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平彥城裡確實是一派國都的氣象,房屋都有三四層之高,裝修也都不粗糙,各行各業的人喧鬧在街面上。
王浩他們三個走在街上,不住的扭著頭四處觀賞,還時不時伸手擺弄下貨攤上掛的小擺件、打量打量買賣的花卉,這種熙攘真的很容易帶來好心情。
這樣的世面范逍是頭一次見,平彥這個城市放在全元宇來比較,倒也算不得大都市,但比起他的家鄉自然是強了不知多少倍。
王浩笑說:“好兄弟,以後這平彥城咱們有的是時間逛,咱現在先辦要緊事,先隨我來。”
話語之間,他們到了一處府邸門口。這府邸的規模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富豪貴紳。門前分列著兩排甲兵護衛,門足有五六米之款,包括屋梁、房簷,都是上等的講究材料。一塊朱紫匾上寫著端莊的金字——“和王府”。
這是范逍他們進了平彥城見的最富麗的府邸了。
“這主人定然是平彥的實權大官啊”范逍和庚巋相互對視一眼,二人答案一致。
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王浩已經徑直走到了那府邸的大門前,他伸出手心,掌心浮現出一個冒著淡黃色光芒的徽章符號,把手心貼在門上,那門上也浮現出一個跟王浩掌心的一模一樣的徽章,守衛見狀就打開了門。
“別站那兒看了,進來”王浩招呼他們倆進府。
“你剛剛那是?那守衛就放你進來了。”
“那是和王府的門令,憑此令可自由進出。”
“害,倒底是都城,新奇東西就是多”范逍又長了見識。
“門令有什麽新鮮的,就是府邸建造完畢時,雇傭會這類靈法的生靈施下的,施下靈法後只有府邸之主可以操縱,主子可以在別的生靈身上畫下設置好的符號,那此生靈也能有這個權限,當然之後主人也可以隨時取消,由於這關系著安全的重大問題,不是絕對信任萬萬不能給此權限。”王浩解答了范逍的好奇。
范逍聽完回道:“即使如此,看來你跟這府邸主人關系極熟悉啊,他能讓你隨意進出。”
“這府邸你們剛剛進來時應該也看到了,和王府,這和王,正是江和。”
王浩把他們帶到一間房間的屋簷下,推開門進去,裡面很寬敞,家具桌椅等日用品一應俱全。
王浩對他們說:“你們就住在這裡了,仆役也都安排好了,你們需要些飯食雜物什麽的,招呼他們就是了。王爺有公乾,等過兩天帶你們去見他。這兩天啊,你們就好好歇歇,四處逛逛,給你們備好了銀錢,可以買些好玩意兒。”
“也好,我們剛到此地,恩兄,你就帶我們轉轉也好”庚巋顯然對這裡很滿意。
“這什麽時候也行,唯獨這兩天還真不行,我要去辦件要緊事,去請個人來。請他得去坊鎮,坊鎮離平彥一千多裡,我不好耽誤太多時間。”
庚巋想幫他的忙,於是說道:“這路途不近,我與你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
范逍聽他這麽說了,也不能自己待在這兒,也就要跟著一起。
王浩實在不好拒絕,一想這也沒什麽壞處,索性他們仨一起前去。
話說這坊鎮,算得上昌達最特別的地方,昌達不是個雨水多的國家,但唯獨這個坊鎮特殊,也不知怎地,幾乎整年都下雨,終日霧氣蒙蒙,當地多種紫葉柳,白屋青瓦,一片水鄉,宛如筆下妙畫。
他們三個積極,當天即出發,第三天一早就到了鎮口。
這坊鎮的地勢較周邊要低,從這鎮口下了坡,就真正踏入了這裡。
這時沒有下雨,若非還清醒,他們真的分辨不出他們是不是置身畫中。
淡紅、黛粉、乳白,三色調和好了抹在這裡的天上,帶著花紋的石頭道路曲延彎折,紫柳上繞著朦朧雨霧,房屋在其中,顯得很不真實,滿滿的浪漫氣息。
地勢低平又常年多雨水,到處都是水窪湖塘,他們仨就這麽順著石徑走,不一會身上就濕乎乎的了,對面走過一個躬著腰的花白胡子的乾瘦小老頭,穿著柳條蓑衣,看這模樣是這裡的耕夫。
本來他們仨倒也沒在意,當走近了,那老翁看了看他們,倒是笑了,說道:“害哈哈,你看看你們身上濕的,外面的吧,第一次來?來這兒哪能不穿戴著蓑衣。”
范逍其實早就受不了了,也不是說都濕了,就是黏糊糊的,弄得他渾身難受,見碰到當地人了,忙很是有禮貌的說道:“老者,這兒,哪裡有賣蓑衣的地方啊?”
“有啊,前面有雜貨鋪子,那老板也編蓑衣賣,就在前面坡下第一家,你們去就是了。”老翁很熱心。
王浩也只是大體知道這個地方,知道他要找到人在這住,別的他是一點不知道,不然蓑衣肯定早就備好,哪至於讓個老翁看了笑話。
從那雜貨店裡走出來時,他們仨都舒服多了,在這種天,有沒有蓑衣是天壤之別。
“哦對了,咱到了也好一會了,你還沒說要找誰呢?”
“和王特意囑咐我,讓我來這坊鎮請一個叫鄒晉甄的人,聽說從前他得怪病,他又家境普通,家裡沒辦法治好他,恰逢當時和王出巡,不忍看到好好一個孩子就這麽沒了命,就請了高手把他治好了,他長大了有一身好本事,記著和王的恩情,曾去平彥找過和王,要報答恩情,和王就讓他回了家,說以後需要他出力的時候會讓人拿他的證明來找他。現在就是時機到了。”
“那咱要去哪找,和王沒說他具體住哪家嗎?”
“還真沒有,隻說在下大雨時去橋邊,就能找到他。莫名其妙的。當時我追問了也沒結果。好在我問了,這整個坊鎮,就一座石橋,還離這兒不遠,我們乾脆就等場大雨來,看看和王賣的什麽玄機。”
下雨在這裡如同吃飯一樣平常,大雨也是說來就來。
這裡的一切都是詩意悠然,將要下雨的陰雲都是淡淡的土色,沒有一點窒息的壓迫感。
本來他們還以為得在這兒住個三兩天,結果找了個旅店,屁股還沒坐熱,外面已經大雨傾盆了。
現在離親政禮已經沒剩多少天了,他不敢耽誤時間,隨即叫了范逍和庚巋帶著傘,問清了石橋的具體位置,就往那趕去。
大約三四裡地,他們施展輕功,片刻的工夫就到了石橋。
說是坊鎮唯一的一座橋,其實也是不大,全長也不過七八米,是座拱橋,下面一條小河彎流,清澈凜冽。
這大雨似樂師奏唱,在這小鎮上掩蓋了雜音,嘀嗒聲回旋在耳澗,水霧已經跟小鎮融合了,沒有了一點凡塵氣息。
這大雨天,來往於橋上的人已經寥寥無幾。
“然後呢,這不是橋嗎,大雨下著呢,咱要找的人呢?”
王浩也有點打鼓了,心想這如何找,難不成要乾等著,一個人一個人問?
正犯難,庚巋碰了碰他們,然後指向橋邊一塊石墩。二人順著看過去,有一個人正在石墩上,靜靜地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