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國軍的將領們如同煉獄歸來的魔神,瞬息之間開啟了殺戮模式。
天帝親衛瞬間被砍翻一地。
慘叫聲與血液噴灑的聲音混雜在一起,仿佛一柄大錘,狠狠敲擊在太后的胸口。
窒息。
太后震驚的看著天帝,扶著桌子的手不住的顫抖,說不出話來。
戰鬥才剛剛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天帝仍然屹立在高台之上,胸口不住的起伏,隨後,長長的呼出一口濁氣。
這口氣,他忍了二十年了。
殿內的群臣,在戰鬥開始的時候,大都鑽到到了桌子底下躲避,如同老鼠一般。
不少倒霉蛋,被戰鬥波及負傷,此刻正鬼哭狼嚎的慘叫著。
唐安冷冷注視著一切,直到戰鬥徹底平息。
見到大勢已定,太后好不容易調整好了情緒,緩緩坐下,冷冷地開口,
“天帝,周兒!你……你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天帝也平複了起伏的心情,緩緩坐到太后一旁,臉上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
“母后說的對,兒皇錯了。還請母后原諒。”
唐安收刀,示意護國軍的將領們打掃乾淨戰場,將各位大臣從桌子底下踢了出來。
而一開始就趴在地上裝死的北川王,也被人提起,一把扔到了唐安腳邊。
一灘爛泥,腥臭無比。
“陛下,北川王叛國一事,還請陛下聖裁。”
“大將軍,今日是母后壽宴,朕不願看到親人相殘,你且落座。待到宴會結束,母后回宮,朕再與你商議此事。來人,把北川王扶回座位。”
天帝開口,語氣平靜無波,仿佛說的,是一件最不起眼的小事。
與剛才的激動判若兩人。
他明白,他贏了。此刻他應該安安穩穩的坐下,面帶微笑的享受勝利的果實。
天帝舉起一杯酒,眯起眼睛,緩緩掃過王座之下,篩糠一般的眾人。
三省四王六部九卿,各路皇親國戚。
往日裡朝堂之上,手攬大權指點江山的“大人物”們,他想看清他們的臉,可掃了一圈,竟然沒有一個敢抬頭的。
這一切,都是源於那個人。
那個剛剛的廝殺中,一直橫刀獨立在自己身前,沒有移動一步的男人。
唐安。
天帝微微有些出神,隨後強行收回了思緒,朗聲開口,
“諸位愛卿。”
聲音不高,卻清晰的傳入了在場的每一位大臣耳中。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聲音,說不出的瀟灑,帶著一股嶄新的氣象。
“今日乃是太后壽宴,各位愛卿,可以上前祝壽了。”
唐安聞言,回頭向身後的手下點了點頭,一個太監被一腳踢出,連滾帶爬的來到群臣面前,尖利的嗓音顫抖如同嘶啞的母雞,
“太……太后壽宴,臣工賀壽。”
“臣等恭賀太后萬福。”
群臣起身,賀壽聲起,太后勉強坐直了身子。
天帝微笑。
“開宴!”
大臣們坐下,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桌案。
原本精美的食物,此刻已經化作了一團一團飛濺出來的鮮血,甚至有些不知是什麽部位的血肉,也飛到了桌子上。
沾染了猩紅鮮血的珍饈美食,他們還能夠像往日一樣吞下嗎。
開宴?
如此血宴?如何開宴?
“陛下,老臣有一事,想請陛下定奪。”
就在這時,
南江王姬文伯開口。 他費力的站起,扶著桌案的一角支撐起乾瘦的身軀。褐色的蟒袍上,不知道是血汙還是冷汗的汙漬浸染出一圈一圈詭異的花紋。蒼老黝黑又布滿溝壑的臉上,此刻唯有眼神之中星光閃現。
“哦?說來朕聽聽。”
“陛下剛剛提及,大將軍唐安封王一事……”
眾臣伸長了脖子,豎起了耳朵,等待著他的下文。
唐安也眯起眼睛,饒有興味的看著這個
“臣以為,當封!”
群臣沉默,隨後雜亂的聲音響起,嘰嘰喳喳仿佛急於出籠的禽鳥。
“南江王說的對!當封!”
“大將軍之功,蓋壓先輩,有何不可?”
“即使,高祖立下二氏之盟時,是因為當時除了二氏的族人之外,沒有人配封王。如今有了大將軍,封王當然並無不可。”
“對對對,說的沒錯。”
群情鼎沸,只是沒有了原本的反對之聲。
一場殺戮,殺破了文臣的膽,此刻搬弄文字,歌功頌德,本就是他們最擅長的事情。
而軍隊體系的大臣,除了夏氏族人,其他人自早已牢牢的站在天帝與唐安這邊。
至於夏氏族人,連太后都不說話了,更沒有敢站出來的。
天帝滿意的點了點頭,
“既然沒有人反對,那此事就此定下了。待明日上朝,朕正式下旨。”
塵埃落定。
壽宴的主管太監,按照本來的計劃,招來了歌舞伴唱。
載歌載舞,慶賀壽辰。
大殿之內的血還沒乾,濃重的血腥味熏得舞姬忍不住的想要乾嘔,卻還要強忍著內心的不適,在不知道是舞池還是血池的中央,翩翩起舞。
素白的長裙上此刻印染了黑紅的色彩,旋轉如同一朵朵妖異的花。
唐安眼神微冷,默默起身。
“陛下,臣還有事要做,先行告退了。”
天帝飲酒的動作微微一頓,回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太后。
太后嘴唇發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去吧。”天帝開口,“早些回來,與朕複命。”
唐安點頭,招呼了幾個手下,大踏步的走出大殿。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壽宴上發生的事情不可能保密,外面的大臣,將領們,難說不會蠢蠢欲動。
“前鋒上將軍趙青何在?”
“卑職在。”
趙青身高九尺,虎背熊腰,一道凶狠的刀疤自右邊額角直直貫通到左邊下頜。此時他赤裸著上身,雙手持兩把巨斧,正在殿外巡視。
自從天帝與唐安進入大殿,他就一直帶著手下守在大殿門外。
“守好大殿,任何人不得進入。”唐安吩咐,隨後吩咐身後的將領,
“後軍四將速速出城,半個時辰之內,調集五萬精銳,掌控帝都各個交通要道。”
“中軍四將,帶我令牌,調集兩萬禁軍精銳,前往帝都各處監視控制沒來參加宴會的重臣。”
“前鋒四將,召集城內潛伏的五千精銳,半個時辰後在殿外聽令。速去!”
“諾!”
眾將領命離去,唐安緩緩抽出金刀,與趙青一左一右站在大殿門外。
“大將軍,你這是?”趙青疑惑問道。
“這一晚不會如此平靜。有些人,該著急了。”唐安沉聲。
果然,不多時,四周響起了整齊的腳步聲。
一個聲音遙遙傳來,
“唐安!你這個奸賊,居然敢挾持天帝陛下,圖謀不軌!”
刀兵四起,喊殺震天。
數千甲士簇擁著一名衣著華貴的高瘦青年,緩步來到大殿之下。
明眸皓齒,眼含星辰,翩翩風度,舉世無雙。
夏氏長公子,夏元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