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暗了些,街上的路燈已經亮了起來,林立的寫字樓裡依然燈火通明,加上那滾滾車流中亮起的無盡燈光,給人一種仍舊身處白晝的錯覺。
趙青山換掉了白天的外賣服,一身寬松舒適的運動裝,襯著身材更加的修長挺拔。
保安室裡頭髮花白的老張頭斜躺在長椅上,旁邊一個老舊的收音機在吱吱扭扭的唱個不停。聽見動靜,老張頭斜瞟了一眼,懶洋洋的轉了回去。
一進校門的位置,立著個持劍而立的中年人雕像,正是京華大學第一任校長,華夏戰力前十的蜀山劍聖張凌風。
道路兩側每隔幾米便有一顆粗壯的梧桐,濃密的枝葉將天空遮的嚴嚴實實,縱使是白天陽光最強的時候,也僅有零星的光線能鋪撒下來。
在往裡看去是一排排整齊的校舍,此時正是授晚課的時間,教室裡學生坐的滿滿當當,大多端正認真的聽著課,偶爾也能看到個別發呆望著窗外,欣賞著一道道夏日靚麗美景。
原本寬闊的路此時顯得有些狹窄,諸多高年級學生在路兩側搭起攤位,售賣些修煉筆記或是自己煉製的丹藥法器。時不時的有路過的同學看上些什麽,上去跟攤主討價還價一番。
趙青山路過時也會左右瞅瞅看看,不過發現基本還是那些東西,沒什麽新鮮玩意,便也加快了腳步。
順著大路一直走,盡頭是一棟不太起眼的紅木小樓。這裡是京華大學的事務司,主要負責校內校外各類任務的發放結算。
縱然近些年把任務的發放領取調整到了線上,使得人少了許多,可此時門口依然排著幾條長龍,不斷的有學生飛奔而來匯入其中,眨眼的功夫更長了許多。
足足等了一個多鍾頭,才輪到趙青山。
結算櫃台像是辦事大廳服務台的模樣,接待趙青山的是個一身深藍色道袍,扎著個道髻的青年,臉上掛著微微笑意,看起來很和善。桌上立著個工牌,寫著李雲封(見習)。
“學長您好,我來交任務。”
趙青山報了下自己的信息,順道把那個裝著豬妖的袋子遞了過去,那豬妖感受到動靜,又在口袋裡瘋狂的掙扎起來。
“疑似妖物惡性傷人事件,任務等級一級。”
李雲封在電腦上吧噠噠的一頓操作,很快把信息調了出來,又揪開袋口朝裡看了看。
“被豬妖感染的人類,練氣中期水準,但神智不清、智商較低,考慮威脅等級、危害程度,該任務綜合評定等級一級半,初始獎勵學分200分,等級加成50%,最終獎勵學分300分。若是沒有疑議,我給你直接結算。”
京華大學的學分用處很多,涉及到生活修煉的方方面面,兌換修煉物資只是最基本的操作,若是不滿意現有的住宿條件,一個學期支付300學分,就能調換到兩人間,500學分就能住上單間宿舍。若是哪門功課掛了科,1000學分就能讓你多一次補考的機會。
甚至趙青山還聽說過某位專修劍訣的學長,就覺得任課老師藏私,四年間攢了上萬學分,硬是請來一位金丹期蜀山劍俠一對一教學,結果教的內容和那位老師別無二致,氣的差點道心破損。幾十年來都成了大家嘴裡的談資笑柄。
趙青山確認無誤後,李雲封要了他的身份銘牌,那是一個圓型的銅質徽章,正中雕著一把鋒銳的的長劍,寓意著鋒銳無當、一往無前。
同時每個銘牌裡,都會存儲著一道劍氣,
是識別的方式,也是一道危機時刻的保命符。 ……
學生宿舍離事務司不太遠,只需橫穿過旁側一片劍竹林,就能看到宿舍前方的演武場。
對於諸多精力旺盛、又身懷技藝的學生來說,演武場正是展現自己最好的舞台。
足有近萬平的演武場上,建了八小一大九個擂台,平日有爭執的、想比試的可以隨時上小擂台解決矛盾,也可以選擇成為擂主。
小擂台的擂主每堅持一周,獎勵200學分,堅持一個月,額外獎勵500學分。不過成為擂主期間要隨時做好接受其他人挑戰的準備,若是輸了,守擂失敗,獎勵學分無效。
