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楊振經過深思熟慮,終於字斟句酌的將這次戰鬥的經過詳細寫了份奏章,派人連夜快馬送往京城內閣。除了描述戚繼光的功勞之外,他還將這次獲勝的關鍵幾個因素也寫了進去,希望朝廷能夠將戚繼光的練兵經驗推廣到其他軍隊中去,如果大明朝能夠多出幾支像戚家軍這樣戰鬥力的軍隊,又何愁倭寇不滅呢。
在等待朝廷下達旨意的這段日子裡,楊振並無特別的事情可做,自從花街一戰後,台州的倭寇勢力已被肅清,其他地方的倭寇得知形勢不對勁,也銷聲匿跡了,因此整個浙江獲得了難能可貴的平靜,但是,戚繼光卻沒有放松一絲一毫的警惕,他仍舊每天住在軍營中,加緊操練,看他的神情,不知底細的人還會以為一場大戰即將來臨呢!
這一日,楊振正在和隨東流、楊成大閑談,這二人跟著楊振來了浙江,也切身感受了到了一種上陣殺敵的快感,雖然他們並沒有真的去過戰場,但當楊振受到台州上下官員追捧的時候,跟在後面的二人也有種英雄般的感覺,他們覺得這次的選擇真是太對了,既不用冒風險,又能獲得功勞,這絕對是天賜良機啊,當然這完全得歸功於楊振,所以二人的奉承話也是少不了的。
“楊大人,這次能夠平定台州周圍的倭寇,實在功不可沒啊,我等對大人的敬仰之心簡直無法言表,日後必定追隨大人左右,聽憑大人驅使。”二人仿佛事先商量好的,說的話竟然出奇的一致。
如果說隨東流對楊振如此奉承的話,他還能接受,因為他了解隨東流的性格,此人一貫如此,如今見到楊振立下大功,自然會趨之若騖,但是,楊成大也這樣的姿態就讓他感到疑惑了,畢竟他是監察禦史,他們身為言官,平時一身正氣,阿諛奉承是很少的,今天卻為何一反常態呢?難道自己真有那麽大的魅力嗎?
“兩位實在太抬舉我了,我受之有愧啊,這次能夠大勝,說實話,完全應該歸功於戚總兵,我能起到的作用是微乎其微的,畢竟,戚家軍不是我訓練出來的,上陣殺敵的時候也不是我做主帥。”楊振沒有被他們吹捧的昏了頭,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隨東流聽了楊振的解釋卻不以為意,他笑道:“楊兄太謙虛了,即使按你所說的那樣,這都是戚總兵的功勞,但歸根結底他是你舉薦給朝廷的,所以沒有你這個伯樂,他這匹千裡馬再優秀也沒有用武之地啊。”
“對,對,隨大人說的不錯。”楊成大附和道,“內閣幾位大人火眼金睛,一定會看清楚其中的關鍵所在的,相信用不了多久,朝廷就會下達旨意了,到時候,論功行賞,大人一定會居首位的。”
楊成大說出這樣肯定的話來,一點也不讓楊振感到奇怪,因為他有把握說這樣的話,此番他跟隨楊振來到浙江戰場,當然不是去上戰場和倭寇拚個你死我活的,他一介文官,要起的作用也是別人替代不了的,他是除了楊振之外,第二個有權利給朝廷上書的人,如果,他也替楊振說幾句好話,這份大功那就八九不離十的會落到楊振頭上了。
楊振雖然猜不透他的心思,但卻無論如何不會去搶戚繼光的功勞,熟知歷史發展趨勢的他知道,現在的勝利只是整個抗倭大局的開端,將來還有許多用得著戚繼光的地方,如果現在就去搶他的功勞,那不是會寒了他的心嗎?戚繼光的地位在這場和倭寇的戰爭中是誰都無法替代的,因此無論如何他都不能這麽做。
“二位的心意我非常了解,我也很感激,但我卻不能這樣做,戚總兵勞苦功高,我怎能去搶他的首功呢,而且將來我們還有很多仰仗他的地方呢,萬一寒了他的心,對大局不利啊,二位,請聽我一言,我對功名利祿絕非大家想象的那樣熱衷,只要能將倭寇之患徹底消除,給天下百姓一個安定的生活,個人的一點得失又算得了什麽呢?”
“是,是,楊大人說的對極了,我等慚愧,竟然沒有想到這一層。”楊成大二人不禁有些尷尬,擦著額頭上的冷汗,不停的點頭。
氣氛正有點尷尬時,忽然從外面急匆匆跑進來一個人,氣喘籲籲的大聲說道:“大人,出事情了!”
楊振一驚,一看原來是陸劍,此刻他應該在戚繼光軍營中,突然跑來,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發生了,他連忙問道:“究竟發生什麽事情了?你快點說!”
陸劍卻是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看樣子他是一路飛奔過來的,楊振端過一杯茶,遞給陸劍。陸劍接過去,一飲而盡,這才說道:“被我們俘虜的那兩個倭寇頭子被人劫走了!”
“什麽?”楊振驚得站了起身,楊成大和隨東流也臉色大變,如果這兩個倭寇跑了的話,他們一定會召集舊部,卷土重來的,到時候百姓又要遭殃了。
“你把詳細的情況說一遍。”楊振盡量使自己冷靜下來,現在再著急也沒用。
原來,自從花街一戰將武田信雄和小林壯人抓住後,戚繼光深知此二人身份的重要性,也不敢將他們關在軍營中,畢竟軍營中沒有專門關押人的地方,於是就特別知會了台州知縣,將二人暫時看押在縣衙大牢,準備過幾天就解送進京。不料,今日一早陸劍前去查看的時候,卻發現二人竟然不見了蹤影,問了看守的牢頭,他拍著胸脯保證根本沒有人進去過,也沒見二人出來的蹤跡,但那間關押二人的牢房除了天窗上有個很小的通風口,根本就無法通過一個人的身體,二人卻在大白天不翼而飛,難道他們有穿牆越壁的本事嗎?
楊振當然不會相信這樣的無稽之談,如果二人有這樣的本事也就不會被擒獲了,更不會被關押了幾天才逃走,那麽,他們一定有其他的辦法。他沉思了良久,說道:“我想一定有同黨將他們救了出去。”
“可是在那個密室中,在嚴密的看守下,他們又怎麽可能逃出去呢?”隨東流自言自語道。
“莫非他們東瀛武士還有通曉鬼神的本領嗎?”楊成大竟然驚呼出聲,他話一出口就愣在了那裡,似乎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摸著胸口,盡力使自己平複下來。
楊振狠狠瞪了他一眼,這人讀了那麽多書,竟然還相信鬼神之說,雖說倭寇還被稱為鬼子,但並不表示他們真的通曉鬼神,他說道:“此事必有蹊蹺,我們在此胡亂猜測也沒有用處,不如去現場仔細查看清楚,這兩個倭寇頭子逃脫的話,對我軍影響很大,我們必須盡快弄清楚其中的關鍵,將他們抓回來。”
陸劍等人自然不會反對楊振的提議,於是,他們幾個馬不停蹄的趕往台州縣衙的監獄。