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險……差點就當著這些孩子的面被越揚抽翻了。
連這些孩子都沒被越揚打翻過呢,他還是族長,要是就這麽在一個星原人這裡栽了跟頭,他以後在族裡可就沒法混了。
因此面對越揚的譴責,他也隻好厚著臉皮說:“誰耍賴了!不管你要找誰報仇,你總不能指望他也不用星紋吧?”
越揚忿忿地咬了咬牙,再次衝了上來。
接下來冬星再沒給他可乘之機,認真起來的冬星,再怎麽也不會比這些十三四歲的孩子差。不過也正是認真起來之後,冬星才發現越揚已經不像昨天那麽“好欺負”了。
雖然只要他願意,他仍然可以在三招之內將越揚揍翻在地,但現在越揚即便被他揍翻,也很少會摔得那麽狼狽了——他已經學會在遇到化解不了的攻擊時,想辦法減輕自己的損傷了。
冬星到目前為止都還沒有用上星紋,更別提他還有血紋可以用,所以越揚想要真正勝過他依然還差得很遠。
盡管如此,越揚的成長速度還是讓冬星倍感驚訝。
冬星跟越揚一打起來就忘了時間,當越揚再次停下來表示要吃東西的時候,冬星才意識到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圍觀的孩子們也早已經四散離去。
“今天先到這吧!”
他讓越揚吃完東西就先回家去,之後他就連忙趕回了垣星長老家。
族裡的大小事務,大家還是更習慣去垣星長老家報備,所以冬星和蒼星也就把處理族中事務的地點定在了那裡。
回去見到蒼星之後,冬星又是賠笑又是道歉的。好在蒼星聽說他在陣星那碰了壁,就沒再為難他。
雖然口口聲聲說最討厭處理村子裡的這些事情,但真處理起來,蒼星卻一點也不含糊。這幾天族裡積壓下來的事,兩天的時間基本上都被他處理得差不多了。說是等冬星這個族長回來最終拍板,但其實就是讓他知道一下族裡最近都發生了什麽事。
冬星聽完發現還真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其中最大的一件可能也就是飛星一手負責的重新布局村落的事了。而且飛星比他可靠譜太多了,幾乎都不需要他們去過問,人家自己全都處理得井井有條的。
從月陵山一戰飛星就一直在前方衝鋒陷陣,戰後他又為族群任勞任怨地付出了這麽多,冬星有時候都忍不住想,他或許比自己更配得上族長這個位置。
但要真把族長這個位置讓給他……
這種事想都不用想,蒼星肯定不會同意的。
第二天,冬星如約乖乖地在垣星長老家坐鎮,沒想到一上午的時間都還沒到,蒼星就回來了。
昨天冬星去找陣星,結果弄了個不歡而散,今天蒼星本來是要去找陣星再聊聊的。沒想到在耀家沒找到人,在村子裡打聽了一圈才知道他一早就離開了村子。
蒼星還是在出了村子之後才通過留在陣星身上的星屑,一路找到墜星岩才找到他。
陣星說他最後一次跟耀星切磋,是在送別星環長老的那次星芒會上。那時候他的“星焰陣”還沒有完善,最後跟耀星打得不相上下。當時他就揚言等他的“星焰陣”練成了,一定能吊打耀星!
雖然……他再也沒有機會兌現這個承諾了,但他還是想把這一招練成。
害死耀星的那個人,身上雖然帶有感知不到的月印,但月印的時效通常都是一個月左右。一個月之後,等那個星原人的月印時效過了,他就用這一招“星焰陣”,
來為耀星報仇! 既然陣星已經打定了主意,蒼星知道自己也沒必要再多說什麽了。而且他現在這樣,總比一直沉浸在悲痛裡走不出來要強太多了。
陣星這邊既然不需要再操心了,蒼星便回到了垣星長老家,衝冬星一揚頭:“反正這目前也沒什麽事,想幹嘛就幹嘛去吧!”
在涉及原則的問題上,蒼星向來是絕不讓步的,但除此之外的事,他總是對冬星他們幾個極盡包容。
冬星心裡一陣感動:“蒼,謝了!”
他們幾個之間很少會說“謝”,因為以他們的關系沒必要,而且會覺得肉麻。蒼星不耐煩地踹了他一腳:“快滾!別逼我後悔!”