若是堅持滿一個月,獲得大擂台擂主挑戰的資格。
大擂台的擂主獎勵要比小擂台豐厚數倍,比拚的激烈程度遠遠不是小擂台能夠比擬的。
趙青山還沒出林子,便聽到歡呼呐喊聲不住的傳來,大部分還都是矯柔悅耳的女聲。
原本還有些好奇今日怎的如此熱鬧,可當在那些聲音裡聽到王守靈這個名字,便也沒覺得有甚出奇了。
王守靈是二年級首席,在全校戰力榜上也被人排進了前20。再加上帥氣的相貌和顯赫的家世,可以說是所有女生的白馬王子,夢中男神。不過平日裡王守靈自負實力,不屑上這擂台,也不知今日是怎的情況,他竟然也來了。
眾人都圍在最西北角那個擂台,其他幾個擂台上還零星有人在比試,打著打著卻覺得無趣,竟也都停了手,一同跑去西北角那個擂台,當起了觀眾。
擂台上一側站了個一襲白衣的男子,銀灰色長發無風自動,配上那俊朗的面龐,一時讓人覺得神仙中人怕也就是此般模樣。台下許多學姐學妹紅著臉激動的喊著什麽。
另一側是個黑臉男生,雖然相貌不太起眼,可結實雄壯的身材也是頗為引人眼球,趙青山記得他叫胡惟剛,大三體修系的風雲人物,已經連任了3周擂主,再堅持一周,便能獲得挑戰主擂的資格。
就見王守靈微微拱手,聲音柔和卻又清晰。
“王守靈,還請學長指教。”
“你的劍呢?”
王守靈乃凌雲劍宗大長老之子,擅長諸多劍訣,為人所熟知也是其在高考試煉時一手怒雲劍訣連斬十三頭練氣後期妖獸。
“我欲以拳腳功夫與學長比試。”
根據規定,比試雙方可以自由選擇兵刃,以便完全發揮實力。像王守靈這般棄了擅長的長劍不用,而以對方擅長的功夫來比拚的,簡直少之又少。
擂台下方的眾人一陣嘩然,那些喜歡王守靈對粉絲迷妹興奮的又蹦又跳,有的直接無腦高喊起來。
“不愧是我家守靈,不用劍也能贏他。”
“哥哥好棒,哥哥加油。”
胡惟剛的臉色有些不大好看,自覺被王守靈小瞧了,原本就黝黑的臉龐更黑了些。
“如你所願。”
胡惟剛話一出口,腳底一聲爆響,整個人衝了上去。
“嘭嘭嘭。”
眨眼的功夫兩人拳腳相交了不知多少次,帶起連續不斷的爆響,胡惟剛的攻勢被王守靈全都擋了下來。甚至有細心的人發現,如此激烈的交手中,王守靈竟然腳步都未曾挪動上一分。
胡惟剛心下暗暗吃驚。如果說他是一柄鋒銳的刀,那王守靈就像一汪柔滑的水。剛才大部分力道都被王守靈以巧妙的方式卸了去, 他實際承受的不足十之一二。
“若是你施展開劍訣,怕是還真敵不過你,不過你錯就錯在太小瞧我了!”
胡惟剛功法全力運轉,整個人吹氣球似的又大了一圈,像是一尊黑面金剛,拳腳卷積起尖銳的風,拉起道道殘影,帶著無匹的威勢衝了出去。
王守靈在眾人的驚呼聲中碎步向前,竟是要與胡惟剛硬碰硬。拳碰拳,腿碰腿,兩人誰也不避不讓,動作也是越打越快。
忽的胡惟剛看到王守靈嘴角翹出一絲笑意,正詫異時,王守靈手掌巧妙的一纏一抖,讓胡惟剛一個不穩,露出一絲破綻。
胡惟剛暗道不好,卻也躲不過王守靈旋身擰腰,撞入懷中。
胡惟剛借著一口氣硬生生的扛了下來,被撞的倒退三步,還沒站定之時,王守靈又是一下撞了過來。
“嘭。”
原以為兩人怎的也會糾纏上許久才能分出勝負,誰都沒想到就在這短短幾個呼吸間,看起來佔盡了優勢的胡惟剛,就飛出擂台。
整個演武場都靜了一下,轉瞬沸騰起來。
“守靈學長好帥厲害。”
“胡惟剛就這麽輸了?”
“王守靈怕是真有全校前二十的實力。”
王守靈站在台上享受著歡呼,不理從地上爬起來黑著臉走遠的胡惟剛,眼睛不斷在附近掃視,當看到某人後,驀地亮了一下。
“趙青山,你敢上台嗎?”
所有人都順著王守靈的目光,看向了某個從演武場邊緣走過,聞聲突然定住的修長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