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男人——邱富升、錢廣源、王鴻慶,與一個女人——邱富升的妻子同桌共飲,氣氛融洽。邱富升的老婆,在外形上與邱富升形成鮮明對比,她個頭比邱富升高,身材苗條卻豐滿,洋梨臉,圓眼睛,鼻子具有立體曲線感,兩對金耳墜很招搖,白膩的手腕上金手鑼很耀眼,體格風騷,媚樣十足。都說夫富妻榮,妻子是邱富升的面子,邱富升的事業成功折射在妻子的珠光寶氣、容光煥發上。妻子是邱富升在朋友聚會時認識的,那時她還是一名大學生,邱富升從見到她的第一眼起便被她迷住了,向她索要手機號,人家不給,邱富升就拿出死磨亂纏的勁頭,窮追不舍。經過一年的追求,又是關心,又是請吃飯,又是買衣服,又是買化妝品、看電影、旅遊,又是送花,與女孩的前任男朋友談判,最終抱得美人歸。女孩畢業後,不願意父母在家鄉給他安排的工作,來到邱富升的身邊。現在她不僅是邱太太,還是邱富升公司的財務總監。
談興濃,飯菜香,青稞大曲、手抓羊肉、烤羊腿,毛血旺、天山面片,邱富升一邊打著飽嗝,一邊稱讚自己以前從沒吃過這麽鮮嫩的羊肉。幾杯青稞大曲下肚,邱富升主動說起與錢廣源分道揚鑣後白手起家的情況。自從他與錢廣源分手後,在江河開了一家手機店,規模雖小,但經過苦心經營,還是賺了錢。誰曉得:市場行情如六月天氣說變就變,近幾年中國市場的手機用戶已達幾億人,市場飽和,銷售量急劇下滑。大氣候製約著邱富升的手機店生意,他的事業很快陷入了波谷。為了活路,手機銷售同行競相削價,邱富升知道不能賠本賺吆喝,他苦苦思索轉型,轉什麽?他轉向了生產塗料,後來又做裝飾工程。
“轉這麽大的彎兒!”莊春山說。
“船小好掉頭,俺在江河東郊城中村租房開廠,采取作坊式生產,有活兒把工人招來生產,沒活兒把人打發滾蛋,總之不養閑人,節約成本。”邱富升說。
“生產規模怎樣,利潤怎樣?”
“俺是掛羊頭賣狗肉,以銷售塗料為輔,以做裝修工程為主,以後的事你都曉得了!”邱富升洋洋自得地說。
“錢廣源怎開了大酒店呢?”莊春山轉換話題。邱富升的臉由晴到陰,沉了下來。
“狗日的錢廣源,小人得志。當時,俺在他的手機店跑業務,為他打開了銷路。後來他有朋友位於繁華地段的飯店要轉讓,他接手了。俺幫他打理飯店生意。當湘菜、川菜走俏時,俺參謀他主打山州菜,原料、廚師都從山州帶,山州菜深受顧客歡迎,他這才把門頭拉出來。”
“他現在的老婆是誰?”
“醫生,是工商局長的女兒,老婆不生育,兩人感情不好,不過現任老丈人對他的生意幫助很大。”
從邱富升的嘴中,莊春山知曉了錢廣源的事業由盛而衰的前因後果。原來,錢廣源在局長丈人的支持下,結交官員,生意由餐飲拓展到工程領域,財富呈幾何級增長,這才是關鍵。邱富升說幫他把門頭拉出來,也是誇大了自己的能量和貢獻。
錢廣源有了錢就燒包,吃著碗裡看著鍋裡,在外面找了女人。這女人是曾江河大學的系花,錢廣源為她買了房子,房子位於江河一處別墅區內很隱秘。錢廣源每隔兩天就開車去那裡與情人相會,回家次數少了,老婆起了疑心。在老婆哭鬧下,不耐煩的錢廣源打了老婆一頓。這可不得了,他捅了馬蜂窩。從小嬌生慣養的老婆是局長夫妻的心頭肉,
從小到大,父母都沒有舍得動一指頭,哪能愛丈夫的氣。妻子跑回娘家連哭帶嚎地告狀。寶貝女兒受了委屈,局長丈人豈能坐得住? 局長丈人趕到了廣源飯店,見到了錢廣源,強壓怒火對他說:“咱們談一談!”錢廣源同意了,進入一個雅間關上門,翁婿進行了深談。
局長丈人說:“小倆口打架正常,作為嶽父我不宜過問,但是平心而論,你錢廣源做的不對,你有了外遇,對我女兒不忠,有錯在先,還動手打她,你說你做的對嗎?”
局長大人不怒而威,錢廣源虧理在先,他的臉色紅紅的,雖然理屈,但絕不輕易服軟,他說:“作為一個丈夫,妻子不生育,剝奪了我做父親的權利,這是我所不能接受的,尤其是我的家庭還很傳統。”
局長丈人:“你和前妻不是有了一個孩子了嗎?怎麽說沒孩子?”
錢廣源:“那是女兒,我和我娘一直盼著一個男孩。”
局長丈人:“沒想到受過高等教育的你思想這麽保守。”
錢廣源:“誰不盼個兒子,傳宗接代,女兒終究是別人家的人。”
局長丈人有些生氣了,說:“我這一生也只有這麽一個女兒,不是很好嗎!”
錢廣源:“那是你的感覺,不代表別人。”
局長丈人:“你說這話,未免讓我小看你。”
錢廣源:“我走自己的路,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局長丈人站起身,說:“你們夫妻倆,沒上醫院看看大夫?”
錢廣源:“看過了,沒用。”
局長丈人:“現在醫學這麽發達,辦法總比困難多。”
錢廣源:“我不抱希望了。”
局長丈人怒容滿面,說:“你,你,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你這不是把我們家的小燕往絕路上逼嗎?小燕是醫生,她不比你專業?”
錢廣源沉默不語,局長大人覺得尷尬。
“以後你的生意,你自己多操心點,哼!”說完,局長大人拂袖而去。
錢廣源丈人替女兒出氣,非但沒煞住錢廣源的銳氣,反而加劇了他同老婆和丈人的矛盾,錢廣源覺得自己有錢有人緣,有沒有這位快退休的太人的“錦上添花”也是年三十打兔子。他與妻子打起了“內戰”。不僅如此,為了徹底冷卻妻子的心,錢廣源借口生意繁忙,夜不歸宿。
一個周末,在江河一條最繁華的順河路商業街上,忽然看見一堆人圍觀什麽,裡面傳來了斥責聲與吵鬧聲。錢廣源的妻子在街上遇上錢廣源帶著情人逛街,憤怒無法遏止,她當場發飆了。
錢廣源非但沒有愧疚之心,反而厚顏無恥地指著妻子說:“你不待在家裡,為啥跑到這裡來?”
“你叫我如何待?”妻子歇斯底裡,如花的臉蛋因憤怒而扭曲得變了形。
“你先冷靜!”錢廣源依然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你叫我如何冷靜?你結婚了你知道不?”妻子悲憤交加,大吵大叫。
“俺知道結婚了,那為了我的自由幸福,那咱們明天就民政局見!”
錢廣源“理直氣壯”,仿佛犯錯的是妻子而不是他。
“你死了這份心吧!我是不會讓你陰謀得逞的!”妻子恨之入骨,咬牙切齒。
“那就你等著收法院傳票吧!”
錢廣源滿不在乎地說完拉上情婦,揚長而去。妻子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