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格,好久不見了。”李萍拍了拍女人的背,看著已經二十年未見面的老友,心中一陣感慨。“我也就是過來碰碰運氣找找看,沒想到你真的還在這裡。”
琪琪格將李萍迎了進去,回頭看了一眼葉修茗,招呼他坐下,又去端來一個銀質的茶盤,倒出三杯熱騰騰的奶茶,這才笑盈盈說道:“這麽些年了都在這裡待著,也就不願動彈了。”
“自從二十年前你突然失去了消息,我們幾個可是一通好找。當時我們反覆確認了問天閣內的那東西完好,可無論我怎麽推演都找不見你的蹤跡。當年發生什麽事了?你這些年到哪兒去了?”琪琪格遞給李萍一杯奶茶,講述著當時的情況。
“當世第一的薩滿巫師都沒法找到我,看來我還是有點實力的嘛。”李萍沒有正面回答,“看看,這是我新近收下的徒弟,葉修茗。”
葉修茗聞言站起,朝著琪琪格作了一揖,道了聲“前輩”。
“嗨呀,不用客氣。”琪琪格給葉修茗添了奶茶,“我和你師父幾十年的老朋友了,不必在乎這些虛禮,叫我琪琪格阿姨就行。”
琪琪格這才開始仔細打量葉修茗:“小葉你入道多久了?怎麽才練氣中期的修為?”在琪琪格的概念裡,自己的這位老友要想收徒,任你是如何的少年天才不都是上趕著拜師,怎麽眼前這位被“官方認證”的徒弟看起來資質過於平庸了。
“我修煉已經一個多月了。”葉修茗恭敬道:“資質不佳,也不知下一次突破得到什麽時候。”
“一個多月?”琪琪格聞言,驚訝地張大了嘴,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李萍:“你這徒弟,是凡人入道?”
李萍點了點頭:“他因為一些緣故,被幾個散修在體內打入了丹火幾近死亡。我看他可憐,就傳了他入門的練氣方法。而後又發生了一些事情,他救我一命,我便將他收入門下。”
琪琪格聽著李萍的講述,立刻對葉修茗刮目相看:“小夥子不錯啊,才練氣期就能救下玉衡一命。以後只要我能幫忙的,盡管開口。”
葉修茗羞澀一笑,問道:“琪琪格阿姨,玉衡是說的我師父?”
“怎麽你沒給他提起過?”琪琪格轉頭一臉疑惑地看向李萍。李萍的語氣依舊是輕描淡寫:“稍微提過一嘴,沒有細說。”
琪琪格聞言,無奈地扶額道:“好吧,你還是這種雲淡風輕的性子。小夥子,阿姨來給你介紹一下你的師父,七曜之玉衡。”
古時修真界以星為號,實力為尊。至強者自號紫薇帝君,下轄七位戰將輔臣,冠以七曜之名,按其排位分別叫作“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數十年前,倭人自東方渡海而來,紫薇帝君帶領初代七曜迎戰倭人修士,雙方爆發大戰,最終帝君及初代七曜不知所蹤。修真界為恢復元氣,推舉當世至強七人擔任新七曜,而紫薇帝君之位暫時空置。
琪琪格滿臉崇拜地介紹著李萍,葉修茗雖然知道自己的師父修為極高,卻從不敢想她是當世至強之一。
李萍默默地喝著奶茶,還是那一副平淡的表情:“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修為大減,已經不複至強之名了。”
“當年究竟是誰出手傷你的?”琪琪格看向李萍,這位與自己亦師亦友的玉衡在二十年前突然消失,對方要是沒有一定實力怎能讓她變成現在的重傷之體。
“莫非是七曜之人?”琪琪格腦中閃過了最可怕的一種可能。
“是誰!現在神州高手消耗殆盡,整個修真界岌岌可危,是誰在這個時候挑起內耗的?” “好了,不用問了,這件事我想自己解決。”李萍站起身,打斷了琪琪格的猜想。“奶茶挺香的,該辦正事了。這次來找你,是有一事想讓你幫忙佔卜一下。”
琪琪格仍在為自己的老友鳴不平,李萍看她沉浸於此,隻好自己走向佔卜台,拿起一個插滿了羽毛的木質面具打量著。“這些小玩意兒怎麽用的來著?當年也不教教我,要不然我現在就自己上手問卜了。”
琪琪格見狀趕緊衝向佔卜台,一把搶過面具戴在頭頂:“別亂動,這些可都是我用靈氣蘊養多年的寶貝。”
“趕緊的,幫我算一算。”李萍看著這個三十多歲仍舊少女心性的薩滿巫師,不由得咧嘴一笑:“三千山、瀾滄海的位置分別在哪?”
