吧!”
冬星左右看了看,這還真是“隨便”找了個地方……這都已經不是顯不顯眼的問題了,這分明就只是從路中間往旁邊挪了幾步而已!
蒼星看到他的眼神,很無奈地攤手:“你也看到了,這一路上根本沒看見什麽隱蔽的地方!不過已經走得足夠遠了,不礙事。比起這個……”他很快換上了嚴肅的表情,“咱們一旦開始,可就沒有回頭路了,你確定你考慮清楚了嗎?這是你最後一次反悔的機會……”
“別那麽婆婆媽媽的!”冬星不耐煩地擺手打斷了他,“抓緊時間開始吧!”
兩人回到村子的時候,太陽剛好帶著最後一抹光亮從天邊消逝。他們一進村子就看到遠處的瞻星台已經被銀色的火光照得亮如白晝。
以往的星芒會雖然全族人都會參加,但大家到場的時間都非常隨意,像冬星他們這種不愛聽長老們那些長篇大論的開場白的人,基本上都是等到星芒會的進程過半了才到場。
這次都還沒開場呢,人似乎就已經到得差不多了,看得出大家都很重視這次星芒會。
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急著立刻趕去瞻星台,而是先繞路去了一趟垣星長老家。
如蒼星所料,陣星三人果然還守在這裡。兩人剛一進門,耀星就非常“熱情”地歡迎了他們。
“你今天要是不給我說清楚你們到底在耍什麽花樣,老子就直接把你剮成絲你信不信!”耀星用星紋幻化出的長劍抵著冬星的脖子把他按到了牆上。
冬星訕笑著:“耀……你先冷靜點……”
“我現在很冷靜!也正因為我現在還算冷靜!所以你的腦袋才依然連在你的脖子上你知道嗎!”耀星抵著劍刃又往冬星脖子上壓了壓,惹得冬星一陣“尖叫”。
蒼星無奈地打斷他們:“別鬧了!瞻星台上人差不多齊了,再不過去……”
“還有你!”耀星直接把冬星扔下,用劍指著蒼星的鼻子打斷了他的話,蒼星直接做了個投降的手勢,“真能耐啊!我們一開始還覺得你們在山上經歷了一些事情,需要點時間緩和,結果你們倒好,上了一趟山回來,學會發號施令了!讓我們幾個來給你們看著這個空屋子,結果一整天見不到你倆人!什麽意思啊!”
“我們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冬星看耀星勸不動,又轉頭準備向陣星求助,但向來習慣於當和事佬的陣星這次似乎也不準備幫他們了,抱著胳膊一副等他主動交待的表情。
“那你說說!你們倆去忙什麽重要的事了?”耀星盯著他。
“我們……”冬星開了個頭就蔫了。
蒼星接過話頭:“我們在這跟你們說一遍,一會兒上了瞻星台還要再說一遍!咱們就不能一起麽?現在全族人可都在瞻星台上等著呢!”
耀星雖然脾氣比較爆,但不是那種不分輕重緩急的人,他猶豫了一下,收了幻化出來的長劍,拽著冬星就往外推:“那就邊走邊說!”
出門後冬星掙開耀星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衣服,一揚頭:“別說我沒提醒你們啊!做好心理準備,等著跟我們一起見證歷史吧!”
沒等其他幾個人反應過來,冬星在蒼星肩上拍了一下:“跑!”
