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時間就這樣像一陣風,向著張陽招手,與他擦肩而過。
張陽稀裡糊塗的坐上了周日的公交車,眼裡閃動著期待的光,心裡哼著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曲調,或者說就是瞎哼著玩。他懷裡抱著的是黑色的帶有英文字母的書包,書包裡只有兩套衣服,以及帶回家從來不翻開的專業書,盡管每一次他都把書帶回家,但那書就是書包裡的裝飾品,從來都沒有動過。
這兩天他也是並非啥也沒做,去過那座只剩下殘骸的黑山,尋找有關“異獸”的痕跡來補全夢裡的畫面,但很顯然,他並不是某小學生附體,只能通過幾顆不是被火燒斷的松柏和倒塌的巨石來加大自己的可信度。
同時,也在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伸出手想象著一杆紅槍突然的出現,盡管沒有一次成功,在腦海中偶爾與他對話的那個弟弟都在證明,都在告訴:
“張陽!你已經不是普通人了,可以擺脫世俗的金錢與名利……當然,也不用擔心學習了。”
嘿!張揚越想,嘴角上揚的弧度就越大,就連前座的女生都帶著怪異的眼鏡看過來。
兩個小時的車程後……
來到學校,張陽再次變成了“孤獨的狼”每天吃飯,睡覺,學習,三點一線,除必要外,每天與同學交流的話不超過十句,下課後他永遠是第一個大食堂,永遠是第一個到宿舍,這時的他已經不再會維持正常的交際。
因為在張陽的腦海裡,會有一個人永遠陪他說話。
這個人還是他的親弟弟,盡管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盡管大部分情況都無法得到回應!
11月25日,星期三。
落日余暉渲染蒼穹,宇宙大地廣闊無際,時間的沙漏在流逝,齒輪在轉動,生命在躍動。
張陽迎著晚霞向著教學樓走去,準備上只有自習的晚自習;爬著樓梯時,他在心中暗暗腹誹:為什麽他的教室不是在1樓,2樓,還是在4樓?
抹了抹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張陽在4樓樓的梯口休息了片刻,朦朧的眼眸也清醒了一些。
張陽走路很輕,輕到幾乎聽不到聲音,這種習慣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養成的,也許是夜晚小時候偷母親手機玩的那時候,也許是偷吃零食的時候,但更有可能的應該是討厭的腳步聲,所以才特意放輕的時候。
寬敞的走廊裡只有他一個人,顯得很寂靜祥和,尤其是落日余暉映照在他那半張臉上,那股平靜安寧的感覺最盛。
張陽突然停住腳,他看向了對面教學樓的天台上;4m多寬的走廊,生有黑色鐵鏽1m多高的鐵圍欄,充滿了歲月的滄桑感,整棟教學樓圍成一個“口”形,東西兩處有著巨大的出口,上面就是來往兩棟教學樓的過道,但只有第二層,想從這棟樓的第三層前往對面,還要下到二樓到走廊東西盡頭才可以。
太陽在西方落下時,它的早晨的東方已靜悄悄的站在它面前。
今天是張陽第二次看向對面的教學樓天台,因為他總感覺那裡有人在窺視他,不止今天如此,星期天剛回學校時就感覺那裡有人在看他,之後的星期一,星期二,早晨和下午他都會注視著那個地方,張陽甚至不止一次爬到5樓(最高的)看向對面的天台,但也發現不了什麽,這都讓他感覺自己像是得了被害妄想症。
喧嘩聲從旁邊的班級傳來,張陽掃眼看去,是幾個男生嘰嘰喳喳的討論著什麽,還有兩個女生站在講台上不知道在幹什麽?
張陽收回視線,
邁開腿朝著前方走去,在掠過兩個班後直接進入了張陽自己所在的班級。 班裡的桌子是單人一桌,一共七列,張陽無視掉兩邊靠牆的“女生集團”,以及後面打遊戲的男生,坐在了第四列的第二個位置。
坐在位子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機與藍牙耳機,連上後,播放自己書架裡的小說,靜靜的趴在桌子上,等待著上課的來臨。
“喂,在嗎?”
聽著耳機裡播放的小說,張陽卻在腦海中呼喚著那帥的不像話的弟弟。
“有事?!”
聲音直接在腦海中回蕩,語氣中依舊還是那樣的高冷平淡。
張陽:“你說我那能力不會是假的吧,不然為什麽到現在我都沒有喚出你所說的那把長槍?”
“不知道……也許它會在你遇到生命危險時被你突然召喚出來也說不定。”
“畢竟這樣的事情小說裡發生的多的去了,沒準你也可以呢!”
