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腳都跨上樓梯的言冰趕忙又把腳撤了回來,在大廳找了個空桌一坐,對趙二說道:“四個菜,兩壺酒,你今天不用上工了,就跟我好好講講這飛霞門,講好了還有重賞!”
趙二一聽還有賞?當下便高興壞了,但是又一想,
不上工?
便又扭頭看了眼掌櫃。
掌櫃自然懂得趙二這眼神的意味,雖然便宜了他小子,但也比得罪了貴客強,便默默地點了點頭。
趙二一看掌櫃點頭了,當下便去後廚開始張羅酒菜。
不一會功夫,兩葷兩素兩壺酒就端了上來,趙二把酒菜往桌子上一碼,說道:“您吃好了叫小的,小的就開始給您慢慢講來。”說完了轉身就要走。
“你上哪去?”言冰一臉納悶地阻攔道。
趙二被這一問也有點懵,眨了眨眼說道:“小的也到飯口了,想去後廚找點吃食,一會好牟足了勁跟您講飛霞門啊……”
“你還上後廚幹嘛?就坐這吃啊!?沒看四個菜兩壺酒麽?你覺得我一個人吃得完?”言冰笑著說道。
趙二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言冰對面的座位,低聲問道:“我?坐這!?”
“對啊!?不然呢?”言冰一臉疑惑的繼續說道:“咱倆一邊吃一邊聊!”
“這……不好吧……我,我一個下人……小姐您金貴,小人比不得……我怕,怕辱沒了您的名聲……”趙二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
“嗯,你確實還不能坐呢……”言冰沉吟了一下,點了點頭。
趙二這才松了一口氣。
“因為碗筷不夠啊……你快去後廚再拿一套來。”言冰舉著自己的碗筷朗聲說道:“咱倆總不好用同一副碗筷吧?後廚又不是沒富余的……”
“啊??”趙二微微一愣,剛開始他還以為對方只是客氣一下,看這意思這是要來真的啊!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啊什麽啊?快去,再拿一個酒杯,一雙碗筷。”言冰擺手說道。
趙二愣了愣,卻也隻得點頭答應,並從後廚又拿了酒杯和碗筷顫顫巍巍的走了回來。
“坐!”言冰手掌攤開,在自己旁邊的椅子上拍了拍。
“我,我一個下人……”趙二想了想又推辭道。
“讓你坐,你就坐!什麽下人上人的!?我眼裡只有好人壞人!沒有啥上人下人!坐!”
言冰這話說的趙二眼眶都有點紅了,連忙應了一聲,便抱著碗筷坐了下來。
只是屁股剛沾到座位,就聽到掌櫃一聲清兮的咳嗽聲……
言冰此刻都有點煩了,直接大聲說道:“別搭理他!!你掌櫃的要多事!大不了這桌酒菜我不吃了,咱一起換一家酒樓吃去!”
掌櫃的一聽這話,立馬又低頭打起了算盤……衣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樣子,逗得趙二哭笑不得。
見趙二只是傻樂不肯動筷子,言冰直接夾了一塊肉放到他的碗中
“吃!”
又端起酒壺,給趙二倒了杯酒
“喝!”
趙二抿了抿嘴唇,低頭看看碗裡的酒菜,又抬頭看了看豪情萬丈的言冰,一時間隻感覺自己旁邊坐的不是一個富家小姐,而是自己的親大哥!
可他親大哥……已然死了好幾年了……
想到這,趙二的眼眶都有些濕潤……
言冰更是徹底無語了……
原本想著他倆就這麽一邊吃一邊聊,
趙二能放開手腳天南地北的講個透徹 如今卻好像起了反效果……
言冰正欲開口勸解對方兩句,卻見趙二先一步猛然站起身,舉起酒杯大聲說道:“小姐!!我敬您!!”
說完,一飲而盡。
坐下後,拿袖子一抹眼淚,徹底放開了,大口吃菜,大口喝酒,再沒跟言冰客套半句。
“這才對麽!”言冰看著高興,也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就這樣,兩人一邊吃一邊喝一邊聊……
一個宏偉的悠久門派,緩緩揭開了它的神秘面紗。
話說,兩千年前,飛霞門的開山祖師,李袁罡自幼學劍,天賦極高,不滿二十便已自創劍招七十三路。
少年得志,便遊歷江湖,行俠仗義。
其間路遇一少年被眾人圍攻,對方以多欺寡,逐漸佔了上風,可少年寧願自己拚個重傷,仍力竭而不降。
李袁罡甚是欽佩此子的志氣,便拔劍相助擊退了眾人,而這名少年不是別人,正是後來羅門教的前身,《羅門宗》的開山祖師,鮮於昭陽!
