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在附近花店買來的白菊放在石階上,默默點上一支香煙。黑色石碑上的照片被風雨所噬,已經有些模糊。
黃智強伸手將照片表面的浮灰擦去,撫摸著照片中她的頭髮。他的記憶穿過時空,一刹那間,好像回到了他可以輕易觸摸到她的頭髮那段日子。
那段回憶像是一張裝在盒子裡的cd。他會在回想起她的時候,將cd放在心間播放個上千、上萬遍。那是段對他來說無法取代的時光,毫不誇張的說,他認為他的存在是因為有了那段和她相處的記憶。
“你肯定要說,買花根本毫無意義,反正也會枯萎。倒不如直接給錢來得實在。”
黃智強好像能想象到她說這句話時,那副可愛的樣子。他不禁輕笑了起來。
“可錢總歸要換成別的東西,它就是為此存在。不如說,你不喜歡花是因為你有別的東西想要。”
“最後了,我也沒理解你想要什麽。”
“你說,你喜歡看我穿警服的樣子。這警服好久沒穿,好像有些小了。你別覺得是我胖了,我已經很注意體重了,但人到中年,難免會有些發福。”
“喂,你說人是為了什麽活著?是你的話,一定會明確告訴我一個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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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女士,你最後見到你老公是什麽時間?”黃智強掏出褐色筆記本,準備記錄其中的重要信息。
雅芽擦去眼角淚痕,她的雙眼依舊紅暈。她微微低頭,目光深處向內緊縮,露出回憶時會出現的那副神情。
“周五早上,我上班之前。”她說。
“是五月十八日的早上對吧,他大概幾點出的門?”
“那天他說身體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宿醉的緣故,他經常喝得爛醉如泥。所以他比我要晚出門,我是七點二十出的門。”
“之後再也沒見過嗎?”
“沒有。”
黃智強在想,陳立身體不舒服可能是因為感冒,這也解釋了他體內所含的藥物成分。只是雅芽所說的宿醉如果是真的話,那他怎麽會在醉酒的第二天吃強力退燒藥呢?正常人都該明白,藥和酒精不能同時入口。
“他周四晚上回家時,也喝了不少?”他問。
“應該不少,走路都有些困難得狀態。”
“他最近有什麽異常情況嗎?或者想一想,他有沒有招惹到什麽仇人?”
雅芽的手指輕觸下唇,很困難的往那方面去想。但她實在想不出什麽特別之處,非要說的話就只有那天早上出門前,他自言自語似說的話。
“周五早上出門前,我聽見他說要開除一個叫曹文安的人。但他常說這樣的話,我沒在意。”
“這個人已經跑路了,我們正在抓。他是重大嫌疑人。”他說。
“早知道,該讓他脾氣收著點的。”
“老公經常應酬,喝得不省人事。作為妻子的你,應該挺討厭的吧?”