“啊,可小說裡的那種生命危險,我怎麽可能會遇到?”張陽有些沮喪,像一個衰仔,頓時醃了吧唧的。
“想要遇到那種事情幾率很小,但是,哥哥,你自己創造不就行了!”
“比如你站在高速公路上,面對高速而來的卡車,緩緩伸出右手想象著超凡的能力,就算失敗了也可以到異世界再來一次。也可以選擇現在就出去嘗試一下跳樓的感受,用哥哥看的小說來說,生死間有大恐怖,也有大機遇。”
張陽:“……”
“我死了,是不是你就可以佔據我的身體,就像玄幻小說那樣?”
張陽沒有立刻收到答覆,大概過了三四秒後,聲音才在腦海中響起。
“不知道,但是哥哥好奇的話可以試一試。”
“算了,好奇心害死貓,我既不是薛定諤的貓,也不是以戲弄傑瑞為目的的湯姆,所以在得到結論之前可能就會被自己作死。”
“唉……哥哥,你總是這樣?”這句話張陽聽不到。只有一半的潔白的房間中,有一張木質泛黃的桌子和一個老舊的靠椅,除此之外,桌子上還擺著一本嶄新卻沉澱著歷史氣息的書籍。身穿深黑色西服的少年單手捂著額頭,連帶著蓋住了那雙充滿情感的眼眸,語氣中是說不出的歎息,加雜著濃濃的失望。
張陽睡著了,在小說的播放中與少年的對話中憨睡了起來。
“話說,你們不覺得張陽最近變化有點大嗎?”教室裡靠南牆的女生集團中,一個留著長頭髮,長相還算是靚麗的女生突然開口。
“啊,變化,有什麽變化?要說有,也就是更不喜歡說話了!或者說是裝高冷,總之有什麽變化,我是不知道。”身為班長的陳夢雪無所謂的搖了搖頭,帶著懷疑的目光看著靚麗女生,調侃的開口:“徐欣怡,你不會一直暗戀他吧?”
此話一出,後桌的顧飛楠,夏沉冰,同桌的張妙綠幾個女生全部都看過去,腰杆挺得挺直,眼裡那八卦的光芒似乎都貼在臉上了,就差沒告訴你我們很好奇了。
陳欣怡頭皮一麻,連忙解釋:“怎麽可能?我的擇偶觀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怎麽可能會看上他呢!”
“哦,也對,張陽長得那麽普通,你要是真看上他了,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學Python把CPU大腦學壞了。”張妙綠憋了憋嘴,瞬間失去興趣,也像是瞬間放棄警惕,像是玩偶一樣靠在牆上,平時樂觀開朗的她罕見的沉默了下來,眼睛瞟向趴在桌子上睡覺的張陽,不知道在想什麽。
至於顧飛楠與夏沉冰?她們眼裡的高光消失了,為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感到可惜。就連陳夢雪也是一副勉強相信的樣子!
看到姐妹們那一個個欠揍的樣子,陳欣怡無奈的再次開口。
“好了,略過這個話題,我只是覺得張陽給我的感覺和其他的男生不一樣,這種感覺不像是容貌氣質之類的,像是不在一個世界的感覺。或者說,更像是一種高物種?野獸?噗嗤!”
陳欣怡說著說著就笑了,連自己都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上課很快來臨,黑夜是一張大網,將白天最後的余暉罩了下去。
聽到上課的鈴聲,張陽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講台拐角處的攝像頭散發著射人的紅光,而老師已經坐在了講台上默不作聲,他連忙耳機放了回去,拿起數學書就做了起來。因為比起和別人一樣混日子,張陽更喜歡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不然他會感覺到自己在浪費的時間,而做數學題也是為數不多的消遣又充實的事情。
更何況有了腦海裡有一個超越學霸的弟弟在,自己從小學到高中的知識幾乎全部進到那個弟弟的腦子裡了,張陽不會的,他會!張陽能做出來的,他能講出不下於五種的解題方式!張陽感覺自己高考都不用努力了,這也是他這幾天偷懶的原因。
對面教學樓的天台上。
在黑夜降臨後,一道白光突然出現,映照出一張冷白色的東方面孔,棱角分明,鼻梁高挺,以及一雙漆黑如淵的瞳孔,不用猜,妥妥的和屏幕前的人一樣,是大帥哥一枚。
男人的身軀隱藏在夜幕之下,望著手機屏幕上來電顯示,備注上清晰的標記這幾個大字:
“——佩祁斯爾德導師”
右手緩緩滑動,接聽後,一個略顯蒼老的男聲響起。
“墨淵啊,怎麽樣了,我們這位新人有沒有什麽特殊的怪癖?”