自此相識,二人一見如故,相交甚歡,並結拜為異姓兄弟。
若乾年後,二人先後開山立派,李袁罡成立了飛霞門,鮮於昭陽成立了羅門宗。
由於二人關系匪淺,故而經常組織兩門弟子互相切磋,互通有無,並發誓永立盟約之好。
然而,時光荏苒,鬥轉星移,千年後,羅門宗第十三代掌門,赫連著雍另辟蹊徑,將屍毒,陰氣,融入羅門掌法之中,使得本門習武者功力大增,後又將羅門宗更名為羅門教,以宗教形式鞏固門派地位,種種行徑皆偏離武學精神,被武林正派所不齒,也因此被中原武林定義為邪教。
之後,迫於諸多中原武林門派的輿論影響,飛霞門不得不與羅門教劃清了界限。
然而,流傳了上千年的弟子切磋卻被保留了下來,一者可以激發後輩的進取心,二者,中原武林和西域武林的流派也能保留一絲交流,不至於徹底斷絕。
直到十一年前,又到了兩門約戰的日期。
此次的羅門教卻十分反常的增加賭約,輸者必須遣散門徒,封山閉門,直到下次兩派約戰之日,反敗為勝者方可再次開宗立派,若再敗!則抹除名號,自此永世不得再開宗門。
而且,這次不僅是親傳弟子的切磋,兩派掌門也要比試!
時任飛霞門十七代掌門的王臨風本有意婉言拒絕這個賭約,但奈何羅門教眾教徒言語相激,不肯相讓,最後王臨風不得不與羅門教十九代掌門歐陽紫太擊掌為誓,賭約成立。
“然後就輸了!?”言冰趕忙追問道。
“別打岔!聽我說完。”趙二明顯喝的有點多了,直接懟了回去。
先開場的,是兩派掌門。
據說那王臨風與歐陽紫太兩人戰的是昏天暗地,山崩石開,從清晨,一直打到日落,王臨風始終佔據上風,壓了對方一頭。
可奈何當時天色已晚,約定之時已盡,最後眾人商議下便算做了平手,待第二日天亮,雙方親傳弟子切磋,再分勝負。
轉眼到了第二天,雙方各挑選了三名親傳弟子, 再次開戰。
第一戰,雙方再次打平。
第二戰,飛霞門告負。
第三戰,飛霞門派出親傳弟子中實力公認最強的三師兄出戰,結果卻慘敗而亡。
至此,勝負已分。
言冰:“……輸的真憋屈………”
趙二說道:“更憋屈的還在後面呢!聽我說!”
飛霞門敗局已定理應履行賭約,但飛霞門上下對此結果拒不認帳,指證對方投毒卻又苦無證據!
豈料羅門教早有準備,台下諸多觀戰者中隱藏了大量羅門教門徒,直接血洗了飛霞門!最後飛霞門只有少量精英得以幸存。
趙二說到這,又悶了一杯酒繼續說道:“所以,你說輸了便輸了,願賭服輸不就得了麽……,非要違約落了個近乎滅門的下場,何必呢!?也正因為這樣,飛霞門算是又丟了臉,又輸了陣……好多人都背地裡說他活該!要我說啊……”
“你特麽!!!說個屁!!!!”
趙二話剛說一半,一聲怒吼從天而降,隨後一個身影從房梁上直飛而下,一掌便拍碎了言冰和趙二之間的酒桌!
言冰反應極快,下意識的猛一蹬地,靠著自己強大的爆發力,向後躥出去了五六米遠。
可趙二就慘了,他哪裡有言冰這般的反應和爆發力?
直接就被酒菜和木屑還有碎盤子碎碗糊了一臉,嚇得他酒都瞬間醒了大半。
言冰穩定身形後,抬眼觀瞧,下來的身影不是別人,正是書店裡的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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