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忌看得分明,那是一口充滿了怨氣的青銅棺,至於為什麽屬下說是黑色的,一是水下光線問題,二是棺材幾乎被怨氣覆蓋滿了,除了黑色看不到其他顏色。
但那棺材的樣式,饒是魏無忌活了千年都沒見過,恐怕只有陸安那般見多識廣的人才有可能見過。
魏無忌剛準備從褲兜裡拿出手機拍個照,卻見那青銅棺居然閃過一道紅光,直奔他的天靈。
魏無忌最後聽到了一道無比沙啞,就好像是從已經損壞的留聲機中發出的聲音,然後他便失去了意識。
“嗬,不錯的軀體。”
而在那完全屹立在海床上的青銅棺周圍,還有幾具青銅棺露出了一部分,再往遠處看去,還有些青銅色的角,零零散散,大約有幾萬具。
而此時陸安在幹嘛呢?他在跟郝峰一起網吧瀟灑。
他實在是受不了蘇玉煙幾乎要把他整個兒吃了的眼神,好在郝峰一個電話將他救了出來,二人相見的第一時間,郝峰又聞到了那股味,可他還什麽都沒說,陸安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兄弟。”
蘇玉煙自然是不想進網吧的,陸安在給自己和郝峰充了一千塊錢之後就把銀行卡給她了,也沒管她要去幹嘛。
郝峰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妹子,此時正看著蘇玉煙的背影流哈喇子。
陸安額頭上青筋暴起,順手給了他一個大逼鬥,“沒見過女人是吧?”
“陸安!我要跟你絕交!”郝峰低聲怒吼道。
陸安笑道:“怎麽了吾兒,我們什麽時候有友情了啊?不一直都是父子之情嗎?”
郝峰略微喘著粗氣,“你小子,傍上了這麽漂亮的富婆,也不知道跟兄弟分享一下經驗,你是不是沒把我們之間的情誼放在眼裡!”
陸安笑道:“這我從哪給你介紹經驗去?我說是從小養到大,她賴著我的你信嗎?”
郝峰熟練的將電腦打開,“我呸!富婆不在你連臉都不要了是吧?”
陸安也隨即打開電腦坐在桌前,道:“我真沒騙你,信不信由你。”
郝峰此時心裡已經扭曲了,他勢要將陸安在遊戲中千刀萬剮,方能解恨。
“來!單挑!”
二十分鍾後,郝峰靠在椅背上,有氣無力地看著界面上“失敗”的字眼。
“啊,不活了,跟你一比,我實在是太失敗了”。郝峰欲哭無淚。
陸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了好了,等打完了為父帶你去足浴城消費一番,如何?”
“哦?果真嗎義父?”郝峰看著陸安一臉奸笑的模樣來了興致
“果真!”
於是郝峰又興致勃勃地輸了三把父子局。
“哥,正規的啊?”
趁著中年肌肉按摩師去換水的功夫,郝峰小聲嘀咕道。
“嗯?那不然呢?”陸安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雖然給他按摩的也是個猛男(畢竟有蘇玉煙在,他是跟異性說話都得小心翼翼),但架不住確實舒服啊。
他可不管郝峰一臉的不爽,錢還是他出的呢。
足浴室內幽靜的環境讓郝峰很快沉沉睡了下去,而陸安由於曾經枕戈待旦的經歷導致自身睡眠較淺,因此當春申君的電話打來時,只有他一個人醒來。
“信陵君,失聯了。”
“什麽?”陸安難得真正震驚一次。
戰國四君子,如今都是春雨的高層,但信陵君在這方面天賦卓絕,
也因此成了除陸安以外的最高話事人。 但就是這麽一位歷經千年時間的考驗之後仍然能位列絕頂的人物,如今卻失聯了。
“有什麽消息沒?”陸安有些焦急,這戰國四君子可都是難得的人才啊,又是千年前的人物,光是這份沉澱就很難找到替代的。
春申君答道:“聽說他是得了您的消息去了東海,那邊的同僚說看見他一個人下了海,然後,然後就不見蹤影了。”
陸安開始思考海底會有什麽東西。
墳墓,寶藏,秘境,小世界,卻沒有一個能跟這個地方對得上的。
得親自去看看。
此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隻玉手伸了進來。
陸安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蘇玉煙,因為他自己身上沒帶錢,得打電話讓她過來報銷。
陸安把事情簡單跟蘇玉煙說了一遍,蘇玉煙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難得的收起了平日裡跟陸安在一起時那副魅力四射的模樣,此時帶著點孤傲和冷淡才是她的本性。
陸安給郝峰留了言,雖然此時已經是夜晚,但在城市中,這點黑暗算不得什麽。
蘇玉煙的全速是極快的,快到他幾乎看不清自己腳下到底是陸地還是水面。
一直到她停下來,陸安才堪堪站住腳,此時正在東海海面上——雖然這也是站在蘇玉煙凝聚的雲上。
蘇玉煙掐了一個避水訣,二人周身憑空出現了一個泡泡,將他們與外界隔絕起來。
泡泡緩慢下沉,蘇玉煙手上一撚,一團光芒從指尖綻放,雖然不亮,卻能照徹周身數十米的范圍。
陸安看得真切,周圍的魚蝦都如春申君所說的那樣,雙眼冒著詭異的紅光,模樣也變得更加凶狠。
一直下潛到海底,遠處能依稀看見一個人影,從體型上判斷,大概率就是魏無忌。
陸安與蘇玉煙對視一眼,泡泡帶著兩人向那邊靠過去。
本來蘇玉煙的神識應該是能覆蓋這一整片海域的,但海水中的黑色物質,她的神識每每接觸到那些東西,心神就會受到些許影響,安全起見,她便沒有用神識探查。
那人影立在海床上,低著頭一動不動,身上散發著遠超海水中和魚蝦身上的黑氣。
“魏無忌?”
陸安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人影突然抬起頭,腦袋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轉過來,喉嚨裡發出似人非人的聲音。
“原來,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叫作魏無忌麽……”
發音很奇怪,或者說很古老,就連陸安這樣的人都沒能聽出來這到底是哪個朝代的發音方式。
“你是什麽人?”陸安質問道。
“我?嗬嗬,我啊,早已被時間拋棄,我族被封印在這海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是,不死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