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狂風如鋼刀般從臉龐劃過,衣服像是褶皺的皮鞭,他的手臂胡亂揮舞,試圖抓住那救命的稻草,但始終接觸不到學校的牆壁。
視野瘋狂的縮小,雙腿在上空胡亂的踹著,讓張陽直接在空中接連翻了幾個跟頭,大幅度的移動讓他差點把隔夜飯吐出,大腦也因缺氧失去了最基本的思考能力。
充斥全身的墜落感。
無力阻止!沒有希望!
他想要抓住什麽,但怎麽也抓不住。
那種深陷泥潭,拚命掙扎卻無能為力的感覺,那種墜落於無盡深淵卻連牆壁都碰不了,永遠停不下來的感受,都令張陽感到無力。
身體在上升,意識在下墜!
恐慌的心情在高漲,如同肆意生長的野草!在蔓延!!
張陽想呐喊,卻發現怎麽都喊不出口,好像是身體在排斥說話,控制不了嘴唇的開合,聲帶也停止了震動。
怎麽辦?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完了!要死!要死!
四肢依舊在擺動,可無論張陽嘗試多少遍!多少遍!多少遍都在無法觸碰牆壁的邊緣。
他想使出那記憶中的超能力,只要那把火紅色的長槍再次出現他的手中,就可以插進陽台的夾縫中停下來。
可就好像是上天在和他開個玩笑,給他一顆糖,正當他興衝衝的想拆開糖包裝紙時,又把糖拿回去?
獨留下了手掌間糖果香味似的安慰獎。
真是!
火大啊!!
可……可現在的自己連說話都做不到啊?!
對了,還有個弟弟?
突然,他短暫的愕然了一瞬,張陽好似忘記了什麽,但他那缺氧混亂的腦袋以不足以他思考。
哈哈!好煩,好煩啊!
語言無法訴說,發泄,內心在嘶吼,他的四肢不再亂動,死死的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放棄了掙扎,放棄了求生的意志,唯有那不甘心死去的憤怒縈繞在心間。
漸漸的……
風沒有了,周圍的景色也在快速消散,好像自始至終就是一場夢,他也從未在學校做些什麽,但他依舊在下墜。
“自己為什麽會飛起來?為什麽控制不了方向?是自己新覺醒的能力嗎?還是哪條微信?怎麽看都還是那條微信的嫌疑最大呀!”
盡管無法深入思考,但事情的緣由就是因為那條微信啊。
“煩,好煩啊,什麽都不想想!”
腦子裡一片亂麻的張陽將自己的臉埋藏在衣領中,渾身都散發著濃鬱的負面情緒,顫抖著,像是處在崩潰邊緣的野獸。
“哢!!”
拇指疊在食指上發出骨頭碰撞的清脆響聲,帶來輕微的刺痛,令人上癮。
“哢!!”
拇指,食指,又一次清脆的聲音。
每一次骨頭的脆響,在張陽的眉心之間,都有一縷暗紅色的光芒忽然閃爍。
張陽最煩的,就是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討厭自私膽小懦弱的自己,努力的裝作出自信強大堅強的樣子,卻還是無法改變,反而更像一個小醜。
空間好似暫停了一般,就在張陽將拇指搭在無名指上時,一道帶著打趣又邪魅的熟悉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哥哥……醒醒!
你的樣子太狼狽了!這個樣子,怎麽能配做我的哥哥呢。”
——轟!!!
一股轟鳴自腦海中掃蕩,
將一切負面情緒徹底清除,張陽猛的睜開那雙漆黑的瞳孔。 刹那間,張陽的所有的負面情緒統統消散於虛無,所有不該想的也全部被遺忘,隻記得他走出陽台時突然出現在這座熟悉的宿舍高樓上。
他的面前站著一道身材挺拔,面容瀟灑的身影,尤其是那雙黑洞洞的瞳孔,僅僅是注視一下就讓人心神失衡。
黑色寬大的風衣烈烈作響,堅韌而又挺拔的身材充滿強大的氣息,動漫男主角樣的黑色碎發,以及那種若有若無的強大氣勢,無一彰顯著男子的不普通。
墨淵蹙著眉,此時的他剛剛解除對張陽的控制,注視著眼前面向普通的少年,“你好!我叫墨淵,22歲!代表山海學院對你發出入學邀請!!”說話間他伸出了一隻布滿老繭的手。
“……”
夜風蕭瑟!