“沒有。”雅芽有些生硬的說出這兩個字。
黃智強攤開筆記本,然後簡單問了一些關於最近陳立的一些行蹤軌跡之類的問題。比如他常去的一些地方、常見什麽樣的人、回家會走哪條路。雅芽都一一回答。
“最後,問個別的問題。希望你別介意。”他說。
雅芽抬起頭,還是那副看不出情緒的表情。
“能簡單描述一下周五,就是十八號晚上九點之後到周日早上的時間段,你在什麽地方做些什麽嗎?有人能證實最好。
”他說。 “就是象征性的問一下,照實說就行。”高甜遞過一杯溫水,示意她先喝口水。
雅芽接過水,將水放在手邊。她看著水汽微微蒸發的杯子,說起了關於這個時間段自己的行蹤。
她的行蹤非常固定,幾乎每天都差不多。但她隱瞞了一點,唯一的不同就是她那天本不該去游泳館,是臨時決定的。
“也就是說,你周五晚上八點之後一直一個人呆在家裡,周六上午去了趟學校,下午則來了縣城的游泳館,一直到九點左右到家,直到周日早上去學校?”黃智強簡單總結了一下她的話語,跟她確認道。
“嗯,學校裡的老師和游泳館的教練都可以證明。”
黃智強自然會去核實。他覺得問得差不多了就收起筆記本,然後領著雅芽去鑒定中心核對屍體。他在陽光下注意到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更佩服她沒有癱倒在地。
“對了,雅女士。我們已經盡力將你老公屍體還原了,但效果不太理想,你要做好準備。”他說。
“嗯...”她回了一聲,聲音像是從她胸口發出的那樣輕。
到了鑒定中心,他們找到停放陳立屍體的冷凍室。高甜則守在外面,她害怕看見屍體。工作人員將屍體從冷凍室裡拉到冰冷的不鏽鋼面板上。他們站在白布面前。
“雅小姐,我掀開了。”
古心戴好橡膠手套,抓住白布的前端。輕輕掀起白布到脖頸的位置,那個位置剛好可以看見頸部與身體的連接處。他們只是將頭部放在身體上,並沒有縫合,或者說傷口太過模糊根本無法縫合。
雅芽看見傷口的一瞬間,差點吐了出來。不如說,她要是中午稍微吃了點東西,此刻一定吐的滿地都是。她覺得,他們不該這樣將屍體就那麽放著,甚至一絲細小的晃動都會將她老公的頭從板子上震下來。
“他...怎麽會...這樣?”
“發現時,他已經四分五裂了。凶手很殘忍。”黃智強不帶感情的說出事實。
雅芽細細看著陳立的面孔。那毫無血色,慘白,睫毛和頭髮上掛著冰霜的屍體。
雅芽向後退了兩步,視線看向地板。看樣子她嚇得不輕,身體在微微顫抖。她鼓起勇氣抬頭看向那副再熟悉不過的面容。
“是你老公,陳立先生,沒錯吧?”
雅芽輕輕點頭。她想伸手去觸碰屍體,但古心攔住了她。
“最好還是不要碰,這是重要的證據。”
“太可憐了,我不能這麽扔下他不管。我現在去辦死亡證明,希望今天下午就能將他接出去火葬。”
“不好意思。現在還不能火葬,在查清楚凶手前。他身上可能還存在一些線索。”黃智強說。
“你們是不是太過分了!沒經過我同意就刨開他的身體?現在還讓他這樣可憐的躺在冰櫃裡?你們當他是豬肉嗎?”
她突然發怒。黃智強則認為她的怒火早已存在,只是在找一個時機,能合理的把它們宣泄出來的時機。
“抱歉!但還是希望你能理解。”
黃智強讓古心把雅女士送回去後,他自己換回了平常時的便服。他認為至今為止的方向都在朝著真相靠近,只有一點他覺得奇怪。
——車牌號為‘53351’的麵包車消失了。
黃智強自認為派出所的那群看起來心不在焉的家夥,絕對盡全力去查了。可怎麽會消失地無影無蹤呢?
事情都要往兩方面去想,這也排除了一個可能——曹文安沒有開著那輛銀藍色麵包車逃跑。否則早就在某個路口將他繩之以法了。
他回想起目前掌握的線索,希望能在裡面找到突破性的進展。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再怎麽去思考也沒有一一走訪證實來得可靠。
“小高,古心我讓他先回去休息了。你待會有空陪我出趟外勤嗎?”
