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葉修茗特意起了個大早,只因琪琪格告知他,今日要一同前往問天閣看望李萍。
出發前,琪琪格給了葉修茗一個流光溢彩的玉墜,囑咐道:“這是你的身份靈玉,你師父和我商量了一下,暫時沒有將師承信息納入其中,現任七曜弟子的名頭還是太招搖了。”
葉修茗接過玉墜,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神識探入玉墜,幾行小字出現:葉修茗,男,築基期,神州散修。
“有了這個靈玉,你在問天閣就算掛了號了,也能去拍賣場掛名,發布或者接受委托,以後境界提升了,或是有了新的頭銜,靈玉會自行更新的。”
潘虎探了個腦袋,兩眼放光地看著玉墜:“這東西好漂亮,給我看看?”
琪琪格看著潘虎,拍著額頭道:“我都忘了,這兒又有一個黑戶。”
待潘虎把玩了一會兒,葉修茗將玉墜收回儲物戒指:“琪琪格阿姨,咱們出發吧,也不知師父現在怎樣了。”
三人隨即騰空而起,周身雲霧遮蔽,朝著燕京城飛去。
燕京城,是按八卦方位所建。《易》曰:“艮者,東北之卦也,萬物之所成終而成始也。離,萬物皆相見,南方之卦也。聖人南面而聽,天下向明而治。”
外城在南,為乾為天為陽;內城在北,為坤為地為陰。乾坤照應,陰陽合德。外城東南角呈曲折突起狀,內城西北角呈窪陷狀;東南為兌為澤,西北為艮為山。天地定位,山澤通氣。
琪琪格帶著二人來到燕京城南一片環山抱水之地。葉修茗習慣性地神識探查周圍卻一無所獲:“琪琪格阿姨,你帶我們來這兒,問天閣在哪兒?”
琪琪格取出自己的身份靈玉,右手托著朝上一舉,一股真氣注入其中,隨即直衝雲霄。
不多時,天光降下,將三人籠罩在內。葉修茗隻覺得眼前一陣恍惚,再看清時已經到了一座龐大的浮空平台上。
平台正中心,矗立著一座三層高的宮殿,通體漢白玉打造,遠看之下如同立在雲端的仙台樓閣一般,綺美而神秘。一層殿門上掛一塊純金牌匾,書“問天閣”三個楷書大字。殿門左右各立著五名魁梧的執戟衛士。據琪琪格說,這是問天閣的守衛傀儡,每一名都有化神期的實力。
問天閣兩側向後延展而去的,是兩排規製較小一些的宮殿群。那是七曜及其下屬、隨從的居住地。李萍的辰星閣就在問天閣左後第三間。
琪琪格領著葉修茗、潘虎繞過問天閣主殿,徑直向著辰星閣走去。還未到大門前,琪琪格就聲音爽朗地喊到:“辰星,快出來,我把你徒弟帶來了!”
不多時,一個葉修茗熟悉的身影從大門內走出,正是自己的師父李萍。
葉修茗上前兩步,扶住身體虛弱有些搖晃的李萍,道了一聲:“師父。”看著她空蕩蕩的衣袖,不由得生出一股怒氣。
李萍感覺到葉修茗的心態變化,點了點頭,輕聲道了句:“無妨。”再一抬頭看見跟在琪琪格身後的潘虎,饒有趣味地盯著看了幾秒,才招呼著大家進了辰星閣。
待到眾人落座,便有侍者傀儡端上茶食。李萍看著葉修茗,一臉欣慰地笑著說:“不錯,已經築基後期了。”說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想來我只是教了你入門的練氣法子和幾招不成體系的劍招,因我現在的功法,需金丹以後方可修習。待你突破之後,我便傳授給你吧。”
琪琪格臉色一動,
她可是在場唯二知道李萍此話分量的人。葉修茗聞言站起身道:“謝師父,徒弟有一問,還請師父告知。” 見李萍點了點頭,葉修茗繼續道:“聽琪琪格阿姨說,師父因為一些緣故神魂受損,濯魂蓮是否對師父現在的傷勢有效?”
