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文一臉你特麽逗我的表情。
就尤裡烏斯這智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關小黑屋給觸手吸了還是晚上睡覺的時候被夢魔給榨了,腦回路怎麽這麽清奇?
給尤裡烏斯豎了個大拇指,洛文佩服得五體投地:“大哥你得多沒溜啊,你不會砍人砍瘋了吧?人家都來退婚了還好事呢,這是瞧不起咱。”
尤裡烏斯撓撓腦袋:“對啊,就是瞧不起咱,哦不,是瞧不起少爺您,對咱來說才是好事啊。”
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尤裡烏斯在說‘您’和‘咱’的時候聲音咬得特別重。
“……”
洛文是沒招了,這思維邏輯還能分清楚咱和我的區別也是沒誰了。
接過信,解開紅繩,抽出信紙,洛文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半晌後,猛地抬頭,滿面驚愕,一把拉過尤裡烏斯指著信上的內容。
“這寫的啥?”
這下子輪到尤裡烏斯露出一臉你特麽逗我的表情了。
你不認字你看那麽久?但他沒好意思說,怕挨罵。
洛文也不管,到現在他腦袋你裡的記憶還跟團漿糊一樣,這世界的字自然也不認識。
“快幫我瞅瞅。”
用手肘懟了懟尤裡烏斯,對方這才緊趕慢趕的看了下去。
尤裡烏斯和洛文不一樣,他以前是跟著老公爵上戰場的,再之前是老公爵的扈從。哦,那時候洛文他便宜老爹還不是公爵,只是一位平平無奇從皇家騎士學院畢業兩年半的騎士。
是讀書、寫字、畫圖樣樣都會,作為騎士的扈從,這些東西自然也不在話下。
很快,尤裡烏斯抬起頭來,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汗,臉色驚駭不已。
“這他娘寫得啥?”
洛文:“……”
“不是……”洛文想死的心都有了,“大哥你看不懂你擱這兒看啥呢?”
尤裡烏斯訕笑了兩聲,到底還是沒還嘴。
“合著你以前跟我爸的時候啥事兒沒幹啥東西沒學唄?”洛文有一句沒一句地埋汰著,全然不顧自己剛才看信的時候也是一臉懵逼。
這或許就是九年義務教育的優越之處了,雖然我看不懂,但是我看得懂我看得懂的,憑這點就比你強,憑這點就可以對你指指點點。
被洛文奚落得多了,尤裡烏斯多多少少還是要點顏面的,摳摳後腦杓沒好氣地說到:“我學這下三濫的東西幹啥?”
“你……”
話說出口,尤裡烏斯後知後覺地捂住了嘴,一臉惶恐地望著洛文。
要知道,在少爺或者老爺面前用‘我’字是一種極為不尊的表現。
是人,就得有高低,就得有貴賤,就得有尊卑。
寄人籬下,知遇之恩,施粥之恩,救命之恩,人總要有自知之明,要不然就會招來橫禍。
輕則掌嘴割舌,重則斬首。
身份地位,這一切從出生的那一天起就已經決定了。
“……”洛文倒是沒注意尤裡烏斯的異樣,就算注意到了也不會去在意,他又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準確的說他的靈魂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這些繁雜的枷鎖對於他來說只是些不足掛齒的繁文縟節。
人嘛,活得開心就行,與人相處嘛,舒適自然就行。
他現在就想知道這人是怎麽好意思腆著個壁臉說讀書寫字畫圖都是下三濫的。
臉呢?
“呵。”洛文算是拗上了,“照你這麽說,
我那貴為公爵的老爹也不會這唱…讀書寫字畫圖了?” 作為跟了公爵大半輩子的扈從、騎士,說起公爵就好像在談論他一樣,尤裡烏斯驕傲地昂起了胸膛:“那是當然!”
“……”
洛文一時語塞,到嘴邊的髒字最後還是沒有罵出口。
噴不是,不噴也不是。
好歹自己那是自己的便宜老爹,再說自己剛才也看不懂,有句話叫什麽來著,己所不欲勿濕於人,他都看不懂還是不要過分苛責別人了。
奪過尤裡烏斯手中的信,洛文又鬧心扒拉地掃了一眼,本來也沒打算看出啥的,結果這一看不要緊,卻讓他面色大變。
“這……”
見洛文神色不對,尤裡烏斯立馬湊了過來:“少爺怎麽了?”
洛文猛地一拍腿,似是想通了什麽關鍵,用手指著信上的內容大叫。
“這字怎麽這麽好看!”
“……”
尤裡烏斯算是看出來了,昨天從隔壁城裡來的那個牧師就是個半吊子,裝神弄鬼地耍了一圈魔法,說沒啥事,多喝點水順順心、潤潤肺就成。
結果呢?
咱家少爺都病這麽重了,不僅說什麽女神、大卡車、握草泥馬的胡言亂語,如今更是被退婚了還誇讚人家字寫得好。
這都什麽事兒啊!
