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緊！”

　　王複薦幾乎瞬間喊出，船上坐著的蘇翠翠和船尾搖船的鄭老翁都還未將王複薦所說執行，船就受到一股巨力要掀翻過去。

　　船頭猛然翹起，然後重重摔下，濺起數米高的浪花。

　　船尾的鄭老翁身子一個不穩，跌入水中，好在最後時刻雙手抓住了船沿，在船平穩後匆忙重新爬上船來。

　　“王道長，那是什麽妖怪?！”鄭老翁上船後急忙問道，“你能擋得住嗎?”

　　“一隻千兵境的水妖，應該問題不大。”王複薦道。

　　經剛剛一撞，船體前端受損，開始進水，好在趙如蕈立刻現身將之補好，阻止了船下沉。

　　水妖撞船卻並未現身，因此王複薦也無法對其制定作戰方案，而且此時水下又沒了動靜，不知道它鑽去哪裡了。

　　“二位，麻煩你們坐好了，我得去找找這水妖。”王複薦說完，將鞋子脫去，一頭扎進水裡。

　　當然，他也不是憑空扎下去，而是有著趙如蕈做的菌絲吸管伸到水面上。

　　江水渾濁，王複薦在水中四下望了一番，視線之內並沒有大型水妖的身影，就像趙如蕈所說，妖氣突然消失了。

　　在水中的妖氣有點兒像是隔牆的wifi，傳播不了很遠，而且信號還會變得很差，最終得到不準確的信息。

　　最後，王複薦無功而返，回到船上將衣服褲子慢慢擰乾:“鄭老翁，實在找不見那家夥，先搖船吧。”

　　其實自王複薦上船後，鄭老翁就一直在奮力搖船，他可不想剛剛的情況再來一次了。

　　而船身剛剛移動不過幾個身位，趙如蕈又道:

　　“來了，下方！”

　　王複薦嘖一聲，大喊道:“又來了！抓住船，別被……”

　　然而這次，衝撞的力量超乎想象的大，直接將王複薦整個人頂飛了出去，船上唯獨坐在船篷中的蘇翠翠沒有飛出去，黑子、白子和鄭老翁亦皆是飛上了天空，兩人兩妖在半空中甚至相互對視了一眼。

　　鄭老翁滿臉恐懼，大聲慘呼，白子表情淡定，和吃菜葉時沒什麽差別，黑子四爪在空中亂蹬，似乎還挺享受這種飛行體驗。

　　王複薦的身上，一根菌絲死死將他和船連接在一起，因此即便這次王複薦所在的船頭翹起最多，他也能被拉回船上。

　　隨著小船重新落下，王複薦落在不遠的水裡，立刻又被趙如蕈拉回到船頭。

　　但鄭老翁就沒這麽幸運了，盡管他落得也不遠，可他身上並沒有菌絲將他和船連接在一起，船上又無人搖船，很快就和船拉開了距離。

　　“王道長！王道長！”鄭老翁一邊奮力游泳一邊喊道。

　　“我來吧！”蘇翠翠道。

　　王複薦自然不能讓蘇翠翠一個病人來劃船，自己匆忙來到船尾試著劃起船來。

　　然而，劃船這東西看著簡單，沒有學過卻還真不好劃，王複薦操作幾下就乾脆地放棄，對趙如蕈道:

　　“把我拴在這船頭上，我下去救他去。”

　　隨著身上菌絲攀住船頭的木頭，王複薦再次一頭扎進江水中。

　　這時臨近入秋，江水已不如早先那麽暖和，反而有些寒涼，幸而王複薦身上還有趙如蕈的菌絲作為內襯的衣服，不至於直接凍得抽筋過去。

　　鄭老翁遊得並不慢，加上王複薦跟他相向而行，很快兩人就成功對接。

　　而就在王複薦抓緊鄭老翁，要往回遊去的時候，趙如蕈喊道:

　　“來了，

就在船那個方向！”　　王複薦於是喊道:“黑子！保護船！”

　　黑子立刻接受指令，衝到船邊，衝著下面狂吠。

　　王複薦潛入水中，在他的視角中，總算看到了那隻妖怪的模樣——頭似鹿而身似魚，體型約比黑子變大之後還要大上些，大嘴一張大概能咬掉小半隻船、或者一整個人。

　　“潛鹿！是潛鹿！”鄭老翁叫起來，“可這東西不傷人啊！”

　　潛鹿在水下飛速遊來，卻並不攻擊船，反而越過船一頭咬向王複薦和船之間的連接。

　　菌絲斷了！

　　眼看著船加速往遠處飄去，王複薦心中一震。

　　這東西智慧程度不低，知道那菌絲是自己在水裡唯一的依仗，將之咬斷。

　　自己難以回到船上，體力會很快流失，用不了多久就會成為它的口中餐。

　　潛鹿咬斷菌絲後，果然加速向王複薦遊來，目標十分明確。

　　鄭老翁道:“王道長！這潛鹿以往是不攻擊人的，可現在衝咱們來，十有八九是報復，要咬死咱們！千萬小心應對啊！”

　　“要是迫不得已，你就把老頭子我扔下，趕緊上船，我自己再想辦法往岸邊遊吧！”

　　王複薦已然將斷雁西風刀拿在手中，另一隻手火鉤子也準備就緒。

　　鄭老翁所說的，他當然不往心裡放，且不說他就不是那種自私自利之輩，就算他一個人上了船，誰又來搖船呢?

　　潛鹿衝到二人跟前時候，立刻張開大嘴，要將二人吞入腹中，王複薦當即扭身蹬水躲開， 可鄭老翁躲閃不及，眼看就要被潛鹿一口咬下。

　　二人間早就栓好的菌絲這時候派上了作用，王複薦全力一拉，鄭老翁就被扯了過來，堪堪躲開了潛鹿的大口。

　　雖然這次躲過了，但王複薦也知道躲閃並非是長久之法，隻消再來兩下，別說是體力，他的力氣都跟不上。

　　潛鹿從二人身旁衝過之後，扭頭便又要回來，趙如蕈突然道:

　　“又來一隻！也是千兵境！”

　　王複薦本就不佳的臉色更是一沉。

　　一隻就夠他受的了，還來第二隻，今天真要他命了。

　　趙如蕈則更加緊張，短暫地猶豫後道:“王公子，咱們必須得往船上遊了，讓鄭剛子在後面跟著，能上船是他運氣好，上不了船也怪不得咱們。”

　　說完，也不容王複薦同意或不同意，就猛地射出菌絲，作為王複薦的推動帶著他向前遊去。

　　在王複薦身後，本來連接著他和鄭老翁的菌絲則直接斷掉，鄭老翁在水中徹底成了無根浮萍。

　　鄭老翁對此卻並不很意外，喊道:“王道長！我老婆子也能劃船，你把她扶到船頭，讓她劃船帶你走！”

　　王複薦望向船的方向，此時蘇翠翠已然是坐在了船頭，在努力劃船向他們的方向接近，不過她身子虛弱，劃船的速度也不快，自然沒法趕上王複薦。

　　黑子也早已經跳下船來，變出真身，奮力遊向王複薦，只是逆流實在提不起速度。

　　轉頭看向水裡，潛鹿卻再次不知所蹤，趙如蕈道:

　　“兩隻水妖都在咱們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