冬星回家叫上越揚,這次他們沒有去村口,而是直接上了瞻星台。
冬星記得小時候,他們的星紋都是由垣星長老帶著,在這瞻星台上一點點了解和熟悉的。如今他當了族長,自然也有教育族裡年輕一代的責任。
於是他把越揚直接帶到瞻星台上,把附近的孩子們聚集過來,有時讓他們跟越揚用木棍對打,有時則是自己親自跟越揚對戰,讓他們在旁邊觀摩學習。
漸漸地,這變成了他們的一個日常。
冬星每天就在瞻星台上指點孩子們練習星紋,順便跟越揚對戰操練。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越揚現在已經可以跟冬星不分上下地持續打上幾個小時了。雖然這依然建立在雙方隻用木棍的前提下,但越揚總是能在一些意想不到的時候使出一些奇招,讓冬星防不勝防。
盡管冬星肯定不會承認,但越揚不管怎麽說都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所以越揚的進步除了讓他訝異和興奮之外,其實還有一絲無可避免的驕傲。
而且一個月的相處下來,冬星也不止一次覺得,假如他們能以不同的身份相識,即便拋開他長得像望星這一點,他們兩個也一定能成為不錯的朋友。
假如能換個身份……
假如……
他不是星原人的話。
哪怕越揚像之前冬星誤會的那樣,是個月輝族的遺孤,他們或許都有機會成為朋友。
但偏偏他是個星原人。
星原人對他們而言是食物,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跟食物做朋友,怎麽想都太可笑了……哪怕這件事發生在普通族人身上,都一定不會被接受,更何況他還是一族之長……
另一方面,村落的重新布局已經結束,蒼星和飛星都提議在下個月初召開大戰過後的第一次星芒會,慶祝他們星光族新時代的到來。
這一點本來沒什麽問題,但星芒會上,全族人一定都會到場。到時候,越揚很可能就會見到自己的殺父仇人。
這一個月以來,越揚一直堅稱自己沒有在村子裡見到那個殺害他父親的凶手,冬星甚至都要以為他是不是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而故意這麽說的了。
不過,越揚到底是不是在撒謊,到了星芒會那一天,一切就能見分曉了。而如果越揚真的在星芒會上指認出了那個人,不管最後他能不能如願為自己的父親報仇,冬星都必然要跟他說再見了……
明明這個結果是最開始就已經決定好的,可在這一個月的相處過後,真到了快要分別的時候,冬星卻有些抗拒了。
然而還沒等他發愁星芒會的事,在距離星芒會還有幾天的時候,星原那邊又出現了新的狀況。
當時冬星正在跟往常一樣,在瞻星台上跟越揚對練著,忽然有個青年呼喊著跑上了瞻星台:“冬星族長!冬星族長,出事了!蒼星叫你趕緊過去一趟!”
冬星連忙迎了上去:“出什麽事了?”
“具體不太清楚!蒼星隻跟我說事情挺急的,讓你趕緊回去找他!”
挺急的……總不會是陣星又出什麽事了吧?
冬星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先不細問了。蒼星嘴那麽嚴,真出了什麽要緊的事,大概率也不會告訴一個跑腿的人。
他看了越揚一眼,越揚會意,點點頭就自行離開了。
這一個月來,他們每天都在瞻星台上,族裡人早就知道越揚並不是什麽月輝族遺孤而是一個星原人了。對於冬星族長為什麽要跟一個星原人混在一起,他們雖然不敢多問,但私下裡難免會對越揚充滿好奇。
所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每次冬星臨時有事要離開,越揚都會直接回到冬星家裡,盡量減少跟其他人的接觸。
越揚離開之後,冬星便連忙趕去找到了蒼星。
到了垣星長老家,一進門冬星就看到屋裡站著三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家三口。
看來應該不是陣星出事了……
冬星剛在心裡暗自松了口氣,夫妻兩人就連忙帶著笑向他問上了好,父親甚至還把自己六七歲的兒子往前推了推,示意他也向族長問好。
雖然冬星表面上沒什麽波瀾,但這情形還真讓他有些不太適應。
好在蒼星這時揮手打斷了他們這些毫無意義的客套,衝那父親抬了抬下巴:“冬星族長回來了,跟他說說吧!”
通過那個父親的描述,冬星漸漸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是因為孩子到了該進食的日子,月陵山被燒得寸草不生,早就找不到血雉了,於是夫妻兩人就帶著孩子直接去了星原。
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他們一到星原就發現之前被他們燒毀的臨崖三座村莊,又重新住進了星原人,並且那些星原人身上,全都被打上了月印!
那種讓他們渾身難受到隻想立即逃離的不適感,幾乎將那些村子層層包裹了起來,別說年幼的孩子受不了,就連他們夫妻兩人都完全沒辦法靠近!無奈之下,他們也只能帶著孩子又灰溜溜地跑回了星野。
冬星聽到一半的時候,眉頭就已經皺了起來。
如果這個人所說屬實的話,那麽這件事影響的就絕不僅僅是他們一家人了。
可問題是,月輝族人不是已經都離開了嗎?
他們現在每天都有不少人前去星原,至少在今天之前還沒聽說過這樣的情況呢,這麽大范圍的月印,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從這一家人這裡了解完情況, 蒼星承諾會盡快幫他們的孩子找來血雉或類似的替代品,之後就讓他們先回去了。
等把人送走了,冬星和蒼星面對面剛一坐下來,蒼星就開門見山地說:“我覺得是祈月,你說呢?”
冬星皺著眉想了想:“可他之前說……”
“你還不明白嗎?”蒼星平靜地打斷他,“現在的情況已經足夠說明他當時是在耍咱們了!如果這些月印是他搞的鬼,那就說明他當時說要離開是在騙咱們!而如果這些月印不是他弄出來的,那就只能是他的族人乾的,這就說明他之前說的‘他的族人已經去了其他世界’這些話是在放屁!不管是哪一種,咱們都已經被他耍了!”
“可……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隔了一個月突然冒出來,弄出這麽多月印來……這樣對他有什麽好處?難道就為了膈應咱們?我不認為他是這麽無聊的人……”
“我也不這麽認為,所以現在既然他做出了這樣的事,就一定有‘不這麽無聊’的目的!”
冬星深吸了口氣:“那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明天帶人去趟星原,把他揪出來,弄清楚他要幹什麽!”
“明天?為什麽要等到明天?”
“因為今天你要先想辦法去給那個孩子找來一隻血雉或者是類似的替代品!”蒼星沒好氣地瞪著他,“之前你下令放棄滅火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將來一旦因為你的這個決定出了什麽狀況,你就得自己擔著!”
冬星頓時無言以對。
怎麽就這麽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