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歇斯底裡的人最是醜陋,可常楓看著在前面痛哭著的姚曙,眼裡充滿了心酸和心疼。
那是一個無助的,可憐的女人啊!可偏偏命運偏又不放過她,總是揪著她欺負。
姚曙的官司會失敗,常楓早有預料,可他畢竟不是律師,無法替姚曙上台辯上一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常廿羽將法律當遊戲,盡情戲弄這些可憐的人。
常廿羽看到了坐在觀眾席中的常楓,只不過常楓神色冷漠,眼睛一直盯著姚曙所在的方向。他能意識到,此時的他在常楓的眼中與陌生人無異。
常楓很在意這個案子,常廿羽看的出來,可他還是選擇了利益更大的那一方。
案件審完後,常廿羽簡單收拾了一下手裡的材料,而後轉身便走,乾脆利落,像平常處理過的那些案件一樣,眼裡沒有絲毫波瀾。
待現場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常楓和蘇婉才上前,扶住姚曙,慢慢走出了法院,而後將姚曙送回了招待所。
午後,在刑警隊的辦公室中。竇曉、歐陽政在討論著這起案件。當然他們討論的焦點更多的是在常廿羽的身上。
常廿羽可是蘇市的名人,尤其是在法界。
四年前,蘇市發生了一起駭人聽聞的名媛碎屍案。
這是一起作案動機和作案過程都極為清晰的案件,辯無可辯,可偏偏這起案件在碰到常廿羽後就變得撲朔迷離了起來。
碎屍案引出了小三不說,還牽扯出了一堂倫理大劇。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名媛竟然是自殺,而案件中所牽涉到的所謂凶手,都竟然隻負責了碎屍。
任誰看了,都只會說一句“離了個大譜”。
自此之後,常廿羽算是徹底變成了家喻戶曉的無所不能的名人。
此番王煒的父母找上了常廿羽,很多人就猜到這起案件也許會有轉折,結果還真如那篇公眾號猜測的一樣。
“簡直是太離譜了,這律師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怎麽什麽話都敢說。”竇曉在辦公室怒罵。
歐陽政壓低聲音,隨聲附和道:“像他們這樣的人,根本就不能稱之為人。”
“那就是一個畜牲,不分是非黑白,沒有職業操守的家夥。”
常楓站在門口,聽著竇曉和歐陽政怒罵著常廿羽。
蘇婉站在常楓的身側,面露尷尬,別人不知道常楓與常廿羽之間的關系,可她知道呀!
蘇婉不忍聽竇曉和歐陽政再罵下去,兩步之後便衝到常楓的前面,說著就要進門阻止竇曉和歐陽政。
常楓拉住了蘇婉,雖然聽別人罵自己的父親會讓常楓感到尷尬,可相對來說,常楓更害怕被人知道他和常廿羽之間的關系。
索性還不如假裝看不見,就當自己和常廿羽之間沒什麽關系。
常楓進了門,禮貌性地朝竇曉和歐陽政笑了笑,示意兩人繼續他們剛才正在做的事,而他則自顧自地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打開了電腦。
“蘇婉,你來評一評,那常廿羽是不是一個壞了心肝的律師。”竇曉見常楓並沒有參與的打算,隻得轉頭問蘇婉。
蘇婉面露難色,先是望了一眼坐在工位上的常楓,看常楓並沒有理會現下發生的一切,隻好笑著對竇曉說道:“誰說不是呢?怎麽能這樣作踐姚曙母子呢。”
“蘇婉妹妹說的在理,畢竟做人還是得守住底線,倘若守不住底線,怕是連做人的資格也都沒有了。”歐陽政笑著附和。
在知道凶手是誰之後,姚曙早就猜到這官司會經歷一些波折,可沒想到竟然會到這種程度。
不僅沒有給吳倩討來公道,還讓吳倩再次被人潑了髒水。
空蕩的賓館裡,姚曙蹲坐在牆角,將頭蒙在抱枕裡大哭。
“咚、咚、咚”幾聲敲門聲響起,姚曙依舊悶聲大哭,絲毫沒有在意門外的動靜。
“咚、咚、咚”又是幾聲敲門聲,接著又有一個溫柔的男聲響起“姚曙在嗎?”
姚曙這才慢慢起身,隨手揉了揉眼睛,擦了擦被抱枕吸幹了的眼淚,而後打開了門。
一個男人面容清秀,二十三四歲的樣子,臉上掛著笑,有些慵懶的感覺,卻讓人感到很溫暖。
“您好!想必您就是姚曙姚女士吧!”男人並未直接介紹自己,反而直接開口問姚曙。
經歷了這樣的一番事,姚曙早已經心力憔悴,哪還在乎眼前的這個陌生人是誰?
