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一瞬間,費恩眼中的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灰色,變得無比緩慢,他念咒的時的聲音聽起來,變得不再是自己,變得威嚴卻又空靈。
咒語化作音波擴散,震動所有人的耳膜。
但這咒語又同時在所有人腦海中響起,讓眾人的精神如遭重錘。
“轟!”慘綠近白的刺眼光芒照亮通道,衝擊波將石牆撞擊出蛛網般的裂紋,不少體弱的新人被激蕩起的風壓掀翻。
只是短短的一瞬,首當其衝的扎克已經躺在二十米外,他渾身焦黑,仿佛被火焰灼燒過,但身上布滿散發著慘綠熒光的裂紋。
不止他的屍體,通道的石壁如他的屍體一般變得焦黑,布滿慘綠裂紋。
當時虛能從費恩的手中發出,以錐形向前方擴散,幸得他此前被扎克踹進另一條通道,除了音波和精神衝擊外,虛能沒有直接對位於第一條通道的新人們造成更多傷害,除了一個不小心被慘綠光芒照射到的倒霉家夥。
他半邊身子都已經消失,傷口沒有血液流出,橫截面的身體組織變成了布滿裂紋的焦炭。
新人們大多被衝擊震得四散倒地,有些捂著頭嚎叫,有些耳孔流血,三位白袍學徒好一些,但也都臉色蒼白。
馬爾斯面露驚恐,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他死死地盯著費恩,看著前者不似人形的樣子,小心地咽了咽口水,腳步悄悄向後退。
費恩的狀態確實不太對勁,他的皮膚變得灰敗,眼眶裡沒有瞳孔,只有慘綠色的光芒,臉部、脖頸和衣服下的皮膚充滿著裂紋,能清晰地看見虛能在其中流動。
相比身體的異變,他的精神狀態更加糟糕。
他原本以為在將那股心底的欲望釋放出去之後,自己能恢復理智和清醒,但殺意反而將他徹底吞沒。
盡管身體已經因為剛才那一記法術變得無比空虛,仿佛全部力氣都被抽乾,但在腦海中聲音的催促下,他仍舊堅定地向新人和白袍學徒們走去,他的腦海裡只有殺戮這個念頭。
費恩走向離得最近的一個白袍學徒,在前者驚恐的眼神中將雙手按在對方的臉和腦袋上。
他竭盡全力榨取身體裡最後一點虛能,灌注進對方的體內。
對方試圖反抗,但其只是初級學徒,沒能像扎克一樣給費恩造成太多麻煩。
但虛能灌注仍舊沒有那麽順利,白袍學徒的體內似乎存在某種力量,短暫地阻擋了虛能的侵蝕。
他知道那是巫師學徒的魔力,他試圖加大灌注的能量,但他體內已經空虛,似乎要無力為繼。
這讓費恩感到煩悶鬱結,狂躁的殺意無處發泄,他朝著學徒低聲怒吼:“成為我的奴仆!”
仍舊是威嚴卻又空靈的聲音。
這奇特的聲音衝擊學徒的大腦,讓他的精神和意志瓦解,體內的魔力防線消散。
費恩感到自己的虛能終於長驅直入,開始從深層次改變眼前的學徒。
後者窒息一般身體抽搐,眼睛圓睜,大張著嘴。
眾目睽睽之下,這位白袍學徒的肌肉微微鼓起,皮膚變得灰敗,出現形似淤痕的印記,臉部和脖頸變得像費恩一樣,裂紋中虛能流動,眼球亦被虛能覆蓋。
新人們已經忘記了呼吸,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馬爾斯被恐懼所懾,加快了後退的腳步,腦海中沒有一丁點反抗的念頭。
費恩看著行屍的雙眼,再次發出奇特的聲音:“去吧,
我的奴隸。” 已經徹底被轉變為行屍的學徒得到了命令,轉身嘶吼著撲向新人們,大張著嘴,準備咬下每一個人的肉。
“嗡!”
行屍失敗了,一道乳白色的光環將其圈在了原地。
光環迅速收縮,行屍灰敗的皮膚像是雪遇到了陽光,飛快地消融,最後隻留下一灘膿水。
費恩憤怒無比,尋找著暗中的敵人。
但奧古斯凱巫師已經出現在他眼前,前者指尖凝聚起一個乳白色的光球,點在費恩的眉心上。
光芒迅速將費恩籠罩,他腦海中的殺意消退,皮膚逐漸恢復成原樣,身體上的裂痕也在快速愈合。
他的意識終於清醒過來。
“虛能法術?”奧古斯凱巫師低聲問道。
費恩沒有回答,恢復成人類之後,他徹底失去所有力氣,身子一軟就要倒向地板,他的精神疲憊不堪,隨時都要昏死過去。
奧古斯凱巫師伸手把住費恩的胳膊,讓後者不至於摔倒,他掃了一眼在場的新人和學徒,默念咒語再次散發出乳白色的光環,光環籠罩通道,石牆也開始恢復成原本的樣子。
接著他身形一轉,帶著費恩消失了。
在場的眾人正不知如何是好,奧莉維亞適時的出現。
“馬爾斯,你們搞砸了。”她用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神,看著已經退到人群最後的中級學徒。
馬爾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奧…奧莉維亞大人,我…我不知道會…是扎克,是扎克做的太過分了…”他語無倫次的回答, 神色盡是慌亂。
也許是費恩反抗白袍學徒們的身影過於偉岸,也許是奧莉維亞第一時間責難學徒讓新人們產生了錯覺。
有兩名新人站起來,大聲訴說剛才的經過和他們的委屈,全然忘了是眼前的女子第一個撕下偽裝。
奧莉維亞沒有給兩位勇敢的新人太多機會,無形之手打斷了他們的話語,將他們掐到空中。
她重新看向馬爾斯,“你應該感謝你曾經也獲得過金色小方牌,馬爾斯,這讓你獲得一次免死的機會,把他們安排去應該去的地方,然後去三樓受罰,如果你再搞砸的話…”
“不不不,不會的,奧莉維亞大人,我絕不會再搞砸!”馬爾斯如同迷失沙漠的旅人見到了綠洲,慌不擇路的往前爬了兩步,將額頭磕在地板上。
“很好,那麽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她的眼神瞟向第四位白袍學徒,後者立即也被掐到半空中,甚至沒來得及發出聲音。
奧莉維亞注視著新人們,“看來是我之前的手下留情,讓你們產生了我很仁慈的錯覺。”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被控制著的三人不約而同的被無形之力向中心壓迫,他們的肢體因壓力而折成幾節,緊緊貼住了軀乾,腦袋塌陷進胸腔,最終被活生生捏成了肉球。
“我再說一次,聽從命令。”
奧莉維亞說完轉身離開,肉球同時落地,其中一個滾到一位少女腳下,將人群嚇出尖叫。
而那位學徒沒有立刻死亡,眼神中殘留著對生的渴望和哀求,眼淚止不住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