李萍白了琪琪格一眼:“我就說你怎麽好端端要參加神州修真大會,果然是琪琪格沒有把牢口風。”
琪琪格迎著李萍的眼神笑著說:“你徒弟這是關心師父,我也不忍心看著你這麽些年了一直舊傷纏身。再說,讓他去鍛煉鍛煉也沒什麽不好。”
李萍歎了口氣:“濯魂蓮藥如其名,是濯洗魂魄,回歸本真的神藥,我如今三魂去其一,七魄剩其四,服用此藥,應該是能恢復魂魄完滿的狀態。”
見葉修茗眼中放光躍躍欲試,李萍當頭潑下一盆冷水:“上一屆的第十名只是金丹初期,這一屆已知的參賽選手中就已經有兩位金丹後期的了,你如今只是築基期,怕是難進玄元境界。”
“築基期怎麽了?”潘虎一臉不屑地說。“我和茗哥不是沒有獵殺過金丹期的妖獸。”
說著,潘虎看向葉修茗:“茗哥你放心,我和你一塊兒參賽,咱們把其他人全都給打趴下。”
葉修茗臉色不變,自信而堅定地說:“師父安心,既然知道了濯魂蓮的所在,這玄元境界我就非去不可。”雖然就境界而言他還沒有那麽出眾,但他堅信自己有足夠多的後手能夠贏下比賽,要知道兩年的深山修煉,就連潘虎都未能見到葉修茗的全部手段。
正當幾人聊著,門外走進一個男性打扮的侍者傀儡,向著李萍作揖道:“辰星大人,太陽星大人傳令,明日巳時在問天閣宣布本次神州修真大會的消息。”
“知道了,你退下吧。”李萍古井不波地說,言語中盡是上位者的霸氣。
葉修茗不自覺地看著李萍,這就是自己師父作為七曜的一面嗎?
正想著,李萍的語調再次柔和下來:“你們跋涉而來也辛苦了,今天就先休息吧,明日我們一同去問天閣。”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問天閣前擺放著七張座椅,座椅靠背頂端各繪著七曜圖案。平台之上,此刻已經聚集了數百名男女,三五成群地抱團討論著本屆的修真大會。
“你聽說了嗎?此次大會有三名倭人參加,據說實力都不弱。”
“倭人?正好,看我在台上把他們都給揍一遍。”
“你可別上台給人做了沙包。”
“哈哈哈......”
潘虎同葉修茗一同站在人群中,聽著周圍的議論,不解道:“茗哥,他們說的倭人是誰?怎麽一個個的都說要揍倭人?”
葉修茗想了想道:“倭人就是一群衝到老林子裡跟你搶食,把林子燒了個乾淨,還要追殺你的人。”
潘虎一聽,立馬暴跳如雷:“倭人在哪兒!我也要揍他們!”
“肅靜!七曜大人到!”
葉修茗這邊好不容易按住了潘虎,從問天閣內飛出一個禦劍的小童,在半空中朗聲道。
人群窸窸窣窣一陣,逐漸安靜下來。隨即,七道光芒從問天閣內飛出,依次坐在了問天閣前的座椅上。葉修茗看著坐在台上的眾人,正中心的是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年紀的中年男人,兩撮花白的鬢發向下延伸,與整齊的胡茬相連。高挺的鼻梁兩邊各鑲著一顆目光如炬的眸子,兩道劍眉透露出一絲內斂的殺意。
“各位同道,我乃太陽星聞人旭明,代表七曜在此恭迎大家參加本次的修真大會。”男人站起身,雙手向前張開,舉止間透露出說不盡的王者氣質。
“太陽星大人!”台下的年輕修士們狂熱地高喊著。傳說,太陽星乃是現任七曜中唯一一位上屆七曜的弟子,並且是現任七曜的組織者,如今已然是合體期的修為。如果說在修真界,七曜是頂端,那麽太陽星就是當之無愧的七曜第一人。
聞人旭明雙手向下虛空一壓,示意台下的眾人安靜,而後緩緩說道:“經過七曜會商決定,本次的修真大會將在規則上做出改動。”
此話一出,剛才還激動異常的人們立刻噤聲,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看向聞人旭明。
