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楓的思緒被人打亂本就生氣,現下看著歐陽政和蘇婉一起出現,一股子怒氣直上心頭。
正要發火,又擔心被蘇婉看出些什麽,隻得暫時壓製住那股子怒氣,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兩手一攤,表示自己的聽力不好,沒發現他們也是正常。
歐陽政雖也生氣,但蘇婉還在旁邊,加上常楓的資歷又比他老,也隻好忍下怒氣,轉而笑道:“怪不得常組長那麽厲害,原來都是有原因的。”
蘇婉也及時出來打圓場,笑著對常楓說:“常組長,今天怎麽就單獨行動了,忘了我是你隊友了?”
常楓自知理虧,很多事又沒辦法擺到台面上說,也隻好尷尬地回應道:“我只是來印證一些不切實際的線索,犯不著讓你和我一起白跑一趟。”
以前的蘇婉倒也沒察覺到常楓有什麽不正常,可回到蘇市的這段時間,蘇婉發現常楓的眼裡多了幾分閃躲,好像是越來越害怕與自己獨處。
難道是因為王薔的事,讓常楓終於對自己有了一些其他的想法?蘇婉心想,與其這樣猜想,倒不如乘機打趣一番。
下一秒鍾,蘇婉便湊到常楓的身前,笑著說道:“沒想到常組長是這樣溫暖的人,竟然會想到體恤我。果然是蘇市的山水更養人,竟讓我們的常組長變了性。”
常楓一聽,心中大呼:“這小妮子是要造反呀!竟然這樣明目張膽地打趣自己,難道她察覺到了什麽”。
想到這裡,常楓感到渾身發冷,以後可怎麽繼續和蘇婉獨處呀!
常楓沒敢接話,轉身就走,生怕從蘇婉的嘴裡又蹦出些駭人的言語。
相較於常楓這邊的順遂,常廿羽此時可是相當的不好受,從那日與常楓分開被人劫持到現在,他不僅莫名其妙的開了好幾個小時的車,還被人從後面打暈,再起來時,又被人關在了類似於地下室的地方。
這裡昏暗的很,伸手不見五指,還有些潮濕,隱約間還能聽到水滴的聲音,讓人聽了心裡直發毛。
常廿羽用勉強還能移動的雙手,盡可能地觸碰自己所能夠到的所有東西。
接著他得到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那人並沒有綁著自己,壞消息是他好像被什麽東西給夾住了,雙手能活動,可他卻逃不出去。
常廿羽放聲大喊:“你是誰,到底要幹嘛?”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人回應他。常廿羽不死心,接著又大喊了幾聲。
這時他的身側才響起了一聲虛弱的聲音:“別喊了,沒用。”
常廿羽心生寒意,這狂徒果然大膽,竟然綁了不止一人。常廿羽正想著,另一側又傳來一陣聲音:“我之前也喊過,嗓子都喊啞了,根本沒人管。”
常廿羽有些害怕了,這種未知的恐怖是最折磨人的。若是凶手隻想這樣囚禁他,不給吃不給喝的餓死他,那還真是恐怖。
正想著,一道強光突然亮起,讓常廿羽不得不用手擋住眼睛,慢慢適應這道強光。
等緩過勁來,常廿羽再看四周環境,一間廢棄的地下室赫然出現在眼前。空氣中塵土彌漫,其中似乎還夾雜著海岸邊才有的魚腥味和木材發霉的味道。
正前方還擺著幾盞燈和一塊十幾寸的電腦顯示器,那距離對常廿羽而言也只是能勉強看清楚顯示器上的內容而已。
再看身側,兩側都有如他一般早已被控制住了的人,都夾在了特製的鐵桌和鐵椅之間。
巧的是,
這些被關起來的人,竟然還有一個常廿羽的相識——王煒。 王煒還昏迷著,像死豬一樣,強光都沒能讓他醒轉過來。
常廿羽大致數了一下,被困在這裡的人,加上自己是七個人,還在昏迷的只有王煒和一個女生。
這狂徒到底想幹什麽?常廿羽心中疑慮,“七”這個數字可不是一個簡單的數字,無論是西方還是東方,亦或是現代文學,都賦予了這個數字特殊的含義。
更為可怕的是,這狂徒綁來七人的用意,他是半點不知,倘若這個“七”真象征著什麽不好的東西,那這可就是無法逃脫的災難。
常廿羽根本不敢多想,只能用盡可能的觀察這間密室,看能否找到一絲絲逃出生天的可能。
整間密室的布局極其簡單,入眼所見,光禿禿的牆壁,積滿灰塵的地面以及幾套簡單的桌椅和燈光設備。
至於其他的,莫說是窗戶,就連一絲絲能透出光亮的縫隙也沒有,哪有什麽逃生的希望。
這狂徒不懷好意呀!莫非我今日要栽到這裡了?常廿羽不敢多想,只能用僅剩的力氣放聲大罵:“喂,你這藏頭露尾的王八蛋,到底想要什麽?”
