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
叱惲被震飛了出去。
庚巋渾身都是閃著淡金色的光芒的金剛花紋,這招“伏平正蕩波”是目前他最厲害的靈技。
四周得有足足上千鬼兵,正面還有一個這麽厲害的鬼,庚巋已經到了生死的絕境。這一招他用了一半的靈華,他雙手十指緊扣,淡黃色的氣波先是流動的聚合到他身旁,接著迅速向外爆發出了三道以他身體為中心、直徑足有百米的巨大衝擊波。
伴隨著強烈的氣浪和巨大的轟鳴聲,周圍豎立著的石頭紛紛被震倒,所有的鬼兵都被嚇得紛紛後退。有數十個鬼兵直接被衝擊波殺死,變成了一堆堆鬼灰,這招不僅威力大,還能清除庚巋身上的一些限制類靈法,其中就包括叱惲對他用的的靈法。
遠處閃過一道綠影。
庚巋肩膀血肉模糊,隱隱露出了肩骨,每揮動一下就有鑽心的疼痛。他想殺掉眼前的紅甲厲鬼,但自己現在只能先逃出這裡。
叱惲沒想到庚巋有這一手,猝不及防下被傷到了,被衝飛的身軀直接砸碎了一根石柱。趁這個空當,庚巋縱身向後逃脫,一眾鬼兵上來攔住了他,庚巋忍痛將衝上來的鬼兵一個個打死,只是鬼兵數量太多,他又受了這麽重的傷,打了幾十個鬼兵後肩膀上已經血流如注,他頭髮暈,一個不提防後背被鬼兵的槍杆擊了一下,身體向前一個踉蹌,他還沒站穩,叱惲突然躍了過來,一腳把他踢倒。
庚巋吐了兩口血,掙扎著要爬起來,他的靈華已經幾乎用完、身受重傷,叱惲站在他面前,已經準備好砍下庚巋的頭了。庚巋剛要站起,叱惲的劍已經砍下了。
“邦”、“瘦瘦瘦”。
電光火石之間,砍劍被一柄耀著青光的回旋刀彈開了。手刀繼續回旋,一隻手將它穩穩接住。叱惲順著看過去,一個青年正站在一塊巨石上看著他。
很是精神的青年人,留著短毛刺的頭髮,臉頰瘦削,無論是嘴、鼻子還是雙眼,都很緊致。他的五官看上去讓人很是舒服,尤其是他的雙眼透著空靈,高瘦的身材穿著青色的甲,外面套著青袍,好似這個世界都限制不了他。
青袍攜颶至,隕鞭馭風行。
他催動靈華,身體化成了青色颶風,以極快的速度奔向叱惲這邊,站定之後,颶風也散成了氣而消失,他剛好擋在庚巋的前面。
叱惲心裡一驚,能彈開他的劍,定然來者不善。接著用劍指向青衣青年,威逼到:“限你立即閃開,便不跟你計較!”
顯然青衣青年不為所動,收了手裡回旋手刀,靈華一動祭出了一支鋼鞭。叱惲也沒再廢話,提劍砍出一道紅色劍氣,接著舉劍近身。青年鞭上生起了青氣,揮鞭打掉了迎面而來的劍氣,接著橫鞭正面架住了叱惲的重砍。
雙方打的正激烈,後面的鬼兵開始出現騷動,叱惲察覺到不妙,縱身跳出來,躍上一塊巨石上看見巨石灘另一側有許多昌達的軍隊正在趕過來。原來是庚巋的靈技的巨大聲響驚動了守軍。
“再不走恐怕就得被包圍了!”叱惲心裡咯噔了一下。他就只是咯噔了一下,還沒等他發號撤退,一道藍光把他從巨石上打了下來。藍光停在了他站著的巨石上,藍光熄滅,范逍站在上面俯視著他。
撤退之前叱惲還想殺了庚巋,但已經不現實了。
“退!”叱惲發令後,催動靈華結了一個紅色印記,叱惲把印記打在地上,地上紅光一現,隨即裂開了一道光痕,
叱惲隨即遁入了其中,下一秒裂縫又愈合了。 主將沒了,一眾鬼兵開始紛紛逃竄,范逍手下的副將在後面率兵追殺,范逍也來不及多管了,縱身來查看庚巋的傷勢。此時後者已經體力不支倒在地上了,范逍手下幾個士兵上去七手八腳的把庚巋抬起來,就收兵回營了。
回營後,軍醫給庚巋處理包扎了傷口,好一會人才醒過來,好在庚巋身體結實傷口並無大礙,得恢復一段時間。
雖然庚巋受了不輕的傷,但鬼兵損傷了不少,也能算得上是個小勝利,晚上范正去看望了庚巋,順便在營帳裡吃個便飯,他們特意請了那個青衣青年,想感謝他救了庚巋。期間翟龍居然還特意來看庚巋,看到他沒事了,還很是高興的放下了些補藥後回去了。
四個人見面後,庚巋要給青衣男子跪下,那男子忙把他扶起坐下。短暫寒暄後,范正很客氣的詢問青衣青年身份,後者微微點頭後開了口:“我叫王浩,沒什麽特殊身份,是個遊俠,今年年方十八,叫我小王就是了。”
范逍一旁補問:“你這麽不凡的身手,來到這裡是要投軍嗎?”