尤裡烏斯打算有空得把那牧師的腦袋扭下來稱稱到底有多水。
一旁的洛文不知道尤裡烏斯心裡是怎麽想的,他只知道寫這封信的人應該是個美女,要不然也不會寫出這一手好字。
要說這字吧,從書寫的排列來看倒是和英文單詞有點像,彎彎鉤鉤的,線條極為流暢,通篇又沒有錯字,就算有他也看不出來,最主要的是它看上去就比較美,有一種小學老師看了都會連誇三聲好的味道。
古有聞香識人,今有看字辨人,洛文覺得自己的直覺不會錯,這筆風,不是個金發碧眼嬌滴滴討人憐愛的公主都說不過去。
可惜並不是英文,不然洛文也能夠靠著腦子裡為數不多的散裝工地英語看出個I和You,至於中間是不是Love,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洛文覺得不可能,畢竟人家是來退婚的,能寫上個Love的話那智商估計都可以和尤裡烏斯一較高下了。
“唉。”洛文歎了口氣,罵罵咧咧地把信放在了桌上用東西壓好,一臉期許地望著尤裡烏斯:“咱城堡裡還有識字兒的人嗎,準不能是一城的文盲吧?”
現在洛文也坦然接受了,退婚就退婚吧,但好歹讓人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被退婚的吧?人家還特意寫了封信過來,總不能信也不看,不了解事情的原委就那樣稀裡糊塗的被退婚吧?
“哪能啊。”尤裡烏斯糾正道,“只是一成的文盲罷了。”
“......”
“你是在罵我吧?”洛文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尤裡烏斯連連搖頭:“小的只是在罵小的。”
“......”洛文愣了一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隨即一拍桌子大罵,“你就是在罵我,你都沒停過!”
尤裡烏斯:“......”
指著鼻子罵了半天,見對方始終跨著張被狗日了一臉欲哭無淚的表情後,洛文這才確信對方只是在稱述事實而不是在罵他了。
“那趕緊去找個會認字的來。”洛文擺擺手,讓尤裡烏斯找人去了。
其實尤裡烏斯還真沒有罵洛文,鏡湖領的城主府裡算上女仆上上下下一共二十號人左右,而作為貴族的家仆,生下來就會讀書寫字那都是必備的技能,不然不僅丟自己的臉,還丟領主的臉。
也就是說這城主府裡一共二十多號人,完了不識字的人就他倆,可不是一成的文盲嘛,
看著對方那魁梧卻又略顯失落的背影,洛文心裡鬧心扒拉的。
他其實也不想罵人的,但是講真,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帶這麽玩的,聽聽都說的是什麽話吧。
到最後,自己還是沒有成為像其他小說主角那樣,只要說些好話做些好事就會讓所有人目瞪口呆呆若木雞的主人翁,說到底,盡管這是他的第二人生,自己終究是個普通人罷了。
是普通人,就會又七情六欲,就會有喜怒哀樂,自己只能盡量去克制了。
不一會,尤裡烏斯領著一個身材嬌小,有著一頭栗色長發的少女走進了屋。
相較於一臉苦鱉的尤裡烏斯,少女顯得就拘謹多了,雙眸低垂,長長的睫毛眨呀眨,愣是沒敢抬頭看向洛文。
說是拘謹,倒不如說是害怕,剛才洛文罵尤裡烏斯的時候聲音都清楚地傳入了城主府每一個家仆的耳中,一想到這位喜怒無常脾氣乖張剛發完火就把自己叫過去,那能不害怕嗎?
估計洛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盛名’早已響徹八方,通透全國。現在就連鏡湖領裡的一條狗都知道有條舔狗舔到最後不僅被發配到了邊陲之地,還被未婚妻給退婚了。
經了解,少女名叫安妮,不過洛文卻沒看到她的小熊,隻注意到了她那眼中若有若無的淚光。
“不是......”洛文有些急了,平生最受不了的事情就是手機沒電手機沒網和看到女人哭了,“我又不吃你,你哭啥啊?”
怎料這一說,安妮本來已經快要收進去的眼淚像是開了閥一樣流了出來。
“......”這下子輪到洛文欲哭無淚了,安慰女孩子什麽的他打小就不擅長。
正當洛文束手無策不知道如何開口的時候,一個魁梧的身影動了。
剛才就說他是個知冷知熱的人,要說哄女孩子,還得看咱們前公爵近侍,唱跳七竅開了六竅,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人送外號風流騎士尤裡烏斯了。
只見騎士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一張白色的手帕,一臉惋惜又紳士地伸到了安妮面前,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這家夥見安妮伸出手來時卻猛地把手帕一抽,徒留安妮一人傻愣在原地,自顧自地擦掉洛文之前噴在他臉上的水,完了還一副欠揍摸樣躬身俯到安妮面前,低頭好奇問道。
“真哭了啊?”
安妮:“......”
洛文:“我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