墨淵輕聲回應:“佩祁斯爾德導師,我已經在這裡觀察了三天,除去我跟你匯報的並沒有任何意外情況。”
“好!幾天前黑羽就偶然接觸過這位新人,但以她的性格沒見面砍一刀,然後把我們這位新人綁起來帶回教堂已經算是好的了;畢竟去年的那個現在見到她都躲得老遠,甚至不惜跑到南極去做任務。
現在技術部那邊,他們已經把張陽一生能收集的信息的全部傳到了這邊,但僅憑現在信息還是無法確定張陽這孩子內心深處的性格,陰暗面,以及靈魂強度!
哦!對了!半個小時前我們的技術人員已經聯系了張陽所在學校的校長,他們已經將攝像頭斷裂的線路連接上了,並且很樂意請我們去看看成果。所以,你不用再待在天台上享受夜風,直接去監控室吧,畢竟持續使用能力對靈魂也是有著一定的損傷。”
“知道了,佩祁斯爾德導師!”男子輕聲回應。
“嗯,我現在在法國正在處理那件事,過幾天會坐飛機去中國找你們,那時候學院的招生部估計也考慮好如何處理我們的這位新人了,畢竟是能單殺【神獸】的存在,學院那邊肯定是根據新人的性格選出最優的方案!你也是知道的,學院對待新人這方面比我們這些老人家好的不知道要多少倍。”
墨淵轉頭看了一眼,那怕是在夜幕裡,隔著七八十米,依舊能看到在教室裡臉龐稚嫩的張陽。他沉吟了半晌,還是沒壓製住內心的好奇,對著手機那頭開口詢問:“能知道是什麽異獸嗎?”
“No, no, no,不是異獸,是神獸,這一點我強調了很多次,但你們就是改不過來。別忘了我們人類遇見的也只是少數,還有許多的記載中的神獸沒有出現,要對未知的存在保持足夠的敬畏,這可是學院第一準則。試想一下,你遇到了傳說中的玄武,那麽你第一印象肯定就是對面的防禦很高,打不過,要跑,但當你邁開腿才發現玄武那龐大的身軀已經出現在你的眼前,並且瞪著公交車大的眼睛看著你。雖然我也沒見過玄武,只是客觀描述一下,但這是不是刷新你對神話玄武的認知?事實是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去年學院的死亡人數高達了90以上,其中因為這種認知錯誤死亡的人數就佔據了1/4,而我們每年招生的人數只有…………”
“導師!!”手機那邊興奮的聲音,讓墨淵終於忍不住打斷了。
“哦!抱歉,實在是你們國家的歷史,太讓人著迷我,不像我們美國這邊的超級英雄或基因戰士,沒有一點痕跡,全是科幻電影!還有加菲貓也是。
那麽,回到最初的話題!由於出現地點是在農村的原因,所以攝像頭並不多,而且幾乎就沒有對著山上的攝像頭,技術部那邊也只是一知半解,不過我們的後備人員在大火還沒有徹底熄滅之前發現了一個最重要的線索,那是一團沒有任何可燃物的火焰,它在石頭上燃燒!加上黑羽傳回來的圖片,直接將目標確定了。”
“學院危險評估數字69,不詳與災厄的化身;火神的奴仆, ——禍鬥!祂上一次出現是在1966年的英國倫敦,九大火災倫敦大火的製造者,火災是毀滅人類財富和生命的惡魔,它使我們不得不正視火災的危險和危害,而現在這個惡魔再一次出現在世界,萬幸的是這一次惡魔的運氣不是很好,剛出現就被打回了地獄,也讓我們發現了這位【先靈者】”(注:小說請勿帶進現實。)
手機那頭,佩祁斯爾德導師那帶著興奮又感慨的聲音傳來。
墨淵直接將電話掛掉,他已經不想再聽到手機傳出任何聲音。
佩祁斯爾德是美國的歷史系教授,三年前才加入學院,但盡管是在外執行一年左右任務的學生也知道他的存在,原因就是因為佩祁斯爾德導師有兩個壞毛病,一個就是話癆,另一個就是因為別人見到他時佩祁斯爾德導師總是穿著加菲貓的皮套。
墨淵從天台上撿起一把黑色的傘,打開後直徑足有兩米寬,特殊的金屬骨架,足以承受五個人的重量,這是學院科技部發明的工具之一。
他站在天台邊上一躍,雙手緊握傘柄,就那樣輕飄飄的飄到了地上的花園,墨淵覺得這位新人十分普通,並且年齡尚小,哪怕掌握那種能力也不一定能單獨解決學院危險評估序列數69的禍鬥,但那種靈魂之間的互相吸引是做不了假的。
最後望了一眼4樓的那個教室,墨淵徒步朝著校長室走去。
正在上晚自習的張陽像是感覺到了什麽,突然朝著窗外的夜幕中看去,一股奇怪的感覺在他的心中生起,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