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長達十多米,胸徑有兩米多的灰褐色大魚、臥在了大連的面前。看來,這條大魚是從大海中衝上沙灘的,大連剛才就趴在這條大魚、衝上岸時留下的凹槽內。
大連仿佛想起了什麽,快步奔向大魚,他從右側沿著大魚的尾部向頭部走去,果然,在大魚半張開的鰓中、看到了自己的魚叉。魚叉尖橫著刺進了大魚的喉管,魚叉杆余出半米多在體外,而余在體外的魚叉杆、又阻礙了大魚鰓的複位,魚叉杆端部的長繩、垂落在沙灘上。
看著這熟悉的魚叉,看著這條大魚,大連一下恢復了記憶。
為了將巨型惡鮁魚群引開,讓“九寨號”安全返航,他操縱著小船,向著太陽落下的方向駛去。無數條巨型惡鮁魚蜂擁在小船的周圍,小船不斷受到巨型惡鮁魚們的衝撞,不時有巨型惡鮁魚從小船的上方掠過。
大連站在小船上,看著圍在船邊的巨型惡鮁魚們,手中拉動著帆索、將船帆升起了半人高,讓小船前進的速度加快了一些。隨後、他彎腰在船艙中、抓起了一條活鮁魚,用短刀在鮁魚身上、割開了一道口子扔入海中。受傷的鮁魚在海水中、快速的逃竄、拚命的掙扎,流出的鮮血染紅了海面,引得巨型惡鮁魚們、紛紛上前搶食。一條、兩條、三條——隨著被殺鮁魚的數量增加,大海中帶著傷口的鮁魚,流著血四處逃竄,大群的巨型惡鮁魚、追隨著小船而來,“九寨號”船邊已經沒有了巨型惡鮁魚。
大連立即拉動帆索、將風帆整個升起。帆面左偏在東南風的作用下,向正西方向飛速駛去。小船帶著巨型惡鮁魚群離“九寨號”越來越遠,他不斷的調整風帆的方向,始終保持著小船、能夠最大限度的利用風的力量、用最快的航速向西方疾馳,只求能離“九寨號”更遠一些。
當他看到“九寨號”升起風帆、調整船頭,轉向正北及東北方向時,耳邊突然傳來了、呼~~啦啦~~、呼~~啦啦~~一陣陣風帆撕裂的聲音,一條巨型惡鮁魚、從小船後方竄出海面,在空中將船帆撞破後下落。他看到了、那是一條沒有頂鰭的巨型惡鮁魚,張開大嘴從正面向他撲過來,大連本能的向側後方退了兩步、讓開了巨型惡鮁魚,當身體與巨型惡鮁魚鰓部平行的時侯,迅速彎曲雙腿弓起上身,挺起魚叉用盡全身力氣,將魚叉從巨型惡鮁魚半張開的鰓部,橫向刺了進去。在他感覺到一陣陣阻力頂來、旋而又減輕時,巨型惡鮁魚已撞翻了小船,並帶著他一塊向前方衝去。
他知道大魚身上最薄弱的地方,最能讓大魚致命的部位,除了雙眼就是大魚的鰓部了,如果魚叉能從外部刺穿喉管壁,將叉尖刺進大魚喉管中,就能致大魚於死地。
在以後的時間裡,他只聽到“嘩~~嘩~~嘩~~”的流水聲和“呼~~呼~~呼~~”的風嘯聲。持續不斷的腥臭氣味撲面而來,一會兒,便讓他窒息了,直到頭部猛得向前一撞,他仿佛感覺到自己飛了起來,又重重的落到了地面上。
想到這裡,大連向後退了幾步,開始仔細的查看這條巨型惡鮁魚。巨型惡鮁魚的頂鰭殘缺不全,估計是被其它魚類給咬掉了,正是那條沒有頂鰭的巨型惡鮁魚!大連心中一陣驚喜,他殺死了這條可惡的、咬斷了父親一條腿的巨型惡鮁魚!
看來,這條巨型惡鮁魚被刺中後,疼痛難忍一路狂奔,慌不擇路的衝向了陸地、擱淺後而死亡。大連伸手握住魚叉杆想把魚叉抽出來,可是,不管如何用力,魚叉都紋絲不動,怎麽也抽不出來。
大連一拍腦瓜,自嘲道:“魚叉尖是帶有回刺的,我怎麽把這個事給忘了呢,硬抽是肯定抽不出來的!”
