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春山隨她穿過院子走進辦公樓,迎面看到一塊長方形大鏡子嵌進牆裡。鏡子上方“上善若水、精益求精”八個金色大字格外醒目。莊春山看了看鏡裡的自己,形容憔悴,頭髮凌亂,顯得有些蒼老。他怕蔚藍看了自己這副尊容心疼,連忙五指並攏,理了理頭髮,又整了整衣服。
莊春山隨姑娘進入電梯,心裡滿是激動。他想象著見到蔚藍時的情景,蔚藍激動地奔向他,他會抱起蔚藍的纖腰旋轉幾圈,蔚藍大喊:放下我、放下我,這是辦公室。然後自己偏不放,直到蔚藍的粉拳咚咚地敲在他身上越來越重,他才停止了旋轉,就在她的額上深情地吻一下才放下。在眾人的見證和祝福下,他把訂婚戒指戴在蔚藍左手的中指上,單膝跪地,向她求婚,最後大家一起品嘗甜蜜的蛋糕。……莊春山的美好幻想還未結束,電梯停在六樓上。電梯門開了,姑娘做了一個“請”的優雅手勢。莊春山定睛一看,正對電梯門的是一間大辦公室,約三間屋那麽大,門牌上寫著“人力資源部”。
“蔚經理,客人到了!”姑娘說,聲音如黃鶯,清新如水,美妙清脆,使人陶醉。
“請進!”
熟悉的聲音撞入耳鼓卻不見人影。走進屋,莊春山仔細一看,一張張辦公桌上圍起了玻璃圍擋,每張桌子都是一個獨立空間,一個小夥子正在電腦上忙碌著,這大概是員工辦公區。朝裡走,玻璃牆隔出一個小間,門頭上掛著“經理辦公室”的不鏽鋼牌子。從紅木老板桌後站起一個女人,圓臉、細眉、圓眼,戴著一副金邊眼鏡,高挺的鼻子,潔白的牙齒,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容,她是為了取悅誰還是為了找到那個自信的自己。舉手投足間顯示了職業女性的幹練與成熟,她就是莊春山日思夜想的蔚藍。
莊春山滿面驚喜:“蔚藍,我來看你了!”
蔚藍似喜非喜,淡淡地說:“春山,你來深圳怎不事先打個招呼呀?我好迎接你呀!”
莊春山:“給你一個驚喜啊!”
蔚藍嗔怪道:“你真是!”言語中似乎含著某種不屑與不滿,但是已經被激動衝昏頭腦的莊春山沒有絲毫為覺察。他依然興奮地說:“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麽?”莊春山把一個戒指盒拿出來,溫柔地說:“我給你戴上,肯定好看!”
蔚藍不置可否,莊春山興奮地打開盒子,取出戒指欲替她戴上,激動地雙手顫動著,這份浪漫對於做事中規中矩的莊春山來說已經是一個巨大的跨越,她希望能夠得到蔚藍的積極回應,心心相印。讓他意外的是蔚藍擺手製止了他,說:“外面有員工呢!”莊春山向外一看,那個小夥子和剛才領他進來的姑娘正往這邊看,眼神相碰,他們立馬低下頭乾活。莊春山驀地看到蔚藍光潔的脖子上,戴著一條藍寶石項鏈,左手中指上戴著一枚紅寶石戒指,不懂玉石的他也能估摸出價值少說也有數十萬元,他頓時呆住了。
蔚藍見莊春山發蒙,連忙說:“你還沒吃午飯吧?讓小魏帶你去吃飯,我忙完手頭的活兒隨後去看你。”
莊春山如夢方醒,拍了一下腦袋說:“我從山州給你帶來一個蛋糕呢,你最愛吃的那個口味。”
蔚藍五味雜陳,呆了呆,沒有接蛋糕,有點心不在焉地說:“今天太忙了!”然後扭頭吩咐那個姑娘:“小魏,把春山領到神馬酒店用餐,辦理住宿,回來我結帳”。
“好的,經理。”外面那個姑娘走進來,對莊春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莊春山忽然覺得自己和蔚藍兩人之間陌生起來,他也說不出來,蔚藍就在身邊,卻如在遙遠的天邊。為什麽?心遠了,空間距離再近,也是遠。 莊春山未動,嘴唇張了張,想說什麽,又止住了。那個姑娘又做了一個禮貌的“請”的手勢:“先生,請吧!”莊春山看了看蔚藍,蔚藍扭頭去整理文件。他才戀戀不舍地離開了蔚藍的辦公室,他覺得有一肚子的話要向蔚藍倒,可是蔚藍不給他機會。也許她顧忌有員工在場吧,莊春山在心裡極力說服自己剛剛升起的不祥之感。他心懷忐忑地來到神馬酒店,把行李箱提到安排好的房間內,然後到餐廳用餐。他吃完飯快一個小時了,還沒見到蔚藍的影子,不免焦急起來,他敦促小魏提醒蔚藍別忘了。小魏告訴莊春山,蔚經理要出差了。莊春山驚詫萬分,我剛來深圳,她就要出差?怎這麽巧?不行,我得找她。
莊春山打不通蔚藍的電話,就在永紅電子公司大門外候著,他不信蔚藍不露面。晚上五點多,他看到員工三三兩兩地從公司側門魚貫而出,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漏掉一隻蚊子,其實冬天也沒有蚊子。上此時,一輛紅色寶馬車從裡面緩緩駛出來,時尚、大氣。帶有BMW字樣的商標,由藍天、白雲和運轉不停的螺旋槳組成,寓意寶馬悠久的歷史和蓬勃向上的精神。公司的電動伸縮門慢慢張開口,要把寶馬車吐出來,驀地,莊春山看到車裡坐著蔚藍。
“停車!”莊春山大喊,衝過去,衝動地攔在了寶馬車前,把寶馬車司機嚇了一跳:“你想幹什麽?”
莊春山歇斯底裡:“蔚藍!”他的聲音裡滲透著絕望、悲憤,還有驚異和憤怒。
寶馬車司機:“蔚藍?”他扭頭驚異地看了看副駕駛座上的蔚藍,又看了看車前的莊春山,稀裡糊塗。
蔚藍一臉窘態,搖上車窗,平淡地說:“袁總,開車吧,別理那人!”
寶馬車前有莊春山擋著,周圍有看熱鬧的員工圍著,寶馬車像癱了一樣動彈不得,焦急地吼著喇叭,卻走不了。兩名保安急忙上前,試圖把莊春山扯開。
莊春山一甩手,掙脫了保安的挾製,大聲喊:“我是蔚藍的男朋友!”
寶馬車司機恍然大悟:“男朋友?聽蔚藍說過,上車,我們談談。”
莊春山沒動,寶馬車司機走下車,對員工揮了揮手:“散了、散了,趕緊吃飯,晚上還要加班呢。”
蔚藍下了車,款款地向莊春山走來,姿態那麽優雅,顯出了白領風范。“春山,咱們找個幽靜的地方,談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