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燙!好燙……”
越揚在地上滾了一會兒,等到那陣燒灼的感覺沒那麽難以忍受了,他才氣喘籲籲地躺倒在地上,滿臉都是汗水。等他的呼吸平複下來的時候,遍布全身的金光也完全消退了下去。
“……越揚?”
祈月的呼喚讓越揚睜開了眼睛,他坐起身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然後對著身邊空曠的區域將右手伸直。
金色的光芒迅速匯集到了他的右臂,下一秒,他右臂手肘以下的部分就延展出去變成了一把金色的長劍!
周圍人頓時發出一片驚呼,就連越揚自己也驚訝了好半天。他盯著長劍看了一會兒,又在一片議論聲中將劍收了回去,右手瞬間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越揚仰頭跟祈月對視了一下,嘴角逐漸揚起,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跟星紋一樣可以隨時取用又可以隨時收回的武器,成了!
看到兩人的笑容,周圍的村民們頓時歡呼雀躍起來,還以為這下他們每個人都可以擁有這樣的武器了。
且不說祈月手中能夠拿來熔煉的月石已經所剩不多了,就算材料他可以趁夜晚隱身潛回星野去取,做出來的武器大概率也只有越揚這個月輝族的血脈才能吸收進體內。
但這會兒周圍的村民們已經熱火朝天的議論起了這種新武器,祈月也不好這個時候去潑他們冷水。
“你們剛看到了嗎!那劍上的光亮得都讓人睜不開眼!”
“可不是嘛!比他們星光族那些發光的武器還亮得多呢!”
“星光族?跟這把劍比起來,他們那點光亮啊,也就是星光的程度了!”
“哈哈哈哈哈對對對!他們那頂多是星星,咱們這至少得是太陽!”
“那照你這麽說,他們叫星光族,咱們是不是得叫太陽族啊?”
“哈哈哈哈哈哈……”
眾人七嘴八舌地聊著,越揚聽了一會兒,又將劍喚出來低頭看了一會兒。
這把劍上的金光依然耀眼,但已經沒有之前剛沾到血時那麽讓人無法直視了。他一將劍喚出來,立即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議論聲漸漸平息了下去。
雖然他還只是個十來歲的少年,但由於他之前在村口將那個得罪過他的人打成了重傷,再加上後來一言不合就去搶村民們的武器,現在村民們都有些怕他。
現在看他將武器又喚了出來,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等著看他要做什麽。
等了半天,他只是輕輕地說了兩個字:“烈陽……”
“嗯?”祈月不解。
“他們說的沒錯。如果星光族是星星,那我們就是太陽!”他將右臂化成的長劍伸直,“這把劍,我決定叫它烈陽劍!我要用它,斬滅所有的星星!”
“烈陽族……這名字挺酷啊!”
“那以後咱們這些人,乾脆就叫烈陽族算了!”
……
周圍的人又低聲議論了起來。
越揚不再去聽他們閑扯。把烈陽劍收起來的時候,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緊接著又看了看左手,又把衣領拉開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扭頭對祈月說:“我是不是……變黑了?不會臉也變成這樣了吧?”
祈月其實早就發現了,那把劍被吸收進越揚體內之後,他的膚色就明顯黑了不少,看上去就像是在豔陽天暴曬了十幾天一樣。
祈月抿著嘴猶豫了一下,心想這種事照照鏡子就知道了,總歸是瞞不住的,於是點了點頭。
“什麽情況……”不過好在越揚也沒太糾結這些事,嘟囔了兩句就又聊起了武器的事,“祈月叔叔,我現在雖然可將這把劍自由地收放,但是也只有這一把劍而已。感覺跟他們那個什麽都能變的星紋比起來還是差點意思……”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手裡還有一些材料,本來就打算先做一把劍試試看,等確定能行得通了,再用剩下的材料給你做別的東西!”
越揚倍感驚喜:“真的?!謝謝祈月叔叔!”
聽到“叔叔”這個稱呼,祈月乾笑了兩聲:“那個……越揚,有件事……”
他剛準備借這個機會跟越揚攤牌,好幾個村民忽然躍躍欲試地圍了上來。
“祈月先生,你看,什麽時候給我們也……”
“對啊祈月先生!既然現在有了新的這個,這個……烈陽武器!那我們是不是盡快多做出一些來!不然等星光族找上門來……”
“說的是啊!”眾人紛紛應和。
但祈月還沒開口,越揚已經拉下了臉:“又沒說不給你們做,催什麽催?”
村民們的臉色頓時也有些不好看了。
祈月連忙打圓場:“各位稍安勿躁!接下來我肯定會抓緊製作更多的武器出來,只是製作這種武器,過程的嚴密繁雜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要想大批量地製造,肯定需要一些時間!”
眾人隻好悻悻地點頭離去,走出一段距離之後,祈月和越揚明顯聽到有人在陰陽怪氣地抱怨:“一個小屁孩狐假虎威什麽呀!要不是衝祈月先生,誰他媽慣著他……”
越揚轉身就想過去找那個人算帳,祈月連忙拉住他:“越揚!算了……”
“憑什麽算了?”越揚回身看著他,“祈月叔叔,我真搞不懂你為什麽脾氣能這麽好!就這樣的人,你還要保護他們!還答應要給他們做武器!”
祈月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確定沒有人能聽到他們的對話之後,他輕聲說:“我沒答應!”
“……什麽?”
“你好好回憶一下,我剛才說的哪句話答應要給他們做武器了?”
越揚回憶了一遍祈月的話,意外地挑了挑眉:“那你的意思是……”
“我接下來再做也都是給你的,不會給他們做。因為這種武器……他們用不了!”
