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格格地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女郎身上似乎帶著一種奇妙的磁場,散發著不可抗拒的魅力,注定她會遇見那個他。錢廣源像喝了迷魂湯一樣有些意亂神迷了。他們像久別重逢的故人,越聊越投緣。下了飛機,有些依依難舍了。兩人互留了手機號,消失在匆遽的人流中,錢廣源悵然若失,似乎旁邊還留有那個女郎的余香,久久沒有散去。
錢廣源如同一塊狗皮膏藥專門往漂亮女人跟前貼。他與女記者的交往熱絡起來。久經商場和情場的錢廣源,能將一根稻草講成金條,能將平淡無奇的事情說成了天花亂墜的神奇故事,以此來博得漂亮女人的同情。他把自己打扮成不幸婚姻的受害者,他說兩次失敗的婚姻給他的心靈造成了無法愈合的創傷,談起婚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許是命苦,許是沒碰上合適的紅顏知己。說著還流下了幾滴亦真亦假的晶瑩淚珠兒。女人的心是水做的,見男人哭了,女記者的心也綿了,陪著他流下了兩行粉淚。兩人大有相見恨晚之感,一次約會、兩次約會、三次約會……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錢廣源以感情為幌子,以金錢為武器,制定了周密的戰術,發動猛烈的進攻,女記者很快淪陷了,她由交心到交身,懷孕了。善於遊戲人生的錢廣源原本只是垂涎女人的美貌,嘗到鮮兒也就行了,他希望漂亮女人就像一件衣服一樣,過了季,穿過了新鮮感也就想撇在一邊了。可是他沒有想到這是一個癡情的主兒,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向他逼婚。錢廣源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被這個女人逼到牆角。沒有辦法,他給了女人一些錢,腳底抹油溜了,竟然玩起了失蹤。可是女人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在自己酒店裡招搖過市,指名道姓地找錢廣源,錢廣源躲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弄得滿酒店風雨,錢廣源灰頭土臉,這時候也覺得臉面重要了,隻好奉子成婚。婚禮在五星級賓館舉行,光婚車就用了十輛寶馬。新娘貌若天仙,贏得眾人喝彩。兩位伴娘嬌小玲瓏,也是婚禮上被關注的焦點之一。錢廣源陶醉了,在他看來一個成功男人的標志——香車、美女、財富,他都擁有了,他把自己歸入成功人士的行列。進入婚房,錢廣源的朋友鬧起了洞房,礙於錢廣源的面子,他們對新娘不敢出格,對於兩位秀色可餐的伴娘他們毫不客氣。伴娘被被強吻,還被扒掉了上衣,伴娘臉上的笑容瞬間變成了驚恐的表情,她們拚命地掙脫開來,逃也似地離開了婚禮現場。錢廣源的婚禮結束了,便衣警察帶走那些佔了伴娘便宜的男人們,錢廣源的婚禮落下了一個不光彩的噱頭。
錢廣源家裡有妻子,外面養情人,還走馬燈似的換女人。對於常人來說,婚姻是愛情的必然結果,對於他來說婚姻是愛情的枷鎖。他每月去前妻蔡花家裡看女兒,每周沉醉於大學生情人的溫柔鄉裡,回到家後還要應付記者妻子的盤問,自己的身心有些疲憊。但是錢廣源對這種生活很感興趣,他甚至對報紙上報道的北方商人擁有四個老婆的“新聞”頗為豔羨。他想:現在南方有的有錢人擁有二奶、小三、小四,不就是古代男人三妻四妾的原版嗎?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但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他,還是忌憚法律的威力,他周旋於幾個女人中間,扭曲了人生觀和價值觀。
錢廣源的聲色犬馬,邱富升頗為不屑,他鄙夷地說:“錢廣源這家夥貪錢貪色,別看現在人模狗樣,遲早會敗在女人身上。”邱富升說這話時,
未免有幸災樂禍的意味,莊春山聽來不是味兒,同為曾經的同窗好友,現在因為錢形同陌路,他的心裡升起一股隱隱的痛。但是他也為錢廣源的荒淫生活感到不齒。性,這東西因為金錢的驅動而使其變得易得,又有人打著愛情旗號實施佔有之實。愛情不是肉欲,古往今來、古今中外,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愛情多麽感人,多麽聖潔,梁山伯與祝英台、張生與崔鶯鶯、羅密歐與朱麗葉等人忠貞不渝的愛情感天動地,流芳百世,打動了多少青年男女的心。文學經典中吟哦愛情的詩句多麽美好:如果你是玫瑰,我就是陽光,我願將所有的熱情都灑向你;如果你是花匠,我就是百合,我願把我所有的芬芳都獻給你;如果你是藍天,我就是白雲,我將永遠縈繞著你,不離不棄。愛是什麽?愛是茫茫濃霧中的大海燈塔,愛是無邊沙漠裡的甘泉,愛是漫漫寒夜裡的炭火,愛是一生一世的忠誠,愛是相濡以沫的相攜,愛是心心相印的堅守,愛是海納百川般的包容,愛還是柴米油鹽的交響樂。可在錢廣源那裡,愛是肉欲,愛是放縱,愛是玩弄,愛是佔有,他的荷爾蒙分泌異常旺盛,他的每個汗孔都充滿著欲望的日子,那是對金錢攫取的貪婪,那是對“色”的追求無度。 錢廣源與邱富升的個人恩怨,源自“利”字。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友誼也好,親情也罷,一旦摻入“利”便會變味兒。金錢像魔咒,它讓好人變得唯利是圖,它讓手足相殘, 它讓生死之交形同陌路。金錢不是萬能的,離開金錢是不行的。或許錢廣源不明白:金錢能買來別墅、香車,但買不來幸福的家庭;金錢能買到猴頭燕窩,卻買不到一生一世的健康;金錢能買來美女的歡笑,卻不一定買到人間真摯的愛情;金錢可以用來沽名釣譽,卻買不來青史留名。
同在商海沉浮,金錢就是錢廣源與邱富升的圍城,他們走不出各自的圍城,也走不出兩人的恩怨,莊春山不想摻和他倆的是非。
邱富升:“唉,光顧說錢廣源的事了,你的情況怎樣?”
莊春山:“研二了,發論文,英語過六級!”
邱富升:“學習上你是頂呱呱的,俺能猜到,俺想知道你和那個姑娘怎樣了?”
莊春山知道邱富升指的是珍妮,頓時在山州師范大學與珍妮交往,與邱富升交流的情景浮現眼前。光陰荏苒,三年多時間過去了,邱富升的事業如火如荼,不可同年而語,珍妮也從山州師范大學畢業,走上了工作崗位。
莊春山:“哦,她很好,今年夏天畢業了,在五峰山小學教學。”
邱富升瞪大了眼睛,問:“五峰山?去山旮旯弄啥?”
莊春山:“支教。”
邱富升搖了搖頭:“靠,腦子短路了,不到市內就業,跑到山溝裡支教,不可思議。”
邱富升的老婆踩了踩他的腳,又用眼睛暗示他注意言語分寸。
邱富升:“俺和春山,那是啥交情?哥們!拘束啥?”
莊春山忙不迭地點頭:“不錯,十幾年的兄弟,有啥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