冬星率先飛奔了出去,蒼星反應也算快,很快就跟在他後邊跑出了老遠,留下反應慢了半拍的三個人在身後邊追邊罵——當然,主要是耀星在罵。
跑到一半,冬星跟蒼星默契地相視一笑。
這可能是他們幾個最後一次這麽肆無忌憚地撒歡了。
蒼星知道,冬星是選擇了用這樣的方式來向自己天真爛漫的過去告別。而他,也同樣迎來了跟無憂無慮的“蒼星”說再見的時刻。
他們心裡都清楚,過了今晚,有很多東西,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們兩人一路狂奔到瞻星台,衝進座無虛席的會場中央的時候,心中洋溢著的還未盡興的喜悅甚至都還沒有從臉上退去。
後邊三人追上來的時候,冬星和蒼星衝他們邊笑邊大口喘著氣,全然不顧周圍人們的目光和議論。直到展星帶著那副標志性的假笑向他們走來,冬星兩人才收了笑意,示意陣星他們三個先去周圍找個地方就坐。
耀星即便不爽,也沒法在這樣的場合下發作,隻好邊罵邊跟陣星他們一起入了座。
主角都到齊了,偌大的瞻星台逐漸安靜下來,整個場地的正中央只剩下了展星和他們兩個人。
跟早上不同,這次場地中央沒有大型的篝火堆了,因為星芒會的場地布置習慣是在周圍的看台中每隔一段距離放置一個小型的火堆以供取暖,這樣能在照顧到所有人的同時又不會影響到場地中央的視野。
早上的集會是百人規模圍成了一個半圓,而現在是全族人360度無死角地將他們層層包圍。
在全族人的注視下,緊張感幾乎讓冬星窒息,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
“按之前說好的,我替你開完場,後邊你按自己心裡的想法說就行,沒什麽大不了的!”蒼星在他身邊低聲說完,拍了拍他的肩,走到了場地中央。
其實蒼星最後那句話不光是在給冬星鼓勁,也是在給自己鼓勁,畢竟這樣的場合他也是第一次經歷。平時腦子轉得再快,這會兒面對這麽多人,這麽多雙眼睛,他也同樣會緊張。
他做了個深呼吸,衝展星點了點頭。
展星會意,將早上用過的屏障故技重施,再次喚出一個碩大的銀白色屏障,將整個場地全部囊括其中,並加大密度隔絕了聲音。
由於以往的星芒會從沒有在這樣封閉的環境下舉辦過,所以人群中很快出現了困惑的議論聲。
蒼星走上:“大家不必慌張,由於今天要說的事情關乎我族的生死存亡,所以才要在周圍布下這樣的屏障,避免被外人聽到!”
人群恢復了沉寂,蒼星清了清嗓子,揚聲說:“首先,我覺得有必要向大家說明一下情況。或許有些人,或者說可能有相當一部分人,並不完全清楚咱們族裡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以及為什麽會在今天召開星芒會。其實,與其說這是一次星芒會,不如說……是一場追悼會!”
人群不出意料地產生了騷動,但是蒼星沒有理會:“我們族中的憫星長老,星語長老,還有備受大家尊敬的垣星長老,已經於前天晚上,全部,在月陵山上犧牲了!”
如果說剛才是騷動的話,現在絕對可以稱之為騷亂了。半數以上的人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高聲宣泄著自己的憤怒:
“怎麽可能?!”
“真的是月輝族乾的?”
“他們怎麽敢?!”
……
蒼星試圖引導人們安靜下來,但隻說了一句他就放棄了,因為在這一片喧嘩當中他甚至都沒能聽清自己的聲音。
無數激憤的呐喊摻雜在一起,幾乎分辨不出內容,只是一味地闖入蒼星的耳中,在他的腦海中橫衝直撞,刺痛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正當他絞盡腦汁想著怎麽才能盡快讓人群安靜下來的時候,一團爆燃的星火突然躥上高空,在即將觸及屏障頂部的時候炸裂開來。
所有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蒼星回過頭,看到滿臉不耐煩的冬星正將高舉著的左手收回來:“繼續!”
蒼星點點頭, 擺手示意人們坐回原位:“請大家稍安勿躁!各位的心情我非常理解!我知道你們一定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山去為三位長老報仇雪恨!我又何嘗不想!可如果我們真的這麽做了,三位長老就白死了!我們當然會為長老們報仇,我們跟月輝族之間也必然會有一戰!但絕不是現在!我相信大家都很清楚,在血湧肆虐的這四百多年間,月輝族跟我們的實力已經天差地別!連族中的三位長老都在他們面前敗下陣來,他們的強大,我們兩個人前天在山上已經親眼見識過了,他們絕不是我們僅憑一腔怒火就能打敗的!”
“那我們到底要怎麽辦?一會兒說要打,一會兒又說打不過!”
“就是啊!你到底想說什麽?”
人們顯然還沒有從剛才的憤懣中徹底平複下來,很快有人對蒼星的話提出了質疑。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
蒼星的話剛說到一半,一個中年男人突然站起身打斷了他:“你說的這都是什麽屁話!三位長老他們說殺就殺,都欺負到咱們頭上來了,這還怎麽忍?!什麽他媽打得敗打不敗的!我看你們就是被那些月輝族的雜種嚇破膽了!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兒,你們懂個屁!我們這麽多人一起衝上去,我就不信……”
冬星突兀地喚出一把銀弓,箭尖直指說話的人,將他沒說完的話堵了回去。蒼星注意到他的舉動時也被嚇了一跳,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阻止,冬星已經在全場的驚呼聲中將箭直接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