聽到祈月說不會給那些人做,越揚心裡一陣高興,不過還是順著祈月的話問:“他們為什麽用不了?”
“因為他們只是星原人,而你跟他們不一樣。你其實……”祈月看著越揚那張天真迷茫的臉,深吸了口氣,搖頭走開了,“算了沒什麽……我還是抓緊去做其他的武器吧!等星光族找上門來就來不及了……”
祈月也沒想到,自己都活了九百多年了,居然還會有感到害怕的時候。
他害怕了。
他知道越揚現在對他所有的好感和敬意,全都來自於他之前萍水相逢救下了他的“父親”。一旦越揚知道了真相,他對自己的態度又會發生怎樣的轉變?
會欣然接受?
大概率不會吧……
他把他們母子丟在星原,十幾年來不聞不問——雖然這是因為他一直不知道自己有這樣一個孩子,但對於越揚而言事實就是如此——現在又突然跑回來與他相認,這算怎麽回事?
而且光是從越揚向他訴說的那些過往的經歷當中,他也能聽出他的血脈從小到大給越揚帶來了多少痛苦和傷害。
如果越揚知道了這一切的苦難都是源自於他,那他……還會像現在這樣信賴自己嗎?
越揚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向來喜惡分明。一旦越揚記恨上了他,到時候別說聽他叫自己一聲“父親”,說不定就連現在這樣親昵的“祈月叔叔”都聽不到了……
他不想失去越揚。
這其實不光是因為他跟越揚的父子情分,他倆到現在一共也沒相處多長時間,他對越揚的感情,說到底更多是源於對他們母子的虧欠。
他真正害怕的,其實是失敗。
即便是在規矩繁多的月輝族中,他也算得上是一個比較刻板的人。一件事要麽不做,要做就一定要確保成功,不會白白浪費時間。
這是他的原則。
他是為了越揚才選擇留下的,要是最後讓越揚記恨上了他,那他做的這一切就都白費了。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所以與其冒險挑明兩人的父子關系,不如就以“祈月叔叔”的身份一直守護在他身邊。這樣除了心理上有些許落差以外,似乎也沒什麽不好。
至少現在,越揚是依賴他的。
這就夠了。
幫越揚做的第二件武器,是一柄戰錘。
劍雖然擁有戳刺劈砍等多種進攻手段,但面對隨手就能用星紋張開護盾的星光族時,劍的殺傷力就會遭到極大的削弱。
所以祈月就想到,要鑄造一件能幫越揚擊碎一切障礙的武器。
只是製作戰錘需要的月石比鑄劍還要多不少,他手頭所剩的月石已經不多了。要想鑄成這柄戰錘,他就必須得趁夜潛回星野的月陵山。
雖然月陵山已經被燒了,但月石這種東西可不會輕易被一場山火焚毀。在月牙陵中,應該還有相當一部分沒有被族人帶走的月石。
只要能把這些月石取回來,別說是一柄戰錘了,就算是給越揚“全副武裝”都不是問題。
想要潛回星野,只要他趁夜隱身過去就好了,這也沒什麽難度。可從這裡去月陵山,一來一回至少也要一整天的時間,眼下他們所處的茂林村已經被星光族兩頭圍堵,隨時可能遭到攻擊。
在這個節骨眼,把越揚和村裡的這些人就這麽留在這裡,他實在是放心不下。
哎……要是赤月在這就好了,他的“定點傳送”在這種時候肯定能派上大用場!不,別說“定點傳送”了,哪怕是只能用“降臨”也好啊……
等一下……
降臨的話……
祈月看向越揚,腦海中再次冒出了一些奇妙的想法……
“降臨”就是之前冬星跟蒼星第一次上山的時候,赤月將自己像炮彈一樣從山頂發射到他們身邊的那個魔法。
沒錯,這是一種魔法,而且是所有月輝族人都能學會的月紋魔法。只不過這個魔法需要自己手動“刹車”, 反應不夠快的話,就會在落地的時候把自己摔成一灘肉泥……
正是因為有著這樣的條件限制,雖然人人都能學會,但真正能熟練使用的全族上下一共也只有三個人:族長煌月加上剡月和赤月,就連在速度上稍遜他們一點的月漣都用不來——這也是赤月年紀輕輕就被破格提拔為長老的原因之一。
祈月打量著越揚,心裡盤算著,既然“降臨”是所有月輝族都能掌握的魔法,那如果把“降臨”加到類似烈陽劍的武器上,是不是也能讓越揚掌握呢?當然,加在武器上的時候肯定會把“降臨”的效果降低,真把效果完全複刻的話,連他自己都掌握不了,何況是越揚了。
他會產生這個想法,主要是因為之前看了越揚跟冬星纏鬥的情況——雖然跟赤月比起來就跟過家家一樣,但越揚作為一個從小在星原這邊長大的孩子,而且到現在也才十來歲的年紀,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
他願意花時間和精力給越揚做烈陽劍這類武器,也是因為覺得越揚或許有這方面的天分。
假如越揚真的能掌握“降臨”這樣的魔法,就能大幅提高自身的機動能力,這樣一來,即便是對上開啟了血紋的冬星,他應該也能做到全身而退——甚至有機會跟他們鬥上一鬥也說不定。
至於要把“降臨”附加在什麽武器上……戰錘這樣的鈍器肯定是不合適的。
祈月想了想,既然武器和盾牌星紋全都能根據需求隨意幻化出來,那他給越揚打造裝備的時候,又何必非得拘泥於武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