為了能把幕後黑手逼出來,常廿羽沒了往日瀟灑隨意的模樣,一張嘴堪比街巷中的老婦,各種汙穢難聽的字眼不間斷地從他嘴裡冒出。
而身側幾個已經清醒過來的人,都低著頭,誰都不說話,任憑常廿羽在這間地下室裡肆意發泄。
常廿羽第一次感受到那種被整個世界遺棄的感覺,可在這裡,沒有一個人在乎他的感受。
也不知道常廿羽罵了多久,這才看到王煒和另一個女生才慢悠悠地轉醒。
王煒可從未見過這種陣仗,始一轉醒便破口大罵:“我去,哪個混帳王八蛋偷襲我,小心我找人殺了你全家。”說著便伸手摸了摸他那還隱隱作痛的後腦,壓根沒有注意到自己所處的環境。
常廿羽聽到王煒的聲音,瞬間氣就不打一處來,大罵道:“你這個混帳小子,這次又惹了什麽人,竟然把我都牽扯進來了。”
聽到常廿羽的罵聲,王煒這才發現,原來自己所處的環境並不友好,尤其是發現被綁在一側的常廿羽,心中更是吃驚。
在王煒的眼裡,父親王應忠雖然厲害,但那也只是在商場上,真如果碰到一些猛人、狠人,大概也是沒辦法的。
但這常廿羽可不一樣,一些王應忠都難以應付的老師、警察以及法官,卻能在短短幾分鍾或幾小時之內被常廿羽拿下。
這樣的人不可謂不厲害,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活神仙一樣的人物,現在卻像隻落魄的老狗一樣,被人困在那方寸之地。
王煒的心瞬間涼了半截,原本他還想鼓起勇氣,再怒罵上幾個小時,現在也隻好收起自己的張狂,低聲問常廿羽:“常叔!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我們怎麽在這?”
常廿羽原本就心煩意亂,此時聽王煒竟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更是心生怒氣,呵罵道:“你還有臉問我發生了什麽事,我倒是想問問你,你這次又做了什麽混帳事,竟然連我都被牽連了。還有他們到底是誰?你的狐朋狗友?”
王煒原本就心虛,被常廿羽呵斥後,更是不敢再多說一句,隻好嘀咕道:“我哪知道,上次那件事之後,我可什麽都沒做。”
兩人正說著,那名殺馬特裝扮的女子便大哭了起來。
常廿羽是誰?王煒又是誰?殺馬特女子根本不在意,她隻想知道她現在在哪?幫她來的人到底想幹什麽。
可眼下這光景,壓根就沒人能告訴她這些。聽著常廿羽與王煒的爭吵,再看看被困住的自己,她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接著她便趴在桌子上,大哭了起來。從她顫抖的身體上,眾人都能感受到常她的恐懼和害怕。
浪蕩公子做久了,王煒早已經將一些勾搭妹子的技巧變成了自己的潛意識。看到一個女孩子在自己眼前痛哭,他竟泛起了同情心,安慰女孩道:“哎,我說你先別哭啊,我們只是被關了起來,沒人敢對我們做什麽的。”
誰料,王煒這一勸,那女子哭的更起勁了。
王煒想伸手拍拍女子的肩膀,好好安慰眼前的女孩,可那桌椅間隔的距離實在太大,王煒拚盡全力夠了夠,可還是隔著一米寬的距離。
王煒放棄了,也開始像常廿羽等人一樣,安靜地躺在椅子上,靜等事件的發展。
滴答、滴答、滴答,不知從哪裡傳來的水滴滴落的聲音,緩慢且悠遠,仿佛是從地獄傳來的一樣,擾得幾人誰都無法心安。
也許是因為害怕,也許是因為地下室太熱,即使常廿羽已經很虛弱了,嘴唇都乾的脫皮了,他的頭上還是冒出了汗水。
那些細密的汗水在常廿羽的額頭上凝聚成滴,然後匯成一股,最後又順著常廿羽額頭上的皺紋落下。
常廿羽閉著眼,屏息凝神,心裡不斷盤算。
那一日,在王薔的墓前他被人要挾至此,按理說綁他的人應該是一個與王薔關系匪淺的人。 而這樣的人除了劉宇之外,常廿羽想不到其他的人。
更令常廿羽感到費解的是,那日要挾他的人並不是劉宇,甚至還有些面生。
常廿羽看向了身側的幾人,他可以肯定,除了不遠處的王煒之外,他與其他幾人沒有任何交集,這讓常廿羽非常困惑。
正想著,幾人身前的顯示器突然亮了起來,一個帶著小醜面具的男人出現在顯示器中。
笑聲接踵而至,幾人都被這小醜怪異的笑聲驚醒。
所有人積壓的焦躁、憤怒、悲哀等多種情緒同時發泄了出來,有指著屏幕怒罵的,也有在椅子上冷聲威脅的,還有不斷哭訴哀求的。
看到顯示屏中有人出現,常廿羽又拿出了律師該有的職業素養,冷靜得可怕,直勾勾地盯著顯示屏。
待眾人的哭鬧怒罵的聲音都小些的時候,常廿羽才開口問道:“直說吧,你的目的是什麽?”
那小醜盯著常廿羽不說話,仿佛常廿羽才是那個小醜似的。
常廿羽也不說話,隻盯著小醜,等待小醜做下一步動作。
許久之後,小醜才又拍手笑道:“常律師果然名不虛傳,即使到了這種地步,也能穩如老狗,可真是厲害呀!”
常廿羽的臉色繼續變冷,連同他的聲音也變的森寒:“都是虛名而已,我們更感興趣的是你是誰,把我們綁到這裡想幹什麽?”
小醜從身側取來一個藍色的文件夾,接著笑道:“你你們其實不用害怕,我就是想和各位玩個遊戲,如果我開心了,你們還是有機會安全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