姚曙沒有接話,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
“看您這幅樣子,應該是姚曙沒錯了。”男人學乖了,不待姚曙接話,便又說道:“如果您真的想為吳倩討回公道,就請聽我說一句。”
姚曙眼前一亮,在那一瞬間重新燃起了打官司的鬥志。
她盯著男人問道:“你真有辦法?。”
男人不說話,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姚曙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下一秒竟直接伸出雙手,抓住男人的雙肩,不斷搖晃著男人,嘴裡不住地說道:”你真能幫我的倩兒討回公道?你快說說,你有什麽辦法,要我做什麽,我什麽都願意。”
說著,姚曙的眼淚就像線條一樣流了出來,嘴裡還不斷重複著:“只要能幫倩兒討回公道,我什麽都願意做。”
男人將跪坐在地上的姚曙從地上扶了起來,笑問道:“難道你想和我在這樓道裡聊上一聊?”
“快請,我們到屋裡說。”說完,姚曙便將男人拉進了屋子。
很大程度上,刑警這個職業只是常楓迫於無奈的選擇,可對刑警這個職業常楓從未產生過輕視的心理,相反他還是抱有很高的職業理想的,就算最後沒有什麽大的成就,最起碼也要守住法律和道德的底線。
在辦公室聽了許多竇曉和歐陽政的垃圾話後,常楓是再也坐不住了。只能無奈起身,而後帶著蘇婉再去找到可用的證據,希望在二審的時候,能幫姚曙鬥一鬥王煒的父母和常廿羽。
早在之前逛新南方藝校後街時,常楓就注意到了一家教室。
那是一間並不大的教室,位置在後街商業樓的三樓,玻璃質的窗戶。
那天,常楓聽到教室裡有兩個人討論吳倩,還不止一次,話裡話外盡是些惋惜的意味。
要知道那時候關於吳倩被人包養的謠言已然四起,到處都是責罵和侮辱吳倩的人,少有人還能相信吳倩。
可偏偏那兩人,根本不相信網上的傳言,還說什麽他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常楓帶著蘇婉上門了,一個穿著休閑服的男人端坐在前台,手裡還翻著一本不知道哪個專業的教材。
這個男人正是常楓之前盯上的兩個男人中的一個,如今一審已經結束,常楓也不想再拐彎抹角地打聽些什麽,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你認識吳倩。”
男人看了眼常楓和蘇婉,見這兩人都是生面孔,隻當這兩人是某些公眾號或八卦新聞的記者,而後便低著頭說道:“不認識。”
蘇婉走上前,拿出自己的工作證,說道:“我們是警察,找你是為了了解一些情況。”
男人拿起蘇婉的工作證,放在手裡看了看,而後又將蘇婉和證件上的照片反覆對比。直到確認了之後,才又看向了常楓,並用眉頭挑了挑,意思很明顯,他想看看常楓的證件。
常楓最是討厭這樣以貌取人的人,可偏自己又生了一副少年人的面孔,拿這樣的人實在是沒辦法,只能將自己的證件交給男人,任由他去翻看確認。
大學圖書館裡的位置總是不夠用,這幾乎是所有大學的常態,與新南方藝校而言,也是如此。吳倩是個靦腆的姑娘,既拉不下臉與別人爭搶,也不好意思在前一天晚上佔座。
學院裡雖也設有自習區,可那自習區總是設立在人流量比較大的過道和大廳,實在不是一個好的學習區域。
沒辦法吳倩只能花點錢,在學校外面的教室買一個座位。
在這所自習區,吳倩結識了一幫好朋友, 沈聰和周亮便是其中最要好的兩人。
沈聰將常楓和蘇婉帶到了教室休息區,這才談起了他眼中的吳倩。
她是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孩,笑起來臉上還有兩個小酒窩。
每天學習累了的時候,看吳倩笑一笑,這一天的困乏和疲倦就都消散了。
我知道網絡上有很多抨擊吳倩的人,說什麽吳倩愛慕虛榮,被人包養,可那些都不是真的。
沈聰不自覺地望向了窗外,而後繼續說道。
我喜歡她,從未否認過。只是吳倩對未來的生活有自己的規劃,她不願意過早的和任何人談感情。
那時候,我想對她好一點,就想著給她換一個好一點的手機,買一些高檔的化妝品,哪怕用上我一整年的零花錢都無所謂。
可我買的這些東西都被她拒絕了。
那段時間,我總以為她的心裡沒有我。既然不能給我希望,那就從一開始便拒絕我。
後來我才知道,她對所有人都這樣,無論是貧窮還是富有。
也正是因為這樣,我們這些愛慕著她的人,就都成了她的朋友,可誰曾想她竟然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說著沈聰便抬起手,握緊拳頭,狠狠地砸向了自己的腿。
“那你為什麽不站出來,告訴別人吳倩的真實為人”蘇婉著急問道。
“你以為我不想?”說著,沈聰便打開了自己的手機,而後點開一篇公眾號文章。
沈聰在評論區中不止一次仗義執言,但明顯罵他的人太多,到頭來,沈聰反倒成了那個蹭熱點和流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