范逍問完,王浩的眼神忽然亮了,緊緊盯著范逍和庚巋道:“不,我來這裡,是要帶二位跟我離開這裡,去昌達的國都——平彥,你們在這裡不僅異常危險,而且對大局沒什麽作用。”
這下可大大出乎范正三人的意料,庚巋也問道:“恩兄這話是有什麽深意嗎?”王浩回他道:“你知道你為什麽遭到刺殺嗎,是因為翟承懼怕你,不出意外你體內的靈華是金剛,會識破翟承的鬼族身份,所以翟承必須趁著他還沒有在眾人面前暴露時除掉你。”
“啊!你說什麽!!”三人說出了幾乎一模一樣的話。
王浩簡明扼要的解釋道:“很多事情實在一言半語說不清楚,而且確實有些令人難以置信,但翟承的的確確是個實體的鬼,而且他的目的非常明確,就是要搞垮昌達在鼓響山的大軍,然後……,而現在想徹底挫敗這個陰謀,必須去權力中心平彥,我是從一個人那裡得知庚巋是個金剛,他的能力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所以我才前來找你們。”
說罷,王浩又亮出了一塊牌子。
“哦,原來是王爺的親信,難怪”范正了然一笑。
……
整個軍帳沉默了,片刻,范正開口:“你們去吧,王俠士說的應該沒錯,我之前還奇怪過為什麽他來了後每月固定一天總會有一個兩個的士兵消失,說是被鬼兵殺死卻也死不見屍,想來可能是被翟承吃掉了,再串聯這一連串的事情,只有這一個解釋了。所以只要小庚在這兒、還活著,翟承一定會想方設法殺掉他,剛剛翟龍來看望庚巋肯定是受命於翟承,前來打探消息,看看小庚是否還活著,逍兒你在這兒也太危險了,而且你們去平彥,說不定真能徹底挽救局面。”
“可是父親,我們才剛團聚,我怎麽能這麽離開,讓您自己在這兒,翟承是鬼的話,您也很危險啊!”范逍已然是急了。
范正看著兒子,微微笑著說:“為父不會有事的,雖然我權力不如他大,但我畢竟是主帥,並且在軍中的軍心絕大部分都是向著我,他想除掉我,除非是朝廷的命令,不然是不可能的,你們放心去吧。”
“可是……”范逍舍不得父親。
“別可是了,事不宜遲,明天天剛透亮你們就悄悄走吧,我怕正大光明的走,翟承會從中作梗。”范正語氣堅定,不容反駁。
第二天,天剛露出魚肚白,三人在相約的地方碰面,范逍跟父親聊了一整晚,臨別時,范逍紅著眼請父親保證,王浩和庚巋也向范正恭敬行禮。
“好了,去吧!”范正堅毅的看著三人,有長輩的掛念、主帥的大局。
庚巋有傷在身,靈華也恢復的不多,他們就先步行趕路。
三人漸漸走遠,今天的清晨格外靜,范正獨自往回走,最終還是沒讓范逍看見自己的眼淚。
這麽多年遠離骨肉,好不容易父子團聚,卻又不得不分離,這種心酸,縱使他是堅強的三軍主帥,那份柔軟他也沒法客服,他是個父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