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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遺案》二十章 相互陪伴
  蘇市的一家小店裡,一張四人份的火鍋桌上,黎秀、蘇婉坐在一起,常楓只能坐在她們對面。桌子上除了三碟小料之外,多的是一些南方火鍋裡常見的食材。

  正在加熱的清湯冒著熱氣,路過的服務員掀起的清風,將那熱氣吹向常楓,讓常楓的臉上蒙上了一層霧。好在小店裡的燈光還算可以,不至於讓三人看不清彼此。

  在女人比較多的場合,話少的男人很容易多余,常楓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看著母親黎秀和蘇婉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天,往火鍋裡下菜的重任就交到了常楓的手上。

  黎秀與蘇婉兩人倒也是默契,竟坐在常楓面前說起悄悄話,儼然一副母子情深的樣子,搞得常楓更像是一個外人。

  不過從蘇婉那偶爾望向自己的含羞模樣,常楓能猜到這兩人一定又是在拿自己開玩笑了。

  對黎秀和蘇婉兩人的小心思,常楓心知肚明。

  從黎秀第一次見蘇婉的時候,她就對蘇婉格外滿意。每當黎秀想逼常楓結婚時,黎秀總會讓常楓多與蘇婉親近,早點讓蘇婉做自己的兒媳。雖然每次常楓都能想辦法搪塞過去,但常楓也能猜到,以黎秀和蘇婉的性格,估計兩人在私下裡也不止一次的說過這件事。

  看著黎秀和蘇婉這樣的親昵模樣,常楓的內心一陣觸動。十年前他也曾妄想過相似的場景,只不過他妄想的那場景中並沒有蘇婉,而是王薔。

  自己的雙親與王薔都陪在自己左右,一家人和和氣氣地吃著火鍋唱著歌。

  常楓撿起一塊生肉,抬手慢慢放進火鍋,又從火鍋裡夾起一塊燙好的肉遞向黎秀。黎秀早有撮合常楓和黎秀的心思,常楓夾肉過來的時候,她也剛好和蘇婉結束了一個話題。

  趁著常楓還沒將肉放進自己的碗裡,黎秀趕緊給常楓一個眼神,示意常楓將燙好的肉放到蘇婉的碗裡。

  常楓一時尷尬,這樣的事他可是從沒做過。平常又怕蘇婉誤會什麽,所以也不敢與蘇婉過於親近。

  而且這種事如果自己很自然地去做,興許還能好一點。可黎秀的暗示過於明顯,連蘇婉都發現了。

  常楓有些尷尬,但還是微笑著將筷子上的肉放進了蘇婉的碗裡。

  蘇婉看了眼碗中的肉,又看了看黎秀那略帶期待的笑臉,隻好夾起肉塊,蘸了點碗中的,輕輕地放進嘴裡,然後品嘗起來。

  那姿態很是優雅美觀,與火鍋中溢出來的霧氣組合在一起,更是增添了幾分美感。若說此時的蘇婉是那天上的美女下凡,也不為過。

  常楓心中念到:“真是美啊!可惜。”可轉念一想,常楓便絕了這份心思。

  於是趕忙又從鍋裡夾了一塊肉,放在黎秀的碗裡,笑著說道:“也不知道這家店的麻醬是用什麽做的,格外的香,媽你快嘗嘗。”

  黎秀知道常楓這小子又想轉移話題了,乾脆給了常楓一個白眼,然後又夾起肉塊,蘸了蘸麻醬,又放進了嘴裡,臨了還不忘補上一句:“還真不錯呢!”

  “內涵我,絕對是在內涵我。”常楓心想,但也不好意思說破,畢竟說破了尷尬的還是自己。

  其實倒不是常楓對蘇婉有不滿意的地方,只不過是蘇婉的眉眼和脾氣與王薔實在是太像了。很多時候常楓都很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對蘇婉的這種感覺到底是真的喜歡蘇婉這個人,還是自己對王薔的情感的一種延續。

  如果真的是喜歡蘇婉,當下便表白了,

其實也沒什麽。但如果這種感覺只是對王薔的情感的一種延續,想必往後的日子裡,他和蘇婉都會很煎熬。所以常楓一直在刻意地回避與蘇婉的情感問題,生怕在某個下一秒做出令自己後悔的決定。  夏夜的風總是吹得很輕柔,它拂過行人的臉頰,如戀人的手掌般溫暖。晚飯後,常楓與蘇婉陪著黎秀走在商業區的步行街上,兩側的店鋪閃爍著五色的亮光,那些亮光穿過黑暗又映在行人身上,好似在無形中拉近了每一個之間的距離。

  常楓沉默著跟在蘇婉和黎秀的身後,傾聽他們兩人的對話。

  再回到蘇市,那些過往的記憶就像是斷了閘的洪水,不斷攻擊著常楓。即使蘇市的變化很大,很多地方也沒有了以前的模樣,可只要身在蘇市,那些熟悉的人和事就會湧上心頭,不受個人主觀意識的控制。

  走在常楓眼前的是黎秀和蘇婉,可在常楓的眼中,那兩道身影全然是少年時的他和王薔,兩人相互依偎著走在並不繁華的步行街上,兩側的店鋪也都亮著五色的燈,燈光昏暗,小店老舊,卻絲毫不影響兩人的情緒。

  常楓牽著王薔的手,而王薔羞澀的低著頭。

  偶爾說起一些令女孩臉紅的話題,王薔就會將頭貼在常楓的胳膊上, 向常楓撒嬌。

  等常楓和黎秀再次回家時,已經臨近午夜,黎秀不舍得放蘇婉一個人回家,索性就將蘇婉留在了家中,讓蘇婉晚上和她一起睡。

  放到以往,常楓肯定是不願意的,但現在既然是黎秀要求的,常楓也只能讓蘇婉留在家中。

  晚上,常楓將自己關在屋子裡,然後又拿起桌上的卷宗看了起來。

  “咚咚咚”三聲敲門聲剛落地,蘇婉的聲音就響在了門外:“楓哥,你睡了嗎?”

  “沒呢!有事嗎?”

  “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現在已經很晚了,明天再說吧!”

  “可是”剛說了兩個字,蘇婉便將聲音壓了下去,接著又補充道:“這是私事,我怕到明天,有些話就很難說出口了。”

  常楓沉默了,他不知道該怎樣面對蘇婉。幾分鍾後,常楓才說了句:“現在已經很晚了,早點休息吧。”也不管蘇婉是不是還在門外。

  門外的蘇婉聽到常楓的話,輕輕靠在門口,也沉默了起來。她知道常楓有情傷,也知道常楓的情傷特別重,以至於即使過了很多年他還是不肯走出來。

  可誰的耐心都有消耗殆盡的那天,蘇婉可不知道她還能等常楓多久。

  幾分鍾後,依然隔著那道門,蘇婉輕聲說道:“楓哥,我會等你,不論多久。”這話雖然是對著門內的常楓說的,但蘇婉知道,這話更多的是說給自己聽的,她怕自己等不到常楓走出來的那天。

  說完這句話後,蘇婉轉身就走,徑直走進了黎秀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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