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劉建的聲音,我這才意猶未盡的把書合上。
“幾點了?”
我揉揉酸澀的眼睛。
“十一點了!”
我有些驚訝,自己居然莫名其妙的看了三個小時,一整本書也看了一大半。
“睡吧睡吧!半夜如果來活了還要起來。”
關了燈,劉建的呼嚕聲很快就傳了出來,我剛要睡著,就感覺身邊一陣寒意。
“謝謝你哦!”
我睜開眼睛,就看到了躺在一旁的王曉梅。
“這麽客氣幹嘛!換作是別人我一樣也會這麽做的。”
我現在已經不怕王曉梅了,整個人對話起來也比較雲淡風輕。
“哦!”
王曉梅聽我這麽說好像很失落,我再轉頭的時候,枕邊早已經沒了王曉梅的影子。
想來這姑娘是鑽回玉佩裡了,困意襲來,來不及多想,我便直接睡了。
後半夜兩點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電話聲音傳來。
我擦擦嘴邊的口水,繼續翻了個身。
“好的好的!”
劉建這家夥我不得不佩服,雖然這家夥睡覺比較死,但是只要電話一響來活了,這家夥絕對能夠第一時間醒過來。
“快起來!”
劉建放下電話就過來喊我,說實話我根本不太想動。
“怎了?”
“城郊出了交通事故,死了兩個人,我一個人忙不過來,你去幫我個忙。”
劉建一邊說一邊開始穿衣服,我雖然不太想去,但是想到劉建平日裡對我那麽好,並且自己的活也不重,就起來穿衣服了。
坐上車的時候我看了眼手表,已經兩點半了。
這還是我第一次跟著劉建去交通事故現場,雖然還是有些困,但是好奇心還是讓我有點刺激感的。
“抽根煙吧!”
劉建給我扔了一根煙,然後自己也點上了。
“我可不學這東西!”
我把煙扔給劉建,然後把車窗放下來。
“這都是男人的標配,不抽煙算什麽老爺們!”
劉建說完就開始自顧自的吞雲吐霧。
夜晚的路上一輛車都沒有,昏黃的燈光照射著前面的路況,仲夏的晚風十分的涼爽,吹在身上可比空調的風舒服的多。
“等會做好心理準備,事故現場可能會讓你受不了,但是習慣就好了。”
我心裡一陣的鄙夷,冷凍室裡那麽多屍體我都見過了,別說什麽事故現場了,頂多也就是面目全非而已唄。
抱著這種想法,車子很快就到了事故現場。
事故現場已經拉上了警戒線,兩輛警車停在路邊。
現場不光有警察,還有處理事故的交警。
剛走近就聽到了滔天的哭聲。
“爸媽!你們走的也太突然了,女兒接下來要怎麽辦啊!”
正在哭泣的是一個年紀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穿了一件黃色的半袖,趴在地上的一塊藍布前號啕大哭。
“蘇警官!又見面了!”
劉建有些調侃的走到蘇曼旁邊,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事故已經處理完了,你們把屍體帶回殯儀館就好了。”
我看了一眼停在路邊的兩輛車,小轎車幾乎已經面目全非,另一輛大貨車倒是沒什麽事,只是車頭部分凹陷下去了。
司機看起來也就三十多歲,正蹲在地上不斷的歎氣。
“乾活吧!你做好心理準備。
” 劉建又囑咐了我一句,然後就朝著中年婦女那邊走過去。
“家屬讓一下,我們需要清理屍體!”
中年婦女聽到劉建的聲音,抬頭看了一眼,就像是看到了什麽傷心的人,哭的更大聲了。
“誰也不能把我爸媽搬走,這件事情不處理清楚,我拿不到賠償就沒完!”
劉建愣了一下,然後看了一眼旁邊的蘇曼。
蘇曼也不含糊,冷著臉走上前。
“剛才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交警那邊已經取證了,該走的流程一點也不會耽誤,還希望你配合。”
中年婦女就像聽不見蘇曼說話一樣,趴在地上說什麽都不讓我們靠近屍體。
“你再這樣我可以依據擾亂治安罪將你拘留起來。”
蘇曼直接掏出腰間的手銬,說話間就已經上前了。
“還有沒有王法了啊!警察濫用職權了!”
現場的人看到這一幕都歎了口氣,說實話大家都能看的出來,這女人沒什麽文化,這麽鬧,無非就是為了多要點錢而已。
“不配合是吧?”
蘇曼的語氣裡已經有了些不耐煩。
中年婦女聽到蘇曼說話如此冰冷,抬頭看了一眼,感覺蘇曼是認真的,這才止住哭聲。
“非要跟你來點硬的才行,父母去世了,這麽大的事情,你隻想著要錢,真不知道你是怎麽為人兒女的。”
劉建看了一眼蘇曼,也許是因為蘇曼這一番話,我心裡對蘇曼的偏見也有了一些改觀。
“你們倆愣著幹什麽?趕緊收屍啊!”
劉建歎了一口氣,從懷裡拿出裹屍袋,然後一把掀開了藍布。
“嘔!”
雖然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看到地上那一攤爛肉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吐了出來。
“就這點能耐!”
蘇曼斜眼看了我一眼走開了。
我趴在馬路邊的護欄上,對著腳下的草叢乾嘔著,把晚上吃的那點飯全都吐了出來。
“你沒事吧?”
劉建過來拍了拍我的後背。
“沒事沒事,我緩一下就好了,別耽誤乾活。”
說完我擦了擦嘴角,努力的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態,深深的做了兩個深呼吸,再一次將目光投向了那一堆爛肉。
現在已經是凌晨三點了,大家都在等著我們把屍體運走,就結束工作了。
總不能因為我一個人耽誤了大家,我這個人最怕麻煩別人了。
強忍著自己心中的那股子惡心勁,我帶上手套,幫著劉建一起,把那堆爛肉鏟進了裹屍袋裡。
兩個人雖然身體已經成了肉泥,但是頭還是完整的,能夠看的出來是一對老兩口。
把裹屍袋塞進了車子的後備箱,劉建接過遞過來的文件袋,轉身就上了車。
回到殯儀館已經快要凌晨四點了,因為那堆爛肉實在是沒辦法塞進櫃子裡,我跟劉建把裹屍袋放在牆角邊就鎖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