墨淵靜靜的等著對面的少年詢問他的來由,樓下的操場傳來學生的喧鬧聲,校園四處的燈光照不到這無人之地。
張陽愣愣的站在高樓上,沒有理會面前的神秘男人,他不知道怎麽自己瞬間出現在這裡,還有他說了什麽?是和自己一樣的能力者嗎?
可他的心裡為什麽好難受?
好難受?
張陽伸出自己的左手,就在墨淵以為對面的男孩會與他握手時,那隻左手卻按住了男孩的心口。
墨淵明顯愣了一下,在看到男孩臉上那明顯的落寞加迷茫時,他默不作聲的將手收了回去,好像是知道了什麽似的,又等待了些許時間。
張陽繼續捂著胸口,恍若未知,足足過了三四分鍾依舊耷拉著眼,無視了周遭的所有環境。
“咳咳!”墨淵左手握拳放在口邊,適時的咳嗽了幾聲。
直至這道聲音的響起,張陽才從短暫的茫然中反應過了。
他看著面前高冷的成熟帥男,一下子就變得有點緊張了起來,右手不自覺的背在了後面摩挲了起來,在組織幾下了語言後,才開口道。
“那個?你是誰?”
“那個”這是張陽在緊張的面對陌生人時的經典一詞。
墨淵看著面前這個稚嫩的小男孩,心想果然還是太小了。
他盡量用著同齡間對話的語氣,開口說道:
“重新介紹一下!!你好,我叫墨淵,22歲,和你一樣出生於中國,就讀於隱秘大學《山海學院》,(英文名稱:Shanhai college!)現代表山海學院招生部對你發出入學邀請,具體信息稍後會通過技術部門發給你的手機。”
“山海學院?是像小說裡的那種神秘組織嗎?”張陽的手在空中想比劃著什麽。
墨淵:“山海學院隻每兩年招收一次,而他們的招收目標就是我們這類人,且招收新生的范圍包括全世界,與各個國家都有著密切的聯系。同樣它也采用了哥特式建築、法國古典主義建築、洛可可建築、古羅馬建築、古希臘建築、巴洛克建築、古典複興建築、新古典主義建築、Art 建築,以及現代主義建築等風格於一體的巨大型學院,滿足了全世界上的每個國家人民的居住條件。”
“那我們這類人,是指?”張陽心中已經有了答案,畢竟他可是持續好幾天坐著中二的動作,以及那真實的死亡大禮包夢境,每一次都被活活燒死,嚇得他最近看見火就繞道走,但張陽還是想從眼前這位名叫墨淵的男子口中得到答案。
“我們這類人並沒有明確的統稱,因為各個國家的民俗與歷史各不相同,所以它的稱號太多,有人叫我們這類人為覺醒者,超凡者,靈武者,騎士,超能力者,天選之人,總之很多很多。
也有人說我們是瘋子,極端的反政治人群,恐慌的製造者等。”墨淵平淡的回答著張陽的各種問題,說到最後一句話時,他的語氣有著很明顯的轉變。
那是嘲笑嗎?張陽不知道,感覺更像蔑視!
只聽墨淵繼續說道:
“總之,我們這類人非常容易辨別,在人群中我們也可以第一時間注意到同類,簡單來說就是互相吸引,這也是為什麽你這幾天回班級的過程中一直朝著那棟教學樓的天台看去。”
有一句話墨淵沒說,那就是盡管兩個“同類”處在100m的范圍內,也只有對視在一起才能察覺到靈魂之間的互相牽引,從而確定對方的身份,那是一種視線之內的吸引。
可張陽僅僅是路過便察覺到他所在的方位,這已經不能“常理”解釋了,而就因為不能解釋,所以才無法表達,只能說是少年的第六感非常強大。
默默聽著的張陽微微一怔,隨即想到了他這幾天為什麽老感覺教室對面的天台上有雙眼睛在看他了,原來是真的有人在監視他。
可這種感覺是在三天前的時候開始的,這麽說對方早就注意到他了,只是在暗中觀察,今天才對他發出邀請。
“你們怎麽找到我的?”張陽有些好奇的問。
“這個?身為網絡計算機系的你應該知道的。”墨淵直視著張陽的眼睛,挑了挑眉,一字一句的說道:“這一點還需要我說的再詳細一點嘛?在網絡世界,如果想查,那麽對某些人來說,你的秘密不值一提。
打個比方,你手機應用裡的三個小說軟件看的小說類型有85%以上都是多女主,其中50%以上看的小說女主超過個位數。還有上個星期六的10:33!上個月的28號和16號!你手機的瀏覽器分別瀏覽了……”
“停停停!你再說下去小心我告你侵犯他人個人信息。”張陽連忙擺手道,生怕對面的男人繼續說下去;他突然感覺對面的高冷男神人設崩了,這都是能擺在明面上說的嗎?好歹都是男人,就不能留點余地嘛?
