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煙知道他已經醒了,這話就是說給他聽的。
陸安甚至連反駁的資格都沒有,他太弱了,腦海裡那麽多的知識,沒有一條是教一個凡人怎麽對付金仙的。
弱小,即使原罪。
“那個,玉煙,你要不先放開我,有點難受……”
他話沒說完,蘇玉煙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唇上示意他不要說了,另外一隻手鉗著陸安的兩隻手腕。
她身後的九條尾巴肆意飛舞著,好像每一條都有靈智一般。
蘇玉煙看他,他仰頭看天花板。
尾巴將兩人團團圍住,包裹成了一個球,這樣,不管陸安將視線轉向哪裡,都是在看她。
他索性閉上了眼,什麽也不看。
蘇玉煙身體輕輕躍起,再摔在他身上時,原本靠在他胸口的腦袋已經湊到了他臉上。
蘇玉煙一根手指在他臉上輕輕劃動,癢絲絲的感覺讓他忍不住睫毛輕顫。
似乎,曾經看過的那些女頻小說裡也有這樣的劇情?但是怎麽自己變成了被壓著的那個。
陸安腦子裡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安安,看看我。”
陸安不為所動,他對蘇玉煙的感情在此之前更像是父親對待女兒,但現在更多的是害怕。
她輕聲笑道:“安安心裡是有我的,只是不願意接受而已。”隨後兩指之間凝聚起一團粉色的法力團緩緩推進陸安體內,“那我就來幫幫你。”
陸安的意識陷入了幻境。
四周是一片火海,他的視角貼著地面,視角下方隱約能看到覆蓋著白毛的肢體,周圍有動物的慘叫聲不斷響起。
陸安還在觀察四周環境,突然聽到有奔跑的聲音向自己這邊而來。
“哈哈哈,抓住這幾隻狐狸,又是一頓烤肉!”
“可惜了那幾隻化形的被族長看上了,我們幾個連口湯都喝不上。”
“哈哈哈,想那麽多幹什麽?還有那麽多部落沒打呢,總會輪到我們的!”
說話間,幾個騎著彘,穿著葉子衣服的黃皮膚人衝過來,而在他們前面,還有幾隻白色的狐狸正在逃跑,在火光衝天的黑夜裡極為顯眼。
陸安看著那幾隻狐狸,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覺,但又想不起來。
一個人從一旁的灌木叢裡跳出來,擋在幾隻狐狸和人的中間。
“嘿,站住!這幾隻狐狸是我的了,誰也別搶!”
那幾人停下坐騎,看了他一眼,隨後低下頭不知在竊竊私語什麽。
一個領頭的說道:“兄弟,這些狐狸是我們先找到的,你這樣一來就全部都要怕是不太妥當吧?這樣,我們許你帶走一隻,剩下的歸我們如何?”他擺弄了幾下手裡繪著紅色紋路的石斧,雖然話裡不見威脅之意,但那意思卻很清楚地表達了出來,他們最多讓他帶走一隻。
人知道這恐怕已經是他們的底線了,自己再開口怕是會產生矛盾,便說道:“那行吧,我要個頭最大的那隻!”
那幾人喜笑顏開,這個人雖然貪婪,但是很懂得分寸,讓他們感覺還不錯。
原本定下來的規矩就是見者有份。
幾隻狐狸面對全副武裝的人根本沒有逃跑的余地,很快就被圍住。
陸安這才明白過來自己現在是一隻狐狸,但他似乎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像看第一人稱電影一樣看著。
人原本看上的是個頭最大的那隻,但他無意間看到最小的那隻居然偷偷用了一個法術,
稍微影響了幾個人的思維。 “我要那隻。”人開口道,手指指向最小的那隻。
其余幾人嘻嘻笑著,似乎對他沒有選個頭最大的那隻感到好笑,也為自己即將有肉吃感到興奮。
也許是小狐狸的法術起了作用,那幾人沒有關心人把那隻個頭最小的帶去了哪裡。
似乎是冥冥中有天意,小狐狸在最絕望之際看到了人的眼光,不像其他人那樣散發著貪婪,而是一種憐惜和慈愛。
因此它果斷用盡法力施展了一個法術,讓其他人對除了他們目前最關心的東西之外都不再關心。
它在賭,賭那個最特殊的人類會救它。
它賭對了。
躺在那個人的臂彎裡,就像是躺在那個記憶中面孔已經模糊的祖奶奶的臂彎裡, 一樣的溫暖,一樣的安詳。
那個人把它帶到了他住的地方,是一個用茅草搭建起來的不規則的東西,但在裡面可以躲雨,擋風。
人為它找來了許多吃的,甚至還有一些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奶,它每天不用出去找吃的,在這裡也不用太過擔心會被天上的大鳥叼走,因為它們看不到。陸安感受到這隻小狐狸的心思,它覺得這樣很好。
後來它知道了,原來,這就是“家”。
人一直叫它小白,因為它的毛是白色的。
但是它後來聽說了“名字”的含義,就央求著人給它起個名字。
可是人第一次露出了困擾的神色,他說他也不知道怎麽起名字。
陸安聽見了小狐狸悄悄的嘀咕聲,好像是在抱怨。
再後來,人帶著小狐狸出了這個茅草屋,搬進了一間石頭做的房子。
小狐狸要化形了,隨著它的視角,陸安看到那個人嘴角噙著笑意守在它旁邊,似乎他那凡人之軀並不懼怕化形的天劫。
小狐狸順利地渡劫了,但是人似乎被天雷嚇暈了過去,睡了一覺才醒來。
人看著面前光著身子的美人,居然羞紅了臉,忙說著給她找一件衣服來穿。
美人穿上了人自己的衣服,款式有些緊,但總體還好,人就站在一旁,呆呆地看著她。
陸安與小狐狸似乎心意相通,他能感應到這個剛剛化形的小狐狸聞到人留在衣服上的氣味的時候產生了別樣的感覺。
陸安腦子有些混沌,他總覺得這一幕似乎在哪見過,但總是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