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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根》第137章
  珍妮娘見女兒還不為所動,不砸了,跑進廚房拿出一把菜刀,情緒激動地說:“沒良心的妮子,再不跟俺回去,俺就死在你面前。”說完,真的割腕了,鮮血像蚯蚓一樣流出來,洇濕了一片。珍妮暈血,加上氣急攻心,“呀”地一聲暈過去了。“閨女!”她的爹娘慌了,趕緊圍過來。莊春山把珍妮緊摟懷中,掐人中,珍妮慢慢蘇醒過來。珍妮娘說:“閨女,爹娘不逼你了,只要你覺得好就行。”珍妮虛弱地躺在莊春山的懷裡,渾身無力,默默無語,眼神黯然。她特別需要堅實的臂膀依偎,莊春山的肩膀就是她依靠的港灣,她人生的小船遇風雨了就駛入小港停靠。靠著這種臂膀她覺得踏實、幸福。她認為幸福不僅是山珍海味,幸福不僅是洋房別墅,幸福還是相濡以沫,也是難以分離的真情相守。

  “呀,阿姨的手!”莊春山把珍妮放在椅子上,他拿出急救箱給珍妮娘包扎好傷口,騎上摩托車送她去吳河鎮醫院。一路風聲呼呼,村莊、小河、山嶺、田野都被摩托車快速地甩到後面。莊春山的心早已飛到了吳河鎮醫院急診室。他怕未來的丈母娘有個閃失。好在,傷口不深,醫生給珍妮娘消毒、包扎後,就讓她離開了。

  無論出不出這一檔子事,珍妮的爹娘說啥也不願在柳沙河村多待一分鍾,眼不見心不煩,這是他們的傷心之地,他們帶著滿腹的擔憂走了,心還系在女兒身上。

  秋的柔和,調劑了夏的暴躁,澄淨的河水把柳沙河兩岸裝扮得異常明淨,放眼望去,大片金黃的稻子,秋風一吹,稻子隨風搖擺,如同大海的波浪一波接著一波。包谷熟了,瓜果飄香了。本是收獲的季節,但莊春山收獲的卻是傷痛。被夏季洪水無情摧毀的是心血,是希望。有時候他在反思自己的選擇是否錯了?自己為啥不像大多人一樣,已經跳出了農門,就在城市的商海、學界、或仕途,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而他卻反其道而行之,回到了自己當初曾極力掙脫的農村。這塊祖輩們世世代代耕作的土地,養育了他的父母,哺育了他的生命,他對這片土地有著深深的眷念之情,這是他葉落歸根的根本。

  挫折,你把它看輕了,它就是一道小小的浪花;你把它當回事了,它就是驚濤駭浪。莊春山在心裡告誡自己,失敗乃成功之母,堅持下去,美好的夢想就會實現。

  有錢好請工,邱富升的貳拾萬元借款,加上吳河鎮農村信用社的拾萬元貸款,讓莊春山有充足的資金來修造一道防水混泥土牆,以及挖排水溝,修樹壟,買水泵。莊春山、莊春旺率領工人們奮戰在田間地頭。灑下了汗水,種下了夢想。這就是秋夢,秋天的夢想,美好的,需要堅持的夢想。莊春山的心長出了的翅膀,隨著秋夢一起飛舞。

  立春之時,柳沙河上空仍舊寒風號號,大地一片蒼涼,衰草依然沒有返青。河兩岸鋪著一床薄薄的雪被,柳沙河靜極了。一年之計在於春。莊春山頂著寒冷,又開工了,他掄起鋤頭刨下去,生硬的地面上現出了一道白印,但他的心裡熱乎乎的。他從山州農科所園藝場新購了大櫻桃樹苗、優質葡萄樹苗和觀賞樹木,被洪水衝過的地方全部補栽了樹苗。樹種在壟上,排水良好,又有防洪牆保護,遇上洪水,也會安然無恙。讓莊春山感動的是,他種植的經濟林,兼具“四荒”的開發治理作用,在莊春山的申請下,他的事業得到了吳河鎮和民權區農業、土地、林業等相關政府部門的信息扶持、技術扶持。莊春山如虎添翼,化驗土壤成分,到外地參觀果園,如饑似渴地閱讀科技書籍。觀看科技光盤。他花錢在山州農科所園藝場高薪聘請了一名技術員,在農業技術專家的指導下,他學會了給果樹剪枝、嫁接、施肥、噴灑農藥等技術,他由門外漢,慢慢地掌握果樹栽培技術,他的果園開始一步步地走上了正常。

  珍妮在山州市民權區教育局辦妥了停薪留職手續,她的這一舉動讓爹娘再次大發雷霆,他們打破了不再干涉閨女婚事的諾言,赤膊上陣。爹勸她:“妮子大了,支教一結束趕緊回城裡,找個好男孩嫁了,晚了,好男孩都讓人搶走了,你挑不到中意的老公。”

  珍妮鐵了心跟莊春山,對爹娘的話自然充耳不聞。。

  珍妮的爹,一百個不情願女兒跟莊春山處朋友,與其說他勢利,倒不如說他為女兒的幸福著想。女兒的態度讓他大為光火,他的臉扭曲了幾十度,大吼:“跟莊春山那窮小子有啥出息,不好好地乾工作,去當農民,種田打坷垃需要那麽高的學歷嘛,一個神經病!”。

  珍妮:“爹,看一個人不是看他有沒錢,而是看他有沒前途。”

  珍妮爹:“俺看不出種田有啥前途!”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珍妮娘雖然態度有所軟化,但對於女兒和莊春山的未來不看好。 www.uukanshu.net 把如花似玉的閨女交給一個欠債達八十多萬的年輕人,她怎能放心?這個人靠譜嗎?能給女兒幸福嗎?她在心裡打下巨大的問號。可是,女兒與莊春山已經在一起了,作為母親她能說什麽?怎能讓女兒再去找下家?因此珍妮的娘雖然氣惱,但是他比丈夫頭腦清醒,也更理智。

  爹娘的意見不能代表珍妮,她不是那種信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姑娘。見女兒不為所動,老兩口吵了起來。

  珍妮爹說:“都是你慣壞的,發瘟妮子吃了迷魂藥,執迷不悟。”

  珍妮娘:“俺有啥辦法?若是小孩,打她一頓!”

  珍妮爹:“你見妮子往泥沼裡陷,也不提醒一下。”

  珍妮娘;“女兒大不由娘,她有自己的主見了,誰能做她的主兒?”

  珍妮爹拍了一下桌子,像咆哮的獅子:“總有你這個老太婆說的理兒!”

  珍妮娘:“天要下雨,女兒要嫁人,隨她去吧!逼極了會出事的。”

  珍妮爹:“一派胡言,就這樣聽之任之啊?”

  珍妮娘:“你這個老東西,說話也不過腦子,看這情勢,你能改變她嗎?”

  珍妮見狀,趕緊說:“爹娘別吵了,我的事不叫你們管!”

  珍妮爹說:“放屁,不叫老子管,誰管?”

  珍妮娘:“他爹,少說兩句。”

  珍妮爹大口喘氣:“氣死俺了,俺的心臟。”

  珍妮娘;“老頭子,趕緊吃藥!”

  珍妮爹把幾粒速效救心丸放入口中,一會兒工夫病情緩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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