墨淵的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了一個弧度,想了想學院發給他的這第23位新生的資料,沒忍住提醒了一句。
“有一點你必須要知道!山海學院它更像是一個獨立的國家,獨立的經濟集團,所以,在進入這個學院後,請拋棄你原來的那些固有思想,它對你來說是一個新世界。”
“哦,對了,我還要對你說一聲抱歉!”墨淵用著嚴肅的表情,帶著一絲歉意的語氣張口:“你剛才的所有負面情緒,以及所經歷的各種畫面都是因為我的能力!!”
“能力?!”張陽剛剛舒緩的心跳因為這句話再次不平靜起來,心裡也泛起了思思的好奇心。
“嗯!我叫它——意識深淵!是一種靈魂溝通的能力,只不過被溝通者會呈現一種永遠墜落的精神狀態,就像是跳入深淵一樣,你可以切切實實的感受著各種狀態,包括狂風,失重感,以及內心的恐懼感,並且在下墜的過程中會不斷的放大內心的各種負面情緒。”
“名字有點中二呀!”張陽沒憋住,順口說了出來。
墨淵:“………”
墨淵撇了張陽一眼,“不是每個人的青春都做著什麽亂七八糟的動作?”
“兩年前山海學院招收到的一位新生,入學當天騎著馬進入的學院,叫囂著要成為所有人的王,雖然最終被某個瘋子一刀砍敗,但他的名氣依舊在學院中出名。”
“再說,毫無效果的奇怪動作叫做中二,毫無效果的語言也叫中二,就像是某人擺著伸手的姿勢,卻隻敢小聲說話一樣。”
平淡的語言傳到張陽耳中,墨淵雙手插兜轉身走到了天台的邊緣,“更何況誰,也不想自己的能力有什麽亂七八糟的名字!”
張陽前面還有點好奇那個騎著馬想成為王的人,後面覺得對方說的確實對啊,不是誰都想讓自己的能力有著平凡或尷尬的能摳出三室一廳的名字。
張陽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自己貌似還未使用過能力,不知道有啥作用,只能從記憶中得到與火有關的一些信息。
“張陽!我很好奇你是怎麽單獨解決那個異獸的?”
正在思考的張陽突然被墨淵的話問住了。
對方說的肯定是那個連續出現在自己夢境裡的生物,可他該怎麽說, 說自己做了個夢就把對方殺死了,連帶著失去了一些相關的記憶。
說實話,若不是腦海裡有一個失常蹦出來和他對話的弟弟,以及那失去生機的黑山,他真以為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夢境。
可所有的一切都在證明,這一都是真的。
——唯獨自己!
可自己要說嗎,說完後對方會收下自己嗎?然後自己繼續過著這物質的世界,單調且重複,無法掙脫金錢的奴印,可張陽不想,張陽想要的是熱血,是刀與劍的碰撞,想要的是小說中的修仙世界,想要擺脫一切束縛。
墨淵側身見張陽在思考著什麽,剛想開口腦袋便傳來微微刺痛,這是要到達極限的征兆。
墨淵:“好了,沒有時間了,今天我只是代表學院對你發出入學申請,並做一些基本的介紹,能不能進入學院還要靠你自己。”
說完,墨淵走到了張陽跟前,用手在張陽的肩膀拍了拍。
“我只是一個跑腿的,能透露的東西不多,如果你進不了學院,那麽有關今天的所有記憶都會被學院派來的人刪除。”
“同樣的,我也說一句來自學長的關愛;有時候衝破束縛並不是好的結果,束縛也是一種保護。學院也並不是一個好地方,有時候當一個普通人……也挺好。”
還沒等張陽反應過來,巨大的撕裂感與墜落感突然傳來,當張陽睜開眼時自己已經回到了陽台,手依舊搭在陽台的圍欄上,因為精神意識帶來的錯覺,讓張陽下意識的往前倒去,差點翻出圍欄外,要知道這可是4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