“博哥說他下午會和交警那群人沿路排查,希望能找到那輛麵包車。”她點了點頭,“我倒是閑了下來。”
“難為他了,那是條重要的線索。”
目前掌握的線索中,毫無疑問曹文安那邊是重中之重。可他總有些放心不下學校那邊,他覺得這其中可能會有些意想不到的交集。
——也可能他只是犯了往常的毛病,靠直覺行動。
黃智強到學校的時間是中午十一點剛過。他和高甜盡量不惹人注意的找到學校校長,當時剛巧那名叫馬金名的主任也在。
“王校長,打擾了。還有些事情需要取證。”
那名校長好像怕麻煩纏身,匆匆將責任托付給馬金名。馬金名倒是當仁不讓,對他們輪番追問的問題毫無保留的回答。
“雅女士,在學校嗎?”雅芽不在學校更方便他們走訪調查。
“她今天上午請了半天假,我明明說最近都可以不用來的。但她似乎放心不下自己的學生。她是個好老師,可惜發生了那種事。”
“關於雅女士和她老公的事情,你了解多少?想到什麽說什麽就可以。”他問。
馬金名推了推他的金絲鏡框,不厭其詳地一一道來。關於雅芽的證言和馬金名描述的並無出入,這說明雅芽在她的行動軌跡上貌似沒有隱瞞。
馬金名每次說起雅芽老公的事情時,總會怒目切齒。這點有些嚇到了高甜,她做筆錄的時候稍微往黃智強身後站了站。
“有一次,我親眼見到那個混蛋在學校外對雅老師動手。好些學生都瞧見了,不是雅老師製止,我肯定要狠狠揍那家夥。我自然明白打人違法,可警察不是什麽事都能管得了。你該明白。”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他問。
“學期剛開始的時候吧,應該是三月初的時候。”
“你知道原因嗎?有沒有從她嘴裡聽見什麽?”
“這和案件有什麽關系嗎?我答應會幫雅老師保密的,她性格比較內向,不喜歡讓人說三道四。”馬金名忽然有些警惕,他好像開始明白黃智強他們此行的目的。
“你們是在懷疑雅女士是凶手嗎?你們一定是在浪費時間。我敢擔保。”
黃智強不置可否,他想給自己點根煙,但考慮到還在學校便忍住了。
“我們只是例行詢問,這關乎陳立生前的人際關系。真凶可能就在其中。”黃智強說起模棱兩可的話,他發現馬金名似乎對雅女士有些特殊的感情。
“不過,我覺得你們還是在浪費時間。”
“所以,你是知道些什麽的吧?希望你能坦白。”黃智強嚴肅的對他說。在外人看來,黃智強1米89的身高帶給人的威壓並不小。
“我只是偶爾聽她說過那麽一次。她好像在為不能懷孕苦惱,不如說,是他老公對她不能懷孕而有了很大意見。”
黃智強示意他接著說。馬金名看起來很在意雅芽的名聲,他盡量壓低聲音。好在他們詢問的位置是在上次那個地方,裡面空曠無人。
“她們結婚有三年了吧,那時候她剛來這所學校。她說年初到醫院查過,她是不宜懷孕的體質,可能是因為她經常游泳的緣故。之後他老公對她的態度就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有這樣的事?活該!”
黃志強回頭責怪似得瞄了一眼高甜。警察憑感情行事是大忌,他覺得回去有必要給她們這些菜鳥著重強調一下。
高甜後知後覺地明白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她慌忙補充說道:“這就是他動手的原因?”
“可能吧。”
“還是請你回想一下,雅女士,近期有沒有過不對勁的地方。比如性格的變化、突然發火、又或者說了什麽讓人注意的話。”
“沒有,一切都挺正常。除了...”
“除了什麽?”
“沒什麽。她來學校的日子比之前要多了。”
黃智強有點在意他沒說完的後半句話。雖然馬金名立馬擺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但他不自然地擦嘴這個動作讓人有些在意。
“她好像周末也會來學校,是因為工作嗎?”
“嗯,今年四月末的時候,我們學校一個初三的老師突然辭職,她臨時頂上的。工作量增加了不少,所以她平時周末也會來學校。我很少見她把工作帶回家,基本沒有。”
“周末她會一整天都呆在學校嗎?”