大連脫下衣服抄起了短刀,沿著魚叉杆用力、把巨型惡鮁魚的肉剖開。一會兒,短刀刃就碰上了硬物,用力刮了幾下,確認魚叉是刺到巨型惡鮁魚的喉管了。大連沿著魚叉杆,割開了巨型惡鮁魚的喉管,魚叉還是抽不出來。大連乾脆將巨型惡鮁魚的、喉管割了一個大洞,借著陽光他看到了魚叉穿過喉管,嵌入在對面的喉管壁上,大連鑽進巨型惡鮁魚的喉管,奮力的用短刀去割喉管壁。巨型惡鮁魚喉管裡的腥臭味,讓大連喘不上氣,他趕緊退了出來、大口的吞了幾口新鮮空氣後,又憋了一口氣,鑽進去快速的劃割著。在換了十幾口氣後,終於感覺魚叉杆松動了,他站了起來,左右扭動了幾次才將魚叉抽了出來。
大連提著魚叉向大海中走去,用海水將魚叉清洗乾淨後,又把自己的身體仔仔細細的清洗了一遍。他抬起手臂在鼻子下聞了又聞,感覺還是有些腥味,就抓起一些細沙塗在身上,不斷的用手搓蹭起來,再不斷的用海水衝洗,直到沒有了騷腥味,只能聞到海腥味才作罷。
他在已經曬得發熱的海灘上躺了下來,舒適的將身體擺成了一個大字、等待著陽光將身上曬乾。看著掛在腦後的太陽在心中盤算著,從漲潮痕跡看,今天應該是離開“九寨號”的第三天。在農歷三月初十的晚高潮前,自己被巨型惡鮁魚帶到了這裡,昨天的潮水比前天大,幸虧向岸上爬行了幾米。而今天的潮水明顯看出比昨天還大,那麽、今天就應該是農歷三月十二,如果在三天后潮水量開始回落的話,今天就應該是農歷三月十三。先按今天是農歷三月十二算,父親和“九寨號”應該在初十晚上、返航回到望海寨,上岸後父親便能得到良好的醫治,不會有生命危險。長連的心中掀起了一陣陣湧動,父親、母親、妹妹、弟弟和九個村寨人們的面孔,交替出現在他的腦海中。想到這裡,大連站了起來穿上衣服,拿起魚叉快步向桃樹林走去。
望著遠處的山巒,大連想起父親曾經說過,渤海是由山東半島和遼東半島相圍的中國內海,與九寨村隔海相望的應該是河北營州地界,沿著海邊向北向東再向南走,就可以回到九寨村。
在經過巨型惡鮁魚的屍體時,大連用短刀在巨型惡鮁魚的肚皮處、割下了兩大塊肉,掛在魚叉上留做食物。
穿過了桃樹林,來到一處高坡的岩石上,放眼一看周圍全是盛開的桃花,在盛開的桃花中間稀稀的長著幾顆槐樹,沒有看到農田,也沒有看到其他人類活動
的痕跡, www.uukanshu.net 大連感到有些遺憾。
耳邊傳來了潺潺流水的聲音,大連循著聲音在草叢中找到了一條小溪,他歡喜的趴在小溪旁,急不可待的將嘴巴放入水中、大口大口的暢飲著散發著青草氣味的淡水。喝的是那麽爽快、喝的是那麽貪婪、一直到肚皮鼓了起來,再也喝不進去、才戀戀不舍的將嘴巴離開了水面。這些淡水的入腹,讓大連感覺到真正的舒服,他索性脫光了衣服,躺進了小溪中、將全身淹沒在溪水中。
幾天來,海水中的鹽分已經把頭髮都粘在一起了,全身也布滿了一層白白的鹽痕。在洗掉全身的鹽痕後,大連又將浸滿鹽分的衣服洗乾淨,晾在了草叢上,隨後,又將兩塊巨型惡鮁魚肉放到了溪水中。巨型惡鮁魚的肉,魚腥味太重,期待著用淡水浸泡後,口感能好一些。
抬頭看了看太陽,覺得時間不早了,大連穿上了衣服拿著魚叉,向最高的山峰走去。他想在天黑前搞清楚自己的確切位置,好決定下一步的行動,最好能找到一處村落,既能解決吃飯和住宿,也能問清楚返回遼東半島老家的路徑。
大連邁開大步在桃樹林中、穿梭跳躍著向上攀登,一會兒,便來到了山峰的最高端。
在山峰頂上向四周望去,大連大吃一驚,原來腳下並不是大陸,而是一個海島,是一個一頭小一頭大、南北走向的海島。他現在所站的地方、是海島小頭的最高峰,向北有一條東西方向,一裡多寬三四裡長的谷地,谷地的北面是海島的大頭,有著更高的山峰。
大連被巨型惡鮁魚帶到了一個無人的海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