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宏把潘姨扶到椅子上坐下,簡單的和她了解了些情況後,便用對講機通知搜山的民警留意潘英雄的蹤跡,六兒也帶了三四個刑偵大隊的同志到潘姨所說的河邊搜尋。
劉宏搬來凳子,坐在潘姨對面,郭穎穎則拿來紙巾給潘姨擦哭出來的鼻涕。
劉宏說:“您別擔心,我們的同志已經在山裡四下搜索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的。您再回想回想,英子是什麽時候走失的?”
潘姨抽泣著說:“大約是傍晚時分,俺在灶上做飯,叫他一旁玩,那時候俺沒注意,也不曉得他啥時候跑掉了,再過了一會,七點來往,我叫他吃飯,他卻不答應了。出了灶頭一看,只剩下他一直在擺弄的兩隻螳螂了,那兩隻螳螂俺叫他丟了他是要絕不肯的,一隻叫小東,一隻叫小西,平時睡覺也帶在身邊,他絕不可能丟在地上不管的,定是出了什麽急事……”話沒講完,潘姨又開始咿咿呀呀的哭起來。
劉宏深吸了口氣,摸了摸鼻翼,對她說:“您剛才說的他常去的河邊,離那林子近不近?”
“近倒是不近,但也不遠,步行也要走個五六分鍾。中間都有人家。”潘姨又說,
“警察同志,您說,您說會不會山裡那個瘋子做的!是那個瘋子殺了瘋狗兒,他,他又要來殺我家英子!求你們了警察同志,一定要救下我的娃兒,沒了他,俺怎麽跟他那在外地打工的爹交代呀…..”
劉宏說:“您別急,興許是英子貪玩回來晚了,再者說了,咱警局這麽多同志在,那凶手不敢作案的。”劉宏頓了頓,又說:“您剛才說,是山裡的瘋子殺了狗娃兒?那時候我來您家問問題,英子也提了一嘴,只是幾次三番的被你堵住了,現在您一定要配合我們警方辦案,防止更多孩子受難啊。”
“警察同志,我家娃兒整日裡跟我說山裡有個瘋子,還有一群野小孩,那群野小孩就是山裡那瘋子在養著,俺那時也懶得在意,便當他是閑的無聊講的瘋話,直到昨天村那頭的阿紅的小孩瘋狗兒死了,說是叫人吃了,俺娃兒一回來就跟我說是山裡的瘋子吃的,還說什麽山鬼就是那瘋子,我便叫他別說出去,省的惹麻煩。”
待潘姨情緒稍微穩定了些,劉宏便讓郭穎穎先把她送回家去,讓她在家等消息,警察定會把英子帶回來。潘姨到家後,郭穎穎還安慰了好一會才離開。雨漸漸的停了,月光重新照透了雲層。
走到祠堂隔壁老宅前,郭穎穎看見有個小小人影坐在院子裡,門卻敞開著。
廖岱傑見穿著警察製服的郭穎穎進來,嚇的連忙逃進屋裡去了。
郭穎穎溫柔的和他說:“小朋友別怕,姐姐是警察啊。”
廖岱傑說:“我就是怕警察!求求你們了,別把我抓走。”
郭穎穎笑著說:“為什麽要抓你呀?”
廖岱傑說:“我在鎮上打了其他小朋友的頭,是他先罵我爸,我才打的。不要抓我。”
“放心吧小朋友,我們不是來抓你的。你怎麽一個人在家啊?你爸爸呢?”
“我爸出去了,還沒回來呢。你們真不是來抓我的?”
“放心,我們真不是抓你的。”見小孩放下了防備,郭穎穎靠近小男孩,摸了摸他軟軟的額頭。
這時候,背後傳來一個聲音:“警察同志,你來我家做什麽?”
郭穎穎轉過頭,看見廖瞻均拿著兩塊木板和一個錘頭站在門口。
她笑著說:“哦,
我看您家門沒關,這孩子自己在院子裡玩,現在村子裡不太安寧,您得看好孩子,別讓他跑出去玩了。” 廖瞻均放下木板,嗯了一聲,說:“這不是有你們這麽多警察在旁邊麽。我們要休息了,您有什麽事要問的明天再來吧。”說完拉著廖岱傑的手進了屋子裡。
郭穎穎走出了老宅,嘴裡喃喃著:“奇怪的男人…”
廖瞻均用木板替換了那塊遮風擋雨的破布,用錘子把木板在窗子上釘緊。
廖岱傑問他:“爸爸,那警察姐姐是好人。”
廖瞻均笑著說:“別把誰都當作好人,做人要留個心眼。知道嗎,不然會被人害的。”
郭穎穎回到祠堂,看見吳三和劉宏兩個人一起坐在祠堂的門檻上抽煙。
看見郭穎穎回來了,兩個人連忙把煙滅了。院子裡只剩下三人,其余人都進山去搜尋英子的下落了。幾張桌子拚起來,上面放著一堆堆的紙,顯得有些孤寂。
郭穎穎和二人說:“隔壁的那對父子,好像是今天才搬來的吧?”
劉宏點了點頭,“怎麽了?”
郭穎穎說:“那個大叔看著很奇怪,感覺不太友好,不過這個村子裡每個人都挺奇怪的。”
吳三笑笑說:“小郭,你剛進我們這行,以後奇怪的人還得碰到多得多。人類這種雜食性動物,性格太複雜了,你永遠也摸不清一個人的想法。”
劉宏說:“他對我們不大友好。”
郭穎穎說:“剛才他孩子一個人在院子裡玩,他人卻剛從外面回來,門還大開著,明知道村裡不太平,還把小孩一個人丟家裡,也太不負責了吧。”
劉宏說:“他去做什麽了你知道嗎?”
郭穎穎說:“手裡拿著錘子, 跟兩塊木頭,不知道去做什麽了。”
“錘子?和木頭。”劉宏從門檻上站起來,朝院外走去。
“老劉,幹嘛去!”吳三問道。
“去隔壁看看。”
老宅的門關的死死的,從牆上破損處看進去,可以看見窗子被兩塊木板釘住。
這大約就是郭穎穎說的錘子跟木板的用途。
隨之劉宏也松了口氣。
走著走著,劉宏來到了潘姨所說的河邊,這條溪流不寬,橋是水泥橋,能並排著過兩輛摩托車,不看水的話橋洞下能穿過一個一米不到的孩童。
水淺淺的,也不渾濁,看的見底。月亮扭了扭身子從雲層裡鑽出來。
過了橋,劉宏看見了許老頭橋頭的小賣部。門緊緊的關著,沒亮燈,興許是睡了。但又好像不是,劉宏聽到裡面還有聲音。
悉悉嗖嗖的,像有人在竊竊私語。
過了會,聲音沒了。轉變為剁肉的聲音,“啪,啪,啪”像菜刀乾乾的劈在菜板子上的聲音,菜板子上是沒有菜的。
劉宏為這動靜嚇了一跳。
他的手放在腰間,摸在那把隨身攜帶的手槍上。
他敲了敲門。裡面的聲音不僅沒有變小,反而越發變大,頻率也越來越急促。
不好的預感在劉宏腦子裡出現。他的眼前似乎出現了許老頭拿著菜刀,劈開了潘英雄腦子的畫面。
他腦子一熱,猛的一腳踹開了小賣部的木門。
眼前的場景讓劉宏愣在原地,久久沒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