“那要看她工作進度。快的話,下午她會去縣裡。她是一個很優秀的游泳運動員,據說以前好像參加過國家隊。”馬金名說。
黃智強又簡單的問了幾個問題。他希望可以詢問學生,學生是最常接觸老師的人。當然,他征得了馬金名的同意。
等他們這邊結束,外面已經響起了下課鈴聲。黃智強在馬金名的邀請下前往學校食堂用餐,黃智強事先說好會付錢後才答應,並且要求馬金名不必陪同。
黃智強確實餓的不行了。還有一方面,他抱著可能會有些意想不到得收獲這種想法。誰都喜歡八卦,學生也不例外。這件事估計早已傳開,吃飯的時候最容易聊這些事情。
“哇~好懷念呀。學生時期的事情。”高甜看向浪潮般的學生,他們熾熱如火。
“呵,白癡一樣的生活,有什麽好羨慕的。”
“真是直男。”
高甜打了兩份二葷一素的簡餐,他們找了個學生中央的位置用餐。周遭的學生們紛紛看向這邊,他們難得見到陌生人在食堂用餐。
“哎,你們是警察嗎?”隔壁桌的女生轉過頭問他。
“應該是。”
“怎麽叫應該?真奇怪。”
黃智強和高甜在私下詢問了一些雅芽班級上的學生。他們對雅芽的評價無一例外得好評。聽說她從不體罰學生,甚至很少責罵發火。這在鎮子裡老師們的教學風格中獨樹一幟。
他們無法從學生口中得知雅芽某方面不為人知的秘密。黃智強該有這樣的心理準備,往好得方向看,至少他知道雅芽在社會中的評價人如其表。
但與她是否有嫌疑殺害陳立,關系並不大。黃智強明白這點。往往越是美麗的玫瑰,越是刺人。
他們同樣前往了縣城的那家游泳館,高甜似乎是他家的會員。很輕松便得到了他們想要的信息,證實了雅芽的口供。
雅芽對自己的行蹤並沒有撒謊。她的不在場證明非常充分,在屍檢的死亡時間內她絕不可能殺人。除非屍體的死亡時間像副主任醫師判斷的那樣,死者的死亡時間是在周六凌晨。
但千分之一的概率來說,只是很小的概率。在殺人後30分鍾內將屍體完成分屍才有的概率。醫師說,“沒有外科手術經驗的成年男人想做到這點,除非他是在屠宰場工作。”
雅芽那樣柔軟的女性,實在無法想象怎麽做到。黃智強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直覺。
即便她有足夠的殺人動機,也無法改變她鐵一般的不在場證明。
高甜建議他該放棄這條線索。實際上,同這次案件相關的所有人都這樣認為。一個廣受好評的中學老師、受害人家屬,怎麽可能會和分屍的凶手有關聯。
黃智強隻好暫時放下這條線索,轉向另一側。他們找遍了整個省的車站,曹文安就像人間蒸發了。古心曾笑著說,“那個人一定是變成老鼠,藏在某個下水道裡。”
調查進行的第四天,案件被徹底曝光了。黃智強還是小看了網絡傳播的速度,這件事在網絡上鬧得沸沸揚揚。
古心甚至在某家以人文關系為賣點的新聞網站上,看到一篇標題為(工地挖出殘屍,凶手竟然是!?)的報道。
“這些人真無聊!裝神弄鬼,我倒是希望你們能告訴我凶手是誰。”古心嗦了一口咖啡,靠在椅子上刷著手機。
“是啊,熬的我下巴都長痘了。居然還有評論說我們進展太慢。”高甜附和。
“長痘難道不是因為你太愛吃麻辣燙了麽。”
“找死你!”高甜踢了一腳椅腿,古心一個沒坐穩,倒在地上。
“疼!看你乾的好事,咖啡都灑了。”古心抱怨著起身,擦乾身上水漬。
高甜隨手從桌子上拿過一張照片,指著照片說:“哼,小心它就是你的下場!”
“恐怖!恐怖!果然最毒婦人心。我開始相信師傅了!”
“你說什麽呢。”
“就是那個老師。”
“不是吧!你覺得那個女老師是凶手?”高甜連連搖頭,“你想啊,那個超溫柔的老師拿著鋼鋸分屍自己老公的畫面。咦~絕不可能!”