琪琪格擺好佔卜桌上的各種小物件,一把抄起一面古舊的皮鼓,縱身一躍來到氈房正中,口中念念有詞地跳起了佔卜之舞。
“這不還是跳大神嘛。”葉修茗在一旁暗自吐槽,李萍移步站在他身邊,開口道:“琪琪格是當代最好的薩滿佔卜師。薩滿與我們修仙者不同,他們善於馭使天地之間的靈氣與通靈的鳥獸魚蟲,從而佔卜吉凶、禦獸戰鬥。”
有了李萍的解釋,葉修茗對琪琪格的舞蹈立刻刮目相看了起來。師父不愧是七曜,認識的朋友也是同類修士中的翹楚,相較之下自己倒是最菜的那一個了。
這時,正在跳舞的琪琪格突然停下了舞步,渾身開始顫抖起來,手中的皮鼓敲個不停,打出奇異的鼓點。
“朔月之夜,東出大海。”
琪琪格的聲音變得沉悶而蒼老,與方才截然不同,悠悠地吐出八個字後,再無動靜。
李萍和葉修茗二人不知其中的門道,只能在一旁等著琪琪格醒轉過來。
又過了好一會兒,琪琪格的聲音從面具下傳出:“朔月之夜,東出大海。我佔卜所得的就這八個字,希望對你們有幫助。”
葉修茗被這一通操作給徹底迷糊了,你要說沒有幫助吧,至少給了個時間和方向,可要說有吧,也比較勉強。
李萍心算出下一個朔月之夜正是三日後:“琪琪格,在什麽情況下你的佔卜會像這次一樣只有模糊的信息?”
琪琪格沉吟著回憶了一會兒,掰著手指道:“一是佔卜未來之事,一件事未來可能發生的結果是發散的,我只能算出有限的可能;二是搜尋身負大機緣之人,此類人氣運加身,天道蒙蔽,不好卜算;三是找尋氣機牽引之地,地氣駁雜難以辨別清楚;四是窺探因果糾葛之事,糾葛越深業力越重,於我有反噬的風險。這四類情況,我所能知曉的信息通常極為有限。”
“這麽說來,瀾滄海還是個大凶之地。”李萍沉聲道。“咱們必須好好準備一番了。”
“這個你們倆帶上吧。”琪琪格從腰間摘下兩個獸皮製成的掛件,遞給李萍和葉修茗。“這是我閑暇時製作的兩個護身符,上有靈氣環繞,可在遇險時幫你們抵擋一陣。”
“多謝了,琪琪格阿姨。”葉修茗將護身符系在腰間,面色有些凝重。
李萍見狀安慰道:“別擔心,凡事有師父在。好了,咱們也該走了,趁著還有時間,去采買一些東西備著。”
言罷,二人向琪琪格道了聲告辭,出了氈房朝其他小攤而去。
在各個小攤逛了大半日,各種應急的藥物、用於防禦的法寶買了個大概,眼看必需品差不多齊全了,李萍領著葉修茗往拍賣場走去。
進得拍賣場,葉修茗不由得暗歎一聲“不愧是交易場最大的建築物!”
正當中一根不知材質的柱子撐著如同傘蓋一般的頂棚, 和煦的日光投過頂棚照射下來,將拍賣行的每一個角落都映得亮堂堂的。頂棚之下,每隔十步就擺放著一個紫檀木的櫃台,櫃台後站著一名九頭身的高挑美女,招待著前來拍賣行的各色人等。
李萍和葉修茗找了個無人的櫃台坐下,立刻有個接待員站在了櫃台後,笑盈盈地問道:“二位客人來此有何貴乾?參加拍賣、寄賣寶物、發布懸賞還是接受委托?”
李萍伸手拿出一張紙,上邊粗略地畫著一艘小船,還要五個小人。她將紙向前一推,道“我需要一艘能夠出海的寶船,要有隱身、二級防禦、儲物的功能,還有五個戰鬥用的傀儡,木屬性,築基初期。明天中午來此取貨,有沒有問題?”
接待員拿過紙看了看,道了聲“稍等”,隨即閉上雙眼,似乎是在與誰傳音交流。稍稍過了半刻,接待員笑著說:“沒有問題客人,請您支付一下貨款,明日中午來拍賣行取貨即可。”
李萍取出儲物玉牌一掃便付了貨款,領著葉修茗出了拍賣行。
“師父,凡人界一般都是先付定金後付尾款,你這一次性全款,就不擔心明天沒貨可交嗎?”
“拍賣行的信譽是與整個修真界綁定的,一旦有你說的這種情況發生,就是與修真界為敵,他們的目的是賺錢,不是求死。”李萍解釋道。“好了,咱們去找個客棧安頓一下,明天取貨,後天出發。”
“好嘞!”葉修茗已經很久沒有安穩地躺在床上睡覺了,他可太懷念柔軟的床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