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時代,無論你生出什麽樣離譜的想法,都會被互聯網所捕捉,然後給你推送各種佐證信息,強化你的想法,直到完全把你吞沒。侯傑雖說是個大學生,文化程度很高,同樣也難逃信息繭房。
連續3年的公務員考試,讓侯傑身心俱疲,在新聞、影視劇和短視頻的誘導下,侯傑認為如果沒有深厚的背景,根本進不了公務員的大門,即便僥幸進去了,也很難獲得提拔,一輩子焊死在基層崗位上。這種想法如同八爪惡魔,將侯傑死死纏住,讓侯傑徹底放棄了考公務員的想法。
表面上侯傑每天打遊戲玩得很開心,其實是為了掩蓋心裡的苦楚,因為一旦停止,就會感覺到特別焦慮和煩躁,甚至頭昏眼花。所以,侯傑只能將自己偽裝成一個正常人,獨自承受難於表述的痛苦。
初七,陰沉的天氣依舊沒有好轉,傍晚還飄起了細雨,路上的行人裹得嚴嚴實實,依舊被凍得瑟瑟發抖。燒烤店內,炭火紅紅地燃燒著,散發著誘人的香氣。人們紛紛湧入店內,尋找一席之地,享受這絕妙的人間煙火。在這個熱鬧的場所中,卻有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一張角落的桌子旁刷手機。
這人正是侯傑,在等他的多年未見的好友韓鯤鵬。兩人是初中同學,經常玩在一起,不過初中畢業後就慢慢地失去了聯系。直到昨晚,無聊的侯傑在朋友圈刷到了韓昆鵬回家的動態,這才鼓足勇氣約了對方見面。
韓鯤鵬穿著厚重的冬裝,邁著沉重的步伐,小心翼翼地走向侯傑所在的桌子。他們一直都是兄弟,無論多久未見,內心的牽掛卻從未減少。韓鯤鵬來到桌前,輕輕拍了侯傑宇的肩膀。
“侯傑,好久不見了!”韓鯤鵬的聲音帶著一絲驚喜和感慨。
侯傑抬起頭,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韓鯤鵬,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鯤鵬!好久不見了!”侯傑的聲音裡透露著難以掩飾的喜悅。
兩人緊緊地握住雙手,仿佛世間的冷漠與距離從未存在過。他們坐下,點了一些烤串和啤酒,開始了久違的聊天。
“鯤鵬,這些年你都去了哪?”侯傑興奮地問道。
鯤鵬長歎了一口,“哎!我初中畢業就沒讀了,跟著老鄉去了江蘇,剛開始是在紡織廠裡看機台,一天三班倒,累得要死,還經常受到東北人和江西人的排擠,他們好多都是一個村的出來的,相當團結,我搞不過他們,幹了半年就沒幹了。後來去了廣州送快遞,剛開始還行,後邊單子越來越多,價格低卻越來越低,一個件就幾毛,還經常被客戶投訴,有一次遇到一個奇葩的客戶,他讓我把快遞放到門口,結果第二天他說快遞沒收到,非說我沒送,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公司扣了我500,我便辭職沒幹了。現在在廣州送外賣,每天從早晨8點乾到晚上12點,累個半死。我現在最羨慕的就是你們這些大學生,出來就坐辦公室,工作輕松,工資還比我們高。”
鯤鵬這些年在外邊也沒有什麽朋友,所以一見面就把這些年的心酸和委屈全部傾瀉了出來,可他不知道的是,侯傑的處境比他更難。
侯傑看著滿臉黝黑的鯤鵬,安慰說,“哎!都不容易。年後呢?有什麽打算?”
鯤鵬笑著說:“前幾年在老家蓋了棟房子,去年才把帳還完,這次回來是相親的,我姑媽給介紹的對象,對方人還不錯,彩禮也要得低,所以想著今年把事給辦了,
然後再出去苦幾年,掙點錢回來開個夫妻店。對了,我結婚的時候你可要來啊!” 鯤鵬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看得出他嘴裡滿是抱怨,心裡卻是美滋滋的。
侯傑堅定說,“那肯定的,兄弟結婚,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得來啊!”
“對了,你結婚沒?我想請你當我伴郎。”
侯傑尷尬的笑了笑,“還沒了,就等著給做伴郎。”
“你現在有合適的對象了嗎?打算啥時候結婚?”
“好了七年,前不久剛分手。結婚這事情,過幾年再說吧!”
鯤鵬驚恐的問,“那差不多是高中就好上了,為什麽分手啊?”
侯傑不想提這傷心事,擰起酒杯,“這事有點複雜,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改天再跟你說吧。來,咱倆好久沒見了,乾一個。”
鯤鵬看侯傑臉色不大好,也沒再多問,舉起酒杯,“來,祝咱們樣樣好。”
兩人一邊擼串,一邊回憶過去的美好和現在的生活瑣事,一切都顯得那麽自然,仿佛他們從未分開過。烤串的香味、啤酒的氣泡和熱鬧的人聲,充斥著整個燒烤店,但他們的心卻隻屬於彼此,都非常關心對方當前的情況。
“對了,你現在在做什麽啊?”
侯傑尷尬說, “我還在考公務員,考了三次了,都是筆試過,面試不過。你也知道,現在這哪兒都要關系,考公務也一樣,沒關系還真不行”
“加油!今年一定能過。”
“哎!哪有那麽簡單,沒背景沒關系,筆試考再好,面試也會被刷下來。不考了,過完年去我小叔的公司上班。”
“那也挺好的,你小叔是做什麽的?”
“乾工程的。”
“你小叔是不是也姓侯,叫侯宏斌。”
“是啊,你怎知道的?”
鯤鵬眼睛一亮,一下子興奮起來,“臥槽,沒想到他是你叔啊!我們村那些做工程的,都是跟他做的,我爸以前也在你叔的工地上乾過。還有,我們村的首富劉永軍,就是靠給你叔供應砂石料發家的,現在不僅在村裡蓋了一棟四層洋樓,還在城裡買了房,老牛B了。”
“他有那麽厲害嗎?”侯傑沒想到,自己一直認為老土的小叔,在兄弟眼中竟然這麽厲害。
鯤鵬接著問:“你去也是做工程嗎?”
侯傑沒好意思說去賣建材,避重就輕的說,“我專業不對,現在還不知道具體做什麽。”
鯤鵬長歎一聲,羨慕的說:“哎!要是我有你這樣的小叔,肯定去幹建材,只要他肯幫忙,一年掙個幾十萬不是很輕輕松松的事。”
鯤鵬這句話如同迷霧中的燈塔,一下子點醒了侯傑,讓侯傑萌生了開店做生意的想法。
兩人一直聊到深夜才默默告別,各自踏上不同的道路。然而正是這次相逢,改變了兩人的人生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