“師傅說人不可貌相。就像你,看起來溫柔,實際上…”古心話到嘴邊,瞥見高甜的眼神後又活活吞了回去。
“整天師傅師傅的,早晚讓你師傅給賣了。”
他們光顧著聊天,還沒發現危險已經逼近。黃智強走到他們身後,突然一人給了一個腦蹦。
“沒事幹了?”
“啊!疼!”
“師傅…”
黃智強拉過椅子坐下,拿過桌子上整理的資料翻了幾頁。
“交代的事辦怎麽樣了?”他問。
“通緝公告都發出兩天了,一點動靜沒有…”古心嘀咕道。
“可不是。我和博哥腿都跑斷了,也不見那輛車的影子。”
黃智強撓撓下巴。他知道事情毫無進展著急也沒用,可也不能讓手下就這麽光閑著。
“那個,小高。小博說有了新發現,你趕緊去幫幫忙。古心,剛才那份關於陳立生前的行動軌跡和證人筆錄不夠詳細,你再重新做一遍。”他說。
古心和高甜同時歎了口氣。他們互相對視,從目光裡讀到了彼此的無奈。在黃智強的催促下才磨磨唧唧的動起身子,懶散的模樣讓他也輕歎一聲。
“古心,我和你一起去吧。”
據古心走訪調查發現。陳立周五上午在十全路的商店買了一條香煙,那是個單行道,只有路口有一個監控。監控裡他開著麵包車朝西去了,那是與工地相反的方向。
他們問了商店的店員,店員是一個五十幾歲的大爺。大爺看著照片立馬就認出了陳立。
“陳老板嘛?他經常來買整條的香煙。不過他不愛說話,每次買完東西就走。”他說。
“那你有沒有看出,他那天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黃智強拆開剛買的香煙,問道。
“這個,好像有些陰沉著臉。”
“是因為有些發燒嗎?”
“呐,看不出來。不過別看他瘦,可他身子板不錯,經常喝的爛醉過來買東西。”
他們在陳立生前常去的幾個地方做了標記。建材市場、工地、建築公司、飯店。黃智強判斷他該去了建築公司,建築公司就在西邊。
黃智強認為他買了整條香煙是送人的。他們這些包工頭若想要攬到活,就必須得學會人情世故。
他們向西開了十幾公裡,一直到一處較為偏僻的地段。附近只有零零散散的幾戶人家,靠南側有一棟看起來不像出現在這裡的建築。
建築有五六層那麽高,整個牆面都貼的白色瓷磚,看起來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耀眼的巨大玻璃看上去相當高端,門前打理的也很乾淨,給人不錯的印象。
黃智強注意到停車場上大部分都豪車,這在偏僻的鎮上實在少見。據古心說,是因為某個大老板看中了明鏡湖,他想將附近開發成旅遊勝地。
黃智強跟前台那個姑娘說明自己身份。前台的姑娘堅持沒有預約只能打電話詢問一下經理,否則不讓進。他們沒有調查令隻好坐在一旁等待。
“陳立依附的那家公司在二樓,是一家專門承包內裝的公司。”古心說。
“背景查了嗎?”
“嗯,剛剛成立三年。應該是為了明鏡湖的項目才成立的公司。”
黃智強坐在沙發上連抽了好幾根香煙,前台的姑娘掛斷電話。她用那副很虛假的微笑說:“不好意思,我們總經理出差還沒有回來。”
“昨天你也是這樣說,不是在躲著我們吧?”古心盯著她。
“那個,實在不好意思!總經理真的不在。”她邊說邊向我們低頭道歉。
“算了,改天再來吧。”黃智強把煙掐滅扔進垃圾桶,轉身向外走。
他們坐在車上商量著下一步去哪。黃智強打算先去看看陳立經常去的那家飯店。聽說陳立經常在那邊應酬,即便不是應酬也喜歡一個人去喝幾杯。
這時,黃智強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是任博打來的。接通後話筒傳來任博激動的聲音。
“智強,曹文安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