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陳澤這裡卻是來了一個有些意外的訪客。
“貧道清風,添為青松觀執事,今冒昧來訪,還請弘澤道友見諒。”
這是一個黑臉精瘦的道人,一眼看去,倒是跟元德師父有些相像,不過,跟元德師父的嚴肅不同,此人說話倒是蠻謙虛和客氣的。
“清風道友無需客氣。”
“說來,本該是貧道去青松觀拜訪諸位道友才對,只是近來事情有所繁雜,故往後推延了一些時間,卻不料竟是等來了道友的登門。”
“貧道歡迎之至。”
陳澤笑著將此道人迎至了正堂。
兩人落座後。
又有娟兒師妹奉來了茶水。
清風道人這才笑問道:“聽聞道友師出全真?”
“不錯。吾師元德道人,師叔元妙道人,皆是全真出家道人。”
陳澤頷首,面上神色不動,心裡則是打了個哈哈,他也說不好先天教到底是真全真,還是假全真,正如,他也不知道元妙師叔到底是真出家,還是如何。
不過,既是在上清派這地盤裡落腳了,做個全真道人,總比先天教妖道來得好。
“全真便好。”
清風道人也是頷首,又意味莫名,道:“全真清修,可比某些和尚要好多了。”
這某些和尚……
陳澤心中一動,自就是首先聯想到了那禪宗金山寺。
能在上清派這眼皮之下真正立足的,也就佛門八宗之首禪宗的這一支了。
由此,他自也就明白清風道人的一些意思了。
不想在這方面跟青松觀,進而跟那上清派對立,當然,現在他也沒資格與他們對立,陳澤隨也是笑道:“道友之意,我有理會,我白鶴觀雖小,卻也知禮,九霄萬福宮之下,豈能造次?”
此意自便是說,不會在上清派這臥榻之旁造次。
他也好,元妙師叔也罷,本也沒有在這邊傳教的意思。
武館教拳歸教拳,他可不會宣揚什麽全真教義。
至多就是教弟子們同心共志,自強不息罷了。
這總不至於與正一教義相逆吧?
“道友如此一說,貧道都是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要如何開口了。”
清風道人搖頭笑了起來,不過沒待對面如何說話,他到底還是說及了來意,神色微肅,道:“便就直說吧,貧道此來,是奉觀主師叔之意而來。
正一全真,一南一北,素來井水不犯河水,而我上清派山腳之下,原也是不許他教立足的。
不過,師叔他有感世事維艱,又見道長不懼威脅,敢於為人出頭,故而令我送來了此函。
道友不妨先看。”
一紙信函,其中三個名字,又有少許介紹。
陳澤一眼看過,心中便就是一動。
三個名字,俱都二境武師!
一人是虎威拳館剛招募到的高手。
另兩人則是掛名在了兩個無名小拳館,但也俱都是高手。
最重要的是,這三人的信息有一個共同點,俱都出自那靖州城!
心中,他有些數目這意思了。
那黃公子,或者說,那位黃舉人真是好手筆。
趙家拳館那位的手段,居然被他如此順水推舟,就給利用了起來。
真是好手筆!
也真是……想打死他啊!
陳澤神色不動地合上了此信,又看向清風道人:“所以,觀主真人的意思是?”
“洋教猖獗,
其走狗也日趨囂張,道友若能敗其氣焰,觀主師叔親自為道友賀。” 清風道人一拱手。
陳澤自也聽得出他的另一層意思。
勝了,這是到賀!
敗了……那就是哪裡來,回哪裡去了!
“還請道友代我謝過真人。”
陳澤也是一拱手。
他應下了。
實則他也沒有拒絕的余地。
相較於那黃舉人,青松觀才是真正的坐地虎,他在人家地盤之上搞事業,人家要是不允,目前的他,還真只有換個地方,重新再來這一條路。
而且,看青松真人此意,這對洋教和其走狗,同樣是深惡痛疾。
如此,對配合這位,打擊那些賣大煙,陳澤還是很樂意配合的!
“好說。”
“我也提前恭祝道友能旗開得勝,有一個打一個,將這些洋教走狗打得再也冒不了頭。”
清風道人大笑說著。
“承道友吉言了。”
陳澤笑而點頭,旋又是略有疑惑,接著問道:“道友,我有一事不太明。連漕幫那嶽三,這已是有四位二境武師了,此事看來,似是不像那黃公子能有的手筆吧?”
清風道人點點頭:“應是黃文偉在出手了。除了那嶽三不說,這是看在了錢的份上,如此之快又安排來三位二境武師,這定然是黃文偉的手筆。不過你也無需過多顧忌他,我觀主師叔素來看他不順眼,他若真來這邊的話,師叔不介意再領教一下他那風雷掌和破玉拳。”
言下之意,這青松真人與黃舉人還曾有過交手?
不過這不是陳澤關心的重點,他問此話的意思……
微微點頭,陳澤又道:“我只是好奇一事,那黃公子也好,這黃舉人也罷,都不似什麽失智之人,受辱的更也不是他們,緣何他們會盯著這區區一個陳家不放的?
道長以為,他們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還是說,是另有著什麽深意?”
原本,那曹家女之事,是元妙師叔來辦的。
不過現在,青松真人的這一師侄既是來了,陳澤倒也不介意,以探口風的方式,來看一看這位,最主要是青松觀那邊,有沒有什麽了解。
若有,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若沒有,又能不能觸發這清風道人一些想法?
“唔?”
對面小道士的疑問,清風道人心中也在疑起了。
似乎,還真有著些不對。
黃玉成那紈絝子也就罷了,黃文偉可不是什麽簡單之輩,會如此來支持兒子胡鬧?
稍稍沉吟,他便是點頭道:“道友此言在理,待我回觀向師叔稟報之後,再來看如何探查此事。若有消息,到時候也知會道友一聲。”
這黑臉道士臉雖黑,人卻還是真不錯的。
“那就多謝道友了。”
陳澤一拱手。
兩人又談了片刻後,黑臉道士便也是告辭而去了。
後邊,再看手中這信紙,陳澤神色則是微微一冷。
四大武師!
真還是看得起他!
不過,既是來了,那就打好了!
安定從來不是求來的。
拳頭才能打出一片安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