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大,雨點小。
用這句話概括洛塵元神墜落的過程顯得極為恰當。
當李老和小童嚴陣以待,準備接住洛塵的元神時,一道很濃的紫色的氣體突然從洛塵心口的位置溢出,刹那間包裹住了洛塵的元神,就連極速下墜的狀態也被硬生生止住,變成了緩緩下降。
看著靜靜懸浮在離地一米的“蠶蛹”,李老和小童面面相覷,這是什麽鬼?
沒錯,洛塵的元神被紫色氣體包裹成了一個類似蠶蛹的東西,這些氣體不停的在表面緩緩流動。
“以我修道兩千多年的經驗來看…天劫的氣息,夾雜著一些仙氣,木屬性的味道…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我竟然看不出這是個啥!?”
李老圍著蠶蛹打量個不停,口中不停自言自語。
看到洛塵返回,小童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雖然陣仗有點嚇人,但是回來了總歸是好事嘛,李真人醫術那麽高明,就算受傷了也肯定有辦法治好洛塵的。
小童屁顛屁顛的加入了研究行列。
“小童,咱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個啥,畢竟洛塵的元神的還在裡面,要不,剖開看看?”
這麽多年來,除了煙酒,似乎只有醫學問題能引起李老的興趣。
半晌後,二人看著毫無變化的“蠶蛹”,最終一致決定:剖開看看!
只見李老翻手間便握住了一把手術刀,不過更確切的古老叫法應該叫做“砭鐮”。
半月狀,通體由砭石鑄成,中部較厚,紋飾精美,兩邊薄如蟬翼,呈半透明狀,偶有幽光閃過,轉瞬即逝,鋒利至極!
小童瞳孔一縮,他曾見識過這件法寶的威力,也正是李老帶著這把名為“探幽”的手術刀讓自己得以在一重天裡逃出生天。
李老笑呵呵的握住“探幽”,對著紫氣輕輕一劃。
“嗤啦”
紫氣被盡數斬開,露出了氣體覆蓋之下的廬山真面目——密密麻麻的紫色藤條!
不過這些藤條已經被劫雷打得焦脆不堪…
“咦”李老驚歎了一聲,取下一截碎枝端詳了起來。
“神通?難道是洛封留下的護身神通?”
“應該不是,要是有的話當初騙不過真人你的眼睛。”小童認真的說道。
李老受用的點了點頭。
手起刀落,又是一刀,劈開了密密麻麻的藤條。
只見一具潔白如玉、不著一縷的酮體氣息微弱,卻依然緊緊的抱著洛塵那毫無生氣、漆黑如碳的元神。
李老和小童看得真切,神情凝重,看來情況比想象的更糟糕。
不一會兒,藤條似乎有生命力一般,從切口處長了出來,不過生長的速度極為緩慢,好大一會兒才勉強覆蓋了“探幽”劃開的口子。
“真人,那是…”
“嗯,和你一樣,同樣是個沒有隕落的神仙。”
小童認真的思索了一會兒,說道:“可是剛剛觀其相貌,一重天裡沒有這麽個神仙。”
“你確定?”
“確定!”