“第一,比賽方式做出改動。往屆的修真大會我們隻進行一對一比試,本屆大會改為自由賽,可由各位參賽者自行組成二到五人的團體進行比試。當然如果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的信心,我們歡迎獨自參賽。”聞人旭明說完,故意停頓了一下,給在場的人們消化這一信息。
潘虎開心地拍了拍葉修茗的肩膀道:“茗哥,我還擔心咱倆會在前十決出之前撞車,現在可以並肩作戰了。”
葉修茗點了點頭,正如潘虎所說,七曜對於賽製的改動相當於幫了自己一個大忙,可這也會讓一些擁有合擊技能的組合更容易脫穎而出。
還未等葉修茗細想,聞人旭明繼續說道:“第二,本次比賽會有三位來自東瀛的修者參加,他們會在明天大會正式開始時出現,希望各位友好切磋。”
此話一出,台下又是一陣寂靜。神州與東瀛無論是修真界還是民間,都有著難以調和的歷史舊恨,聽得聞人旭明證實了倭人參加的消息,每個神州修士都不自覺憋了一股勁想要明日發泄一番。
“最後,本次比賽優勝名額定為前十個團隊,也就是說,如果各團隊皆為五人,則最終會有五十人進入玄元秘境。”聞人旭明說完,重新坐回了座位。
天空中禦劍的小童緩緩落到台前,對著眾人作了個揖道:“今日事畢,請各位明日一早至此處登記,下午開始分組對抗。”
一時間,如同組織散會一般,台上的七曜起身向問天閣內走去,台下的眾人也稀稀拉拉地離開。
見周圍人四散而走,葉修茗和潘虎二人正打算回辰星閣休息。琪琪格從人群外走來,招呼著葉修茗道:“跟我走,辰星讓我帶著你們去見見其他七曜。”
葉修茗和潘虎對視一眼,沒有說話,跟在琪琪格身後進了問天閣。
進得閣內,葉修茗環視四周,第一想到的便是岩軒的山海殿,二者環境陳設幾乎一模一樣。方才在外宣布規則的聞人旭明坐在台上正中,與身邊的另外兩人談論著什麽。
李萍從側廂走出,正好看見琪琪格三人。便拉著葉修茗三兩步走到台下,對著聞人旭明道:“旭明,這就是我的弟子,葉修茗。”
葉修茗乖巧地躬身:“晚輩拜見太陽星大人。”
聞人旭明轉過頭,對著葉修茗親切一笑:“既是李萍的弟子,就是我等幾人的師侄,不必拘禮。”
旭明右手邊的男子站起身,走到葉修茗身旁將他一把扶起,拍了拍肩膀道:“小夥子不錯,救了師父還想著幫她恢復神魂,李萍的眼光不差。”
琪琪格適時地在旁提醒道:“這位就是太陰星靈冥大人, 這兩年來你師父的傷勢就是他在照看。”
葉修茗聞言再次躬身:“感謝靈冥大人為我師父治傷。”
“哈哈哈,你這小子客氣什麽。”靈冥爽朗一笑:“我們和你師父近百年的交情了,用不著這些虛禮。”
“這位就是李萍的高徒葉修茗?”正說著,又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開口道。
葉修茗轉頭看去,雖然此人未曾見過,但眉宇間卻有一絲熟悉。再往男子身後一看,一襲身影映入眼簾——洛筱涵。
“晚輩見過洛劍山前輩。”葉修茗臉色不變地行禮,仿佛被無視的洛筱涵臉色霎時變得難看起來。
洛劍山盯著葉修茗看了會兒,又回過頭瞟了眼洛筱涵,嘴角一揚道:“師侄眼力不差,我是洛劍山。聽聞師侄這兩年在山中修煉,不知是否打算繼承你師父的衣缽,也好讓李萍好生休養。”
“劍山,你可是有一陣子沒進這山海閣了。”還不等葉修茗答話,聞人旭明開口打斷道。“怎麽,你這熒惑星的位置打算換人了不成?”
“旭明大哥,你這話說到我心坎上了。”洛劍山轉過頭道:“我此次就是為這事來的。”
此話一出,山海閣內所有人無一不看向洛劍山,等著他接下來的話語。
“此次比賽,若是小女從玄元境界中取得了那件東西,我便會在七曜會議上提議,由她暫代我的熒惑星之位,若是以後她有了道侶,則由其道侶正式接替。”洛劍山就像在說出一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事情一般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