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看什麽呢?”

　　楊老頭正自生著氣，卻見沈硯走神，一時更加氣憤，

　　他伸出左手，在沈硯面前晃了晃。

　　“哎哎哎，你幹什麽去?！”

　　可沈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徑直起身，向著門口走去。

　　楊老頭本想大聲質問，可看到沈硯那近乎嚴肅的神情之後，嘴唇動了動，卻沒再多說什麽。

　　“嗯?”

　　沈硯剛起身，卻見門口又走過三道高大身影，其中一人還與他對視了一眼。

　　不知為何，在看到他們的第一時間，他就覺得，這三人，一定是衝著趙燕歌來的！

　　“……你想管閑事?”

　　楊老頭順著沈硯的目光，自然看到了那一前一後，間隔不過十數步的四人。

　　所謂人老成精，更遑論自詡“走過南闖過北”的楊老頭了。

　　只打眼一瞧，就立刻看出這四人之間，馬上要發生些不太愉快的事。

　　這世間之事大同小異，見得多了，自然了然於胸。

　　這不值得楊老頭驚訝，真正讓他驚異的，反而是沈硯的反應。

　　要知道，這整整四年半的相處下來，沈硯是個什麽樣的人，或許楊老頭比他自身還要清楚。

　　可現在看來，這樣的定論，或許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了。

　　“你不懂……這件事你別摻和……”

　　沈硯認真的看了楊老頭一眼，一反常態的鄭重說道。

　　雖然沈硯是穿過來的，並不是正版原裝的“鷓鴣”，但腦中那纖毫畢現的記憶，可不僅僅只是記憶而已。

　　那些就好像是自己親身經歷過的時光，令他毫無阻礙的接受了自己此刻的身份。

　　所以，此前與楊老頭相處時，和“鷓鴣”如出一轍的態度也好，毫無心理負擔的把食物吃光也罷。

　　都只是沈硯徹底接受的表象而已。

　　對於這位相伴了將近五年，好像師徒，又似爺孫的老乞丐，

　　沈硯很難說的清，對他的感情。

　　可是，不論之前的“鷓鴣”是怎麽想的，

　　現在的他很明確的知道，自己那些藏在暗處的身份與心思，都不該將這位老人牽扯進來。

　　“……好……”

　　楊老頭看著沈硯那嚴肅又陌生的目光，可看不出絲毫以往那沒正形的樣子，有些驚疑不定的點了點頭。

　　他知道，沈硯離開的這幾天，或許經歷了一些什麽。

　　這可不是簡簡單單，想要管個閑事的樣子！

　　“……”

　　沈硯知道自己這一系列有些與之前相悖的舉動，定然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懷疑，

　　若再糾纏下去，連人影都要看不見了，索性不再多說，徑直向著門外走去。

　　“……這天，怎麽說變就變……”

　　沈硯離開半晌，楊老頭轉頭看著窗外突然有些黯淡下來的天光，悠悠一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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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別跑！”

　　極為狹窄卻有四通八達的雲霓巷深處，一聲呼喝突然響起。

　　趙燕歌悶頭向前跑去，雖年幼體弱，但借著對於地利的熟悉，那三人始終差他一步。

　　早在進入這雲霓巷之時，趙燕歌就隱隱察覺出了不對，

　　一條平時根本沒有多少人走的小巷子，三個從未見過的陌生臉孔，卻始終綴在自己身後。

　　這些異常，足以讓身在這異國他鄉，始終不曾失了警惕之心的趙燕歌，發足狂奔了。

　　“呼哧呼哧！”

　　又是一個轉角，

趙燕歌有些艱難的扶著牆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他不知道來人是誰，找上自己又是為了什麽，但不讓自己處於危險之中，總是不會錯的。

　　更何況，想起那三人有些猙獰的神色，總不至於是來請客吃飯的。

　　“小子，你挺能跑啊！”

　　身後，那聽聲音就知道來者不善的彪形大漢，

　　扯著因為出汗而有些粘膩的脖領，有些不爽的看著少年。

　　“！！”

　　趙燕歌頭都不回，在聽到這話的第一時間，就要強行提氣，向前跑去。

　　可跑了三五步後，卻面色難看的停了下來。

　　身前，另一個大漢的身影，正站在巷子口，以同樣不懷好意的笑容，虎視眈眈的看著他。

　　“還有一人……”

　　趙燕歌快速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心中默念，試圖在這圍追堵截之中，找出一條生路。

　　“臭小鬼，乖乖讓大爺打一頓不就完了，非要跟個老鼠一樣跑來跑去！”

　　果不其然，當趙燕歌的目光向著另一條巷弄看去，就看到第三人高大的身影慢慢走出。

　　“我現在，真的很不爽啊！”

　　最後出現的大漢，一臉不爽的捏著拳頭，一步一步，不急不緩的向著趙燕歌靠近。

　　“……你們是什麽人?！”

　　“為什麽來找我麻煩?！”

　　趙燕歌自知逃脫無望，企圖以言語試探，看看是否能夠找到轉機。

　　至於搬出自己北燕太孫的身份這一選項，他卻是想都沒有想過。

　　若是這些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就罷了，

　　一旦知道，那本來只需要挨一頓毒打就能了結的事，可能就要丟了小命。

　　而這些人若是本就知道，那說了也沒有任何意義。

　　這裡，是楚國啊。

　　一念及此，趙燕歌眼神就有些黯淡，

　　五年，這樣受人冷眼，動不動就要被尾隨恐嚇的日子，他已經過了五年。

　　接下去，還不知道要再過多少個五年……

　　“呵呵，為什麽找你麻煩?當然是看你不爽了！”

　　那大漢已行至趙燕歌面前，那沙包大的拳頭，說話間就要落下。

　　“彭！”

　　那一拳並不快，至少以趙燕歌的眼光看來，確實如此。

　　可他並沒有躲避的意思，像個傻子一樣，直挺挺的用胸口將這一拳接了個實實在在。

　　以往的經驗告訴他，遇到這種情況，能跑則跑，若實在跑不脫的時候，就老老實實挨打就好，別還手，別慘叫。

　　那些人打上一會兒，就會離去的。

　　“嗯哼！”

　　趙燕歌悶哼一聲，身子一個踉蹌。

　　“彭！”

　　可還沒等他站穩，又是一腳從身後踹了上來。

　　這一下，直接將趙燕歌並不強壯的身子，狠狠踹到在地。

　　“給我狠狠地打！”

　　三人絲毫不給趙燕歌喘息的機會，直接圍了上來，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砰砰砰！”

　　“……”

　　而趙燕歌卻只是蜷起身子，用力的護住腦袋，一言不發的挨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