“好小子,身上有這麽多秘密”李老嘖嘖道。
“小童,這件事,就算是遺仙殿的人,也不能說。”
“嗯!”小童用力的點了點頭。
李老撓了撓頭,天下勢力,紛繁複雜,這個毛頭小子牽扯出來的一切,真是讓人神傷啊。
………
夜晚,比起南雲市其他幾個區,北市區顯得靜謐許多,很多聚居於此的外地人似乎也習慣了早早收攤的慢節奏,
只有幾條小吃街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小院屋內,李老正拿著“探幽”小心翼翼的在洛塵焦黑的元神上比劃著,隨著李老的每一次手起刀落,總有一塊焦炭落地。
昏迷不醒的洛紫和小童早已不知所蹤,屋內只有探幽的落刀之聲。
而圍繞著洛塵元神的紅色劫雷,已經變得細小了許多,若是仔細觀察,才發現原來隨著李老每一次出刀,割除一塊焦炭後,就有劫雷瘋狂轟炸落刀的部位,似乎不把洛塵的元神磨滅,誓不罷休。
“好霸道的雷,難道這小子惹到雷部眾神了?”李老擦了擦汗自言自語道,但他卻一刻也不敢停歇,只有通過不斷的落刀來消耗劫雷,最終才能將洛塵的元神剝離出來。
火冷燈稀霜露下,陣陣秋風透骨寒,秋天的深夜,莫名會讓人感到一種孤寂的寒冷。
經過大半夜的抽絲剝繭,一個完整的元神被李老從焦炭中剝離了出來。
只見洛塵的元神晶瑩剔透,只不過因為劫雷的緣故,他的全身經絡呈深紅色,修煉到一定地步的人一眼便能看出,經脈之中仍然有許多雷電在肆虐著。
李老得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隨後揮手一顆丹藥飛出,落在洛塵元神的頭頂,滴溜溜轉個不停。
隨著丹藥旋轉,絲絲藥力滲入洛塵的元神中,被瞬間吸收。
“福之禍所依,禍兮福所伏,這小子,抗住了這一遭,也算你自己的造化吧”李老長籲一口氣,拿出一顆丹藥塞進口中,片刻後,他又馬不停蹄往小院裡的另一個房間走去。
若是那位醒來,是友還好,若是敵人,可比洛塵的問題大的多。
走到院中,李老便聽到了另一間放屋裡小童略顯稚嫩的聲音和女子銀鈴般的笑聲:“哈哈哈,想不到一重天竟如此有趣,早知道就多出去走走了。”
李老聞言,內心驚歎的同時也暗暗松了一口氣,情況比想象的好的多。
“李真人何不進屋一敘?”洛紫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李老聞言,苦笑著走入屋內。
只見洛紫笑吟吟的將小童摟入懷中,饒有興致的看著李老說道:“聽小童說,李真人為我洛家後人洛塵操了不少心,洛紫在此謝過了。”說完站起身來施了一禮。
李老狠狠瞪了小童一眼,這個小東西嘴巴真不嚴實,說道:“小童胡謅的罷了,這一切都是洛封安排好的,我只不過還洛封一個人情罷了。”
洛紫聞言面不改色,問道:“真人不問我來自哪裡?是何許人也?”
“沒必要,剛剛提到洛封的時候,雖然你面色不改,但是你的氣息有兩次隱晦的停滯,若你真是洛家的先人,想必你不會認識洛封這個後輩,至於你是誰,與洛封有什麽約定,那是你們的事,與我無關,我也不關心。”
李老自顧自的點燃一支煙,繼續說道:“我在此處是為了救洛塵,你用藤條神通也是為了救洛塵,你知曉如此,就夠了。”
“真人真乃神人也。”洛紫真誠的說道:“洛紫的伎倆逃不過真人的眼睛,請真人不要見怪,人世間的爾虞我詐,比識破一個神通要難得多。”
李老點點頭,算是認可這個說法。
洛紫也不在隱藏,簡要描述了一下二重天裡發生的事,只不過好多事情比如洛塵斷念崖悟道、須阿那田的身份被她直接略過。
李老和小童也第一次知曉了“邪詭陰”這個名字。
而關於洛封,三人很默契的沒有提起。
………
當第一抹晨曦溫暖小院時,李老借機離開,小童緊隨其後,洛紫留在小院中照顧昏迷不醒的洛塵。
“真人,洛紫一開始有一些敵意,不過沒有惡意,我感知出來了。”
“嗯,我知道”李老雙手後背走在前面,想了一下又說道:“一開始都是互相試探,正常。”
晨曦將一老一小的身影拖得很長,直